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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脸色惨白、说话都没有力气的夏启宏,我也十分感慨。他这“隐藏术”真是厉害,施术人都神志恍惚了,只要他不主动取消,就不会失效。
天还没亮,小孩子们都在睡觉,而大人们都很识时务,所以我们这些不速之客,并没有给这个家里带去什么慌乱,至少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热心”的女主人,甚至还为我们准备了些吃的。
她这么客气,反而搞得我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不是因为夏启宏需要休息,恐怕我都要主动告辞离开了。
当然,我们还是在七点不到就离开了,赶在他们家孩子起床之前。主任医师亲自开车,要把我们送到成都汽车站。是的,下一站,我该去寻沙老三的晦气了。这个人太浑了,有这么恩将仇报的么,起码得让他给我道个歉。
虽然只休息了几个小时,但夏启宏显然已经恢复了元气,他不但在离开医生家的时候,取走了一张全家福,还在医生没注意的时候,突然玩起了消失。开车的医生,在后视镜里没看到他,一走神,还差点酿成一起车祸。
票不难买,但长途客车真慢,再加上一段距离不短的步行。等到了沙老三家门口,已是吃晚饭的时间。
我决定去“蹭”沙老三一顿饭吃,花多少钱都行。
可是,他家的门却是开着的,里面也没有传来孩子们的声音,无论哭笑打骂。
不会是又出事了吧,我连忙推开门,闯了进去。
院子里却是一个人都没有,沙老三也不在他的房间。
他应该不会出去了吧?照理说,他这么精明的人,不至于出去忘记锁门。
“什么人?”楼上传来一声怒吼,正是沙老三。
可能是刚刚担心他的缘故,听到他这一吼,我对他的怨气瞬间全无,我把头扭向声音的来处,找到了那张已不算陌生的脸,笑着对他说:“是我!”
“你又是谁?”他居然不买账。
我还没来得及发火,范蠡轻轻叫了一声:“不好意思,忘记把脸给你们换回来了!”
沙老三拎着一根铁棍,怒气冲冲来到我面前,抬头再一看时,愣住了:“是你?怎么,这么快就被放出来啦!”
这家伙,说的是人话么?
范蠡却借机抢了我的控制权,笑着对沙老三说:“你小子行啊,我好心好意救你一命,你却把我送给黑社会,还差点要了我的命!”
“黑社会?我都没接触过,怎么送”,沙老三的眼睛瞪得溜圆,“我把你们交给警察了啊,作为杀警察的嫌疑犯!”
说到底,他还是把我给卖了啊,这个小白眼狼。
范蠡却是不生气,而且继续保持微笑:“你这么死心塌地的出卖我们,总得给个理由吧!”
“理由?”沙老三的眼睛突然红了,同时双手抱头,“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那天,我在医院醒来,一个警官对我说,怀疑你杀了警察,希望我配合警方,把你抓住,否则,我就将作为同案犯,永远失去照顾这些孩子的资格。”
话匣子一开,沙老三就不再给范蠡说话的机会,把他最近的遭遇讲了一遍。
沙老三按照那位警官的授意,用半真半假的话,骗取我的信任,用他们提供的药将我和姬羽“控制”后,就把我们交给了等候在附近的便衣,然后独自回了家。
然而,家里却已是人去楼空,孩子们都不见了。
沙老三心急如焚,四处打听,邻居们却都避而不谈,说自己不清楚。无奈之下,他只好到学校去“劫”邻居家的孩子,威逼利诱之下,总算探听到了消息。原来,在前两天,来了好几辆面包车,车上下来一群白大褂,一个个表情严肃。他们在沙老三家门口放置了警戒线,谁也不让靠近,然后就直接进入他家,把里面的孩子们都给带走了。
这个孩子记住了几个车牌号,沙老三去交警队问过,都是假牌照。于是,他又去派出所报案,民警先是说时限未到,只能帮着找,然后又让他拿出能证明自己与那些孩子之间存在监护关系的文件来鉴于他手续不全,最后民警很客气地请他先回去,并答应有消息会通知他的。
沙老三听出了警察言语之中的推诿之意,决心自己去找。于是,他回到家,逐个房间去找孩子们遗留下的物品。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群人做事很绝,不仅带走了孩子们的所有物品,还在整栋楼里喷洒了消除味道的药水
折腾了半天,他愣是什么也没找到,对方连马桶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虫子听完,嘿嘿一笑:“说到找人,不一定都非得依靠狗鼻子啊!东西没了,气味没了,可有一样东西,他们却是拿不走的。”
我哼了一声:“臭虫子,你不要只会吹牛。真有本事,就去把范蠡替下来,亲自讲给沙老三听。”
“没问题!”
九、仇人再聚魔鬼崖()
虫子上身后,第一句话却是:“你想他们吗?”
如果我现在是个实体,肯定会跌倒在地。这个古怪的虫子,是打算进行心理辅导么?
大家都是性情中人,沙老三听到后的第一反应也是不爽,非常不爽。
他瞥了我一眼:“废话,那可都是我的孩子,朝夕相处。一下子没了,能不想么?”
“有多想?”虫子不依不饶,将刺激进行到底。
沙老三怒目圆睁,脖子上青筋爆出:“你小子不帮忙,也别捣乱成不!没见我正烦着呢么?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就不敢动手了!”
虫子没有理会他的威胁,上前一步,语速突然加快:“我这不就是在帮你么!这么大的火气,你不想找到他们了?”
