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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任静洁明白,就算现在弄走了一个春桑又如何?
下次还会再来另一个人,这样又有什么意思?
她如今干脆将不但将春桑留下,并且还捧得地位高高的。
她到是要看看春桑到底是谁的人?
或者说她们为什么将目标放在她身上?
任静洁自问自己只是后院里的一个小虾米而已,没有任何什么利用价值啊?
***
七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六皇子府内两位正主子都回来了。
王府内顿时好似主心骨在,一切又回到了正常的轨道。
六皇子一回来就在前院的外书房内召见了两位上卿………祁先生和芮先生,并让王德礼守在书房的外面,谁来都不见;
甚至无论是谁靠近就拉下去处理掉,不用回禀。
六皇子想听听这两人对眼前的事有什么看法,或者说对楚国的将来会发生什么变化,有什么建议没有?
可谁都没想到,两人同为王府的上卿,却在对皇上下一步计划的猜测发生了巨大的分歧。
祁先生说道:“皇上很有可能会很快立太子。
也就说这个太子会是一个非常好用的诱饵、箭靶子;那么不甘心的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这三位有能力有靠山能争夺皇位的成年皇子,就会将所有的目光都对准这个人;
现如今怎么看,主公的嫡长公子都是一个极好的太子人选。而主公你就很有可能就是那个靶子了。皇上这么做认为能让他们的野心暴露,后面的人也会一个个的跳出来,皇上才好全部收拾掉,一网打尽。”
六皇子并不是一个谋士,也不擅于出谋划策,更不能独断独纲。
作为上位者的他,如今需要做的是不显露出喜怒表情,让旁人轻易猜测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认真和耐心的听取属下的建议,从而做出对自己最佳的选择。
即使这时听到祁先生所说的这种情况怎么那么象前世他曾经经历过的事情,那他不是又回到了那种尴尬的境界,重回老路了?
正当六皇子心中陡然发颤,甚至有些压不住心底烦躁的时候,芮先生这位新晋的上卿在认真听完祁先生的话后,却提出不同的意见。
芮先生说道:“主公,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这句话,让两人都偏头看向芮先生的方向,都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对于这位新增加的、和自己在府中的地位平起平坐的上卿,祁先生还处于审视和观察阶段,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无所谓喜与不喜,祁先生不怕他有真才实学的高水平,不怕他不学无术,是个骗子;就是害怕他是一个胆大妄为之人,怂恿主公做出不智的事,以至于让自己的安稳窝没了,至少他暂时还不想换个主子。
芮先生显然也是一位稳得住的人,对于两道灼热烤人的目光,他依然徐徐道出自己的看法:“主公,祁先生,在下认为皇上还是很可能用‘二桃杀三士’,这样最为简便,也能试探出朝堂和那些世家中的其他人,对于皇室嫡系地位的维护还到底是不是那么坚决和彻底,就像这几百年楚国的安稳交接。”
他神情沉重,无声夸张的说道:“毕竟皇上的时间不多了,太晚了!”
在座的其他两个人都不傻瓜,脑子转得极快,他们顿时明白了芮先生的话中之意。
言之有理!
这时祁先生也不由得对眼前这位府中第二位上卿刮目相看,因为芮先生所说的情况确实是他本人之前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因素。
皇上已经等不及了,他没有时间循序渐进,慢慢策划和布置了。
若是用第一种方法,固然也可以立刻见效,甚至说牺牲掉一个区区的棋子可以换来楚国的安稳,将一些跳出来的小鱼小虾收拾掉,顺便还震慑一下各个嫡系执掌的世家和朝堂上的人。
六皇子冷静的问道:“那芮先生的意见是,孤现如今如何做才是正确的?”
芮先生说道:“主公,你就回禀皇上,说太子生前对你多加照顾,你们还是姻亲关系,所以你就自请去守墓一年。
太子即使后来做得不如皇上的意,引起了皇上对其极度不满;但是太子毕竟是皇后所生,又被皇上教养了二十年。
现如今又在风华正茂的时候去世了,皇上的心只要未冷,我们就还有机会,至少皇上看在对太子恭敬的份上,到时会放主公一马,到时候我们就有机会了。一年的时间足够了。”
这段话让六皇子心服口服,他再次确认了芮先生对于危机和时机的把握运用得炉火纯青,得心应手,极为擅长将危机巧妙的转化成好时机,尤其是对人心的把握。
而跪坐在一旁的祁先生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置可否。
第八十五章()
“诏曰:鉴于太子生前与六皇子‘兄友弟恭’;朕甚为欣喜;特此批准六皇子恳请上奏‘为太子守墓一年’;代朕安慰陪伴爱子;钦此!”
突然下的圣旨上只写了寥寥几笔;却让楚京上下很多人都议论纷纷;试图打探皇上的真实意图是何意?
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六皇子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提出什么为大哥守墓?
六皇子提出如此离谱的要求,皇上竟然还同意了?
