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半柱香后,终于折磨人的咳嗽声停滞了,刚刚缓过劲来的楚王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将刚刚用于遮挡唇部,始终攥在手中的锦帕重新打开。
一抹鲜亮的血色沾染到洁白素色的锦帕上。
它是如此醒目,如此夺人心魄,让人无法去忽视它。
楚王苦笑,他明白自己时日已经不多了;
但是楚王更明白自己如今是不能去了太早,他还有很多事都没安排好;
否则若是一旦他逝去,楚国定会大乱,重蹈覆辙,将百年前的皇室血腥大清洗再次重演;整个朝堂上只有极少的人不会被席卷到这场权利之争的漩涡中,被搅得粉身碎骨,甚至其所在家族连渣都不会剩下。
哎,想这么多也没有用啊!
楚王收起了哀叹悲伤之色,再次恢复到面无表情,君王特有的冷酷庄重;
他将火盆旁搁置的火折子拿起,拧开盖子将边缘处放在唇下猛地一吹,再将手心的锦帕凑到火星子上,从下端开始点燃;
呆呆的看着窜到顶端的火苗,楚王神色怔怔,等到快烧到手指的时候,他才随手将它丢入到火盆当中,若有所思。
这时,突然有贴身内侍连滚带爬的跑进来,顾不得自身的礼仪,跪伏在地痛哭流涕,大声哀嚎道:“皇上,皇后娘娘薨了!”
“砰”
楚王手中的火折子猛然掉落在铜盆边沿处,发出清脆又沉闷的声音,他身体摇晃了一下向前倾去,双手死死的支撑在案几上才勉强稳住瘦如柴骨的身形。
这位内侍显然是平日最受重用和贴身的,他伤心得边大哭边使劲的磕头喊道:“请皇上要多多保重身体啊!否则皇后娘娘又要担心唠叨了。请皇上节哀!”
楚王却看向大殿前方的半空中某一处,伸出一只手好似想挽留,他喃喃自语:“梓潼,你先去也好。你和太子等等我,我不久之后就会去找你们,到时我们一家人就会又在一起了,那时我们就永不分离了!”
那里是一个衣着深紫色的层层厚重华服的女人笑容满面的看着他,而她身边是一个白皙俊俏的青年,眼中带着浓郁的仰慕敬重之情。
两人消失前都朝皇上轻摆手,好似在向他告别,又好似在说,你要快一点,我们都在等着你,千万不要让我们等得太久了。
内侍见到楚王直直的看着前方,露出欣慰和喜悦的笑容,顿时吓得不禁将双手抱住头埋在地上全身僵硬、不敢动弹。
***
皇后薨了!
楚国高层上下震动,虽然楚京内城的朝堂和皇室宗亲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心思复杂、人心浮动。
因为这里涉及到很多后续的一系列重要的问题:太子死了,下一任太子是谁?
在楚国没有将妾侍扶正的先例,包括妃子和贵妃升为皇后的,那处于鼎盛时期的皇上还会不会再迎娶皇后,继续生下嫡次子?
若是皇上不想再续娶皇后,那他会将那位皇子的嫡子立为太子?
这时几位皇子府邸前每天进出的人寥寥无几,空荡荡的;可是住宅内的人心却都蠢蠢欲动,难以按捺住,身后的势力们已经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等待着那一声的号令。
因为他们都收到了暗中的消息,皇上的身体也不行了。
而所有的皇子都不甘心也不乐意让自己的儿子登上楚国最高的位置,他们却屈居之下。
父亲给儿子卑躬屈膝,这谁受得了?
不反才怪!
***
任静洁这几天也非常忙碌,张罗着让北苑偏殿的丫鬟和内侍们将房间内的物品摆设全部换成素色,其他带有红绿等犯忌讳的颜色物品都收到库房内;还有院子里带有红色花朵的亮丽植物全部连根拔起,再挖坑将它们都埋掉,毁尸灭迹;
这并不是任静洁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做。
如今毕竟是国丧期间,禁止宴乐婚嫁战事,以示哀悼;这种不知道属不属于犯忌讳范围的事,万一出现那种骨头里挑刺,随便爱弹劾任何人的御史大人无端的在她这里找茬,参了六皇子一本,那她可真是倒霉了;
她的身份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小妾,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出去的女人,凡事还是多想想,小心谨慎为妙,做到有备无患,少惹麻烦。
后院所有女人包括西苑的侍妾们都集中在主院中,按照王妃的要求全部换成一身素服头戴小白花,每天三次都朝着皇宫的方向哭灵;
你说都不认识皇后,怎么可能哭得出来?
不用担心,夏荷都为自家主子准备好了一种特殊的锦帕;
锦帕的上面涂抹了一种无色的植物汁液,味道有些象洋葱,又象是辣椒,刺激性极大,却无毒无害,大夫说不会伤害身体。
每当任静洁需要大哭时,只要用锦帕沾染汁液的部分,轻轻一擦眼底,保管随时泪如雨下,眼泪停都停不住;到时她再配合扯着嗓子哀嚎几声,绝对没任何问题,听说这是很多女人必备之物。
任静洁佩服不已,她还没找到辣椒、胡椒粉,或者是洋葱之类的,这些贴心的丫鬟们都替她准备好了。
而王妃和六皇子已经进宫三天了,中间一直都没回府。
丫鬟们打听到的小道消息说,他们要到七天后才会回;在这期间整个王府前后院的大小庶务都归各管事主管。王妃并没有将权利交到陶夫人和静夫人手中,显然是怕她们两人贪权之后,不肯还回来。
任静洁听到这些奴仆们的闲言碎语和话语中的挑拨之意,顿时感到好笑。她巴不得不沾这些东西;一则嫌麻烦,二则怕惹是非,完全没有必要计较。
任静洁看了看跪在她身侧的陶夫人,颇为有些纳闷。
得亏陶夫人这么久了竟然也沉得住气,不计较这些府中掌权的事?