最后一句话,击中了沙老三的软肋,他一下子就蔫了,嘴里喃喃自语:“我当然想了!可是,那群家伙把所有的痕迹都消除了,根本无从找起。”
虫子嘿嘿一笑:“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过得借用一下你的脑袋,你怕不怕?”
沙老三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手上也摆出了防御架势,十分警惕地看着我:“借我的脑袋,你想干什么?”
“看来,你还是不想!”虫子没有继续上前紧逼,淡淡地说,“任何寻踪术,都是需要信息和线索的。我们这些人中,只有你跟那些孩子最熟悉,不用你的脑袋,用谁的脑袋?怕的话,那就别管他们了。”
沙老三把手放了下来,犹疑不定。
沉默了大约半分钟,沙老三这才重重呼出一口气:“好吧,你把我的脑袋拿去就是。不过,咱可说好了,你们得负责把孩子们都找回来。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一听这话,我乐了。这个沙老三,要找虫子算账,还真得上我的身才行。
虫子见他说的这么严肃,有些不大适应,也是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我只是借用一下你的脑袋,帮忙找线索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干嘛死乞白赖地让我承担那么大的责任啊,找孩子可是你的事,别想赖给别人。”
“可你不是说”
“少废话,现在,你把眼睛闭上,回想一下与孩子们有关的东西!”
沙老三听话地闭上眼睛,虫子也向前迈了一大步,然后猛然抬起双手,将十指用力插进了沙老三的脑袋中。
“啊!”沙老三没吭,西施却叫了起来,吓得虫子一激灵,随即破口大骂:“老子忙正经事呢,别给我添乱,一边玩你的遥控娃娃去!”
西施没敢反驳,其他人也都尽量不发出声音,以免打扰到它。
至于沙老三,貌似连心跳和呼吸都停止了,不知道是不是识时务的范蠡,把天耳也顺便关上了。
虫子应该在读取沙老三大脑里的记忆,这是它的专属技能,我们没办法分享到它正在获取的信息,只能干等着。
度日如年的等待倒没什么,我只担心虫子过于投入,忘记了时间,真把沙老三弄死就不好了。可我又不敢出言提醒,害它半途而废。
终于,虫子再次打破了沉默:“老范,我一会先把左手抽出来,交给你控制,把纱布什么的拿出来,越快越好!”
范蠡嗯了一声,答应了。
虫子的速度很快,在沙老三恢复意识、感到疼痛以前,就把他的脑袋包扎好了,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去洗手。
沙老三看到我手上的鲜血,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惊讶地长大了嘴巴:“你刚才,不会是”
虫子点点头:“是的,我刚刚把手放进去,读取了你的记忆。放心吧,我已经获取了孩子们的信息,一会儿就可以实施追踪了。”
“真的?”沙老三的脸上写满了问号。也不知道他这这句话,是针对虫子的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虫子没再理他,盘腿坐在地上,嘴里叽里咕噜地嘟囔着什么,还不停地晃动脑袋,让我想起了传闻中的跳大神,也意识到自己已经形象俱毁。
让我没想到的是,虫子居然很快停止了念叨,一跃而起。他快步走进沙老三的房间,将床单扯了下来,然后,直接用手上尚未完全凝结的鲜血,在上面飞快地画了起来。
我看出来了,他画的应该是块巨大的石头,要么就是个寸草不生的绝壁。因为,在它画出的这个轮廓之内,他特意一笔也没添,花草树木、沟坡洞台,一个也没有。
除了佩服虫子笔法高超外,我对这幅“画”自然没什么感觉。
沙老三却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了半天,然后冒出一句:“这个地方,是魔鬼崖?”
看来,他知道这个地方!
这个虫子,又在关键时刻出了大力,真给我长脸啊。
我心中高兴,正想顺便夸虫子两句,却传来了双手被人抓住的感觉。晕,这个虫子,事儿才做到一半,又偷偷把身体还给我了。
我转过头,发现紧紧抓住我手的正是沙老三,他正用一种非常可怜的求助眼神,无助却又满怀期待地望着我他这是在等我点头认可呢。
这次来九寨沟游玩,基本上都没我什么事,我连最出名的旅游景点都不清楚,哪里又听说过这个什么魔鬼崖。这个虫子,是存心让我出丑啊。
不过,好歹出来闯荡了这么久,忽悠两句,我还是会的。
想到这,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对沙老三说:“他们的位置,我是找到了。但具体叫什么名字,怎么过去,还得靠你这个地头蛇,看我没用。”
我这话很不负责任,因为我把判断具体位置的责任推给了沙老三。如果确实是在魔鬼崖,,功劳自然在我;如果不是,那也是沙老三误导,与我无关。
沙老三显然没想这么多,他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又蹲下身,去研究床单上的画了。
再站起来的时候,沙老三已不似之前那么犹豫,眼神中也有了光芒,显得精神奕奕。他拍了我的肩膀一下,问我要不要同去。
真虚伪,遇到这事,我能不去么?
我点了点头。
正式出发前,我让范蠡把姬羽放了出来,又把姜灿收了进去。虽然对付的是普通人,但我们都没有赏云那样的身手,如果真的打起来,胜面其实不大。多一个帮手,少一个累赘,总是好的。
无形中,我也把西施默认为可能会添乱的人了,不知道她会不会介意。
沙老三说的魔鬼崖,在景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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