太子的园寝处在楚皇山的东面,皇上欲百年之后与皇后合葬同墓、永世相依;于是将这个皇后所生的唯一嫡子也放在其身边作为陪伴,以免太子独自一人太过孤单寂寞了;
楚皇山地势平整、风景秀丽,位于楚京外城内不到百里的距离;是楚国皇亲国戚、朝堂重臣专用陵园所在地;常年山脚下有层层重兵把守,并且时不时的巡逻;不让平民随意上山打猎采药。
这次皇后的葬礼;皇上办得极为隆重;预先命人准备的祭品相当丰盛;奢侈惊人;
皇后去世后的第三天清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一夜未睡的皇上一脸憔悴,好似又老了几岁;他身穿素服,外无配饰;亲自扶棺;带着身后一众文武百官、皇室宗亲、世家子弟一起为皇后送葬;
这次前来的送葬人员共分成三路,连绵不绝的队伍形成一道道有着深紫色条纹的长龙,一眼都望不到头;
并且到了皇室陵园后,皇上表情异常悲痛,亲自持笔为皇后写悼文,双手颤抖,哀伤不已,全程失态,由两位内侍在两侧相扶着,自身都无法站直,双眼红肿不堪,感情真挚。
而相距帝后合葬的陵园不远处,太子的半年祭祀等级仅次于帝后陵,皇上也为其写了一整卷竹简的悼文,措辞反复、仔细认真斟酌了半个多时辰;
并且皇上在这篇重新撰写的悼文中称太子是他唯一的爱子,爱之甚之。
至于其他太子以下的十几个皇子听到这种说法后,他们的脸色是如何难看,心中作何想法,皇上无暇理会,漠不关心了。
即使这一年多来,太子失去圣心,做了很多令皇上不满的事;
但是当时宫中有怀孕的皇后在,她犹如有化雨春风润万物的神奇能力,悄然无息的为皇上分忧解难,温柔贴心、无形中悄然的化解了皇上和太子父子之间的郁闷和矛盾心结,重归旧好;
皇后成功了,因为皇上并没有完全死心,认为太子还有重新教导好的信心,至少没有对其厌恶至极,要动立刻换太子的念头。
聪慧的皇后事实上也算是失败了,因为太子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若是将太子的死全部怪罪在葛女身上,其实也是不公平的,毕竟身后之人也从来没想过用这种方法竟然真的能成功?
最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竟然还真的成了!
所以说,这完全是太子自找的。
葬礼过后,六皇子就此留在楚皇山并没有离开,站在山上眺望着远去朝着皇宫方向进发的队伍,一言不发,眼中带着几分希翼和灼热烫人的火光,又瞬间被遮掩消失,归于平静。
六皇子孤单冷清的守墓之日,从今日正式开始了;
在此之前,六皇子在临走前转告了王妃一声自己的去向,并没有安排自家后院当中任何一个女人来此陪伴他,安静的装起了好弟弟。
***
和远在楚皇山的六皇子,有相同看法的还有楚京王府内的静夫人,所谓‘聪明人所见略同’,认为此时正处在这种多事之秋的时候,还是‘龟缩起来,不引人注意’为上等妙计。
六皇子这座大山一不在王府了,任静洁的后院生活反而比之前过得更加老实和安静了;
她不光是足不出户,而且又要装病了;
为此,任静洁还恃宠而骄了一回,派了春桑特地去请了仍在前院呆着的王大夫,前来北苑偏殿为她看诊;
在王大夫当众人的面看诊后,确定是受了风寒,引发旧疾内伤,于是书写竹简,开了几幅汤药;等夏荷熬好了汤药后,任静洁又当着厢房内众多丫鬟内侍的面喝下,平躺睡大觉;
向王妃和陶夫人证明,静夫人是真的病了,需要静养,并不是假装的。
反正装病躲麻烦,是任静洁的拿手好戏。
无聊之下,任静洁开始了每天躺在榻上吃东西,顺便听好戏的小日子,纯属自娱自乐。
***
楚国的朝堂之上,并没有随着皇后和太子的逝去而平和下来;
风平浪静的蓝色海面下,暗藏的是无数的礁石和噬人的暗流,一个不小心,就算是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小浪头扑过来,都很有可能没命。
深夜的油灯下,皇上在承宇宫处理奏折。
即使皇上已经显得非常疲惫和憔悴,但是依然还是在坚持着;毕竟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好,梓潼和太子还在等着他,他不能让他们等得太久了。
又一摞书写着十几项安侯爷罪行累累的弹劾竹简奏折将皇上的案几堆得高高的,身边弯腰磨墨的贴身内侍丝毫不敢朝着上面看去,努力将自己的视线停留在砚台上。
“砰,岂有此理!”
看着眼前奏折的皇上不知道注意到上面哪一处,气得额头青筋直冒;
他突然毫无征兆的将书案上摊开摆放着的那份竹简使劲的甩了出去。
片刻间,书简重重的落在地上,又随着台阶的坡度滚了几个阶梯才停止;
之后攥紧拳头的皇上更是站了起来,象是心中积蓄的怒气还未发泄完毕,于是猛地伸出右脚,用劲向前踹了书案的边沿;
“咚”
瞬间书案连带着堆砌在上面的众多竹简,被扫落下高台;沉重却体积不大的书案,更是在台阶上翻了好个跟头才停住;物品摔落巨大响声在空旷的承宇宫内回荡着,顿时让毫无防备之人不禁心中一颤。
而刚刚还站在身旁服侍皇上的贴身内侍,早已跪伏在地动都不敢动。
尽管这位内侍已经跟随皇上二十多年了;平日他也算是了解几分其心思,但是毕竟天威难测,他依然不敢放肆。
嫡长公主乃是皇上唯一的皇妹,自小受尽先帝的宠爱;除了皇位之外,真是她要什么先帝毫不犹豫的给什么,连皇上都要避其锋芒,不能轻易和她起冲突,否则最后一定是皇上受先帝的责罚。
甚至连只有太子才有资格配备的千人亲卫队,她都随意张口索要,可是先帝挡住了群臣的反对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