难道她真是喜欢六皇子,喜欢到不想他为难?
跪着院子里无所事事的任静洁脑洞大开,胡思乱想,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主子,这几天我经常在大厨房外,看见陶夫人的贴身丫鬟冬卉常常去后院的角门,鬼鬼祟祟的,好似去见什么人?”
正平躺在榻上看着夏荷发呆的任静洁,这时听到夏荷一边为她缝制内衣,一边闲聊着,一副神秘兮兮的,好像在说什么大秘密。
夏荷负责北苑偏殿的小厨房,所以有的时候,小厨房内缺点什么物品,除了负责采购的奴仆外,她也是有权时不时的去大厨房看看,是否添补点什么。
“哦,那你看到是什么人了吗?”
任静洁随口问道,将手伸向放置在软榻边上的一盘点心,拿起其中一块往半空一甩,嘴张大准确的一口咬住,根本没有将夏荷要说的事放在心上。
陶夫人可是官家嫡小姐,什么事都懂;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人家比她都要注意得多,用不着她来关心。
夏荷从来不敢教训在私下里不守规矩的静夫人,对主子完全是有应必点头;
所以在厢房内间,只要的任静洁经常待的地方,例如床榻边、案几边、食案边,都放置着一盘新鲜的点心,随手即拿。
好不快活!
第八十四章()
“冬卉那丫头特别小心;东张西望的;奴婢每次都不敢靠得她太近了;万一被她发现就惨了;奴婢这不是也怕给主子你惹祸不是?”
夏荷笑嘻嘻的说道。
任静洁白了她一眼;这丫头也是被她平时惯的。明明是自己的好奇心起了;想去弄个明白;现如今却胆子大得敢打主子的名义去探听;完全是欠打。
任静洁暗叹:“看来,小女孩子爱看热闹闲谈八卦的习惯是怎么都改不掉的,只是现在弄得她的心里也是痒痒的;想继续听下去。”
“快说吧,别卖关子了,要是你什么都没看到;你也不会来主子我这里说了。”
任静洁继续从已经消灭了一大半的盘子里又拿起一块麻将大小的点心;随手往口里一丢,她的口中充斥着清甜花香味;让她舒服得不禁下颚抬高;眼睛半眯;眉眼弯弯;顿时心情极好;看什么都顺眼。
最近小厨房因为国丧期间都不弄荤肉的菜了;专门吃草,她的嘴里都是淡淡的,都快吃腻了;幸好还可以吃点甜的食物;否则这种日子也太难过了。
是的;院子里种的鲜花都被任静洁辣手摧碎都掺入点心当中,立马吞下肚子了;要知道在楚国,连粗糖都是奢侈品和管制物品,平民有钱都吃不到,仅次于盐的地位了。
毕竟楚国可不是农业大国,就算是甘蔗这种简单的作物都不是那么容易吃到嘴的。
哎,任静洁腹诽:她都不记得以前饿肚子的时候,若是看见一碗残羹剩饭都是在天堂,再让她回到原来的日子,一定会生不如死的;不是饿死,而是馋死的;
‘从简入奢易,从奢反简难’,古不欺我。
只是这时夏荷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让任静洁被还未咽下的点心噎住,她还以为是幻听。
“咳咳!”
任静洁仰头伸脖子梗着嗓子,慌张的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拿起了手边的水杯就往口中倒,只是倒得有些急,她竟然还呛住了;
夏荷也连忙上前再为任静洁倒了一杯水,顺势放入她的手中,急切的说道:“主子,你慢点!给你水。”
任静洁喝完两杯水后,终于缓过劲了,舒服了好多。
于是她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然后任静洁实在是也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睁大眼睛瞪着夏荷着急的连连问道:“你确定你没听错?或者没看错?真的不是你眼花了?”
急不可待的言辞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这并不是她怀疑夏荷在说谎,而是这件事实在是太荒谬了。
“真的,奴婢绝对没有看错。前几次,我只是看着觉得象,今天才确定真的是他!”
夏荷到底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当看到主子不相信她说的话后,立刻声音放大了些,急切辩驳得连‘奴婢’都变成了‘我’了。
任静洁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神情呆愣,盯着厢房内的某一角,想了好半天;
然后,任静洁面无表情,上半身前倾,对着夏荷的方向言辞严厉,语气很重的说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以后谁都不要说;记住,是任何人,即使最亲的人;还有你最近也不要去前面的大厨房了,若是有事就让春桑代替你去。记住没有?”
任静洁最后四个人说得恶狠狠的,活泼的夏荷从来没有见过主子这个样子。
顿时夏荷被主子吓住了,连忙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也知道了。
平时主子态度好,和她们经常说笑的时候,夏荷才敢放肆一二;一旦主子一板脸,她就害怕了;毕竟惹恼了主子,一顿板子是少不了。
尽管静夫人从来没有责罚过任何人,但别忘了上次王爷打得那顿板子,她现如今都记忆如新,不敢忘记。
这段时间春桑得到任静洁的全方面重视,升她为北苑偏殿的大丫鬟。任静洁将很多院子里的事情都交给她去做,所有的丫鬟都归她管理,好似赋予全部的信任。
因为任静洁明白,就算现在弄走了一个春桑又如何?
下次还会再来另一个人,这样又有什么意思?
她如今干脆将不但将春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