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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反派-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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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柝笑着向大夫道谢,奉上了诊金,然后若无其事的找药童拾了药。

    然而与他脸上的笑容相反,他的手已经紧握成了拳。

    大夫的话他听得明明白白,兄长身上这伤根本不是什么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旧疾,哪怕是练功时出了岔子,受损的也只是各处经脉,怎么单单伤在心脏上?

    江湖人内伤

    他一个字一个字咀嚼着大夫说的话。

    所以,阿兄当初究竟遭遇了什么?

    金柝故作无事的回到家中。

    他先是熬煮好药汁,然后端给了乔衡,满满的一大碗,温度适宜,但仅仅是闻着就是一股苦无法忍受的涩之意。

    乔衡把碗里盛放的黑苦药汁喝完,然后往旁边一递,金柝自然而然地接过药碗,却没有立即走开。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认真地询问:“阿兄,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乔衡倒不意外他会这么问,往日他与金柝相处时,当对方提起他的“旧疾”,他一开始还会仔仔细细地找一个说法,只是金柝渐渐的就没有最初那么深信不疑了,于是后来每次犯心疾时,他也就只是敷衍地说一句“无碍,不用担心”,就把此事轻轻抹过了。

    他不慌不忙地说:“没事,那天的事只是一个意外,以后”

    金柝不想再被搪塞过去了,他打断乔衡的话,说:“阿兄,是谁打伤了你?”这一次他没有如同以前那样旁敲侧击,而是直白无比地问出了口。

    乔衡完全不为所动,他说:“练功去吧,事情都过去了。”

    金柝已经很清楚兄长的性子了,知道这个时候大概是问不出什么事情来了,只好叹了一口气,这次必然是要无功而返了。

    虽然乔衡前不久刚犯了心疾,又腕上带伤,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去翰林院述职。依金柝的意思,兄长要是能在家里休息上十天半月就好了,但乔衡怎么会听他这满是孩子气的话。

    乔衡习惯性地想要摸一摸金柝的头发,但他刚抬起手腕,就不小心扯动了腕部的伤口。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手,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明日就是你生辰了,你要是有闲心,还不如想想到时该如何庆贺。”

    金柝对此的兴致不怎么高,但又不想扫兄长的兴,于是不管乔衡说什么他就只一个劲的点头。

    他目送着乔衡离开,直到对方的身影看不到了,他才回到宅子里,正好撞见兄长雇佣的小厮在清理药渣。

    金柝禁不住心想,从他与阿兄相遇时,阿兄身上就带着伤,这都几年了,这伤都没有痊愈。他完全不敢想象在一开始时,伤势该是何等的严重。

    一时之间,他只觉得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多如春日柳絮。

    大概说起来旁人会觉得不可思议,他这个外人眼中的乔修撰的“亲弟弟”,连自己兄长的生辰都不知道,他从未见过阿兄庆贺过自己的生辰。

    阿兄却把他的生辰牢记在心,他自己都记得不如阿兄清楚。

    到了晚间,金柝辗转反侧地想了一夜,也没想出他的生辰该该怎么度过。

    一想起阿兄身上的伤,他什么庆贺的心思就都没有了。

    在刁峰村时,每年的这时候,他娘不过是给他煮一碗长寿面。

    说是“长寿面”,其实就是取了个吉祥名字沾个彩头,本质是就是白水煮面,然后再撒点盐,加上几片从自家菜地里摘来的菜叶。

    于是第二天时,他对乔衡说:“阿兄,你让人给我做一碗长寿面吧。”

    乔衡闻言,有些惊讶。

    往年这个时候,他曾应金柝的要求,让城中最好的裁缝给少年人做一身服帖的新衣裳;也曾带着对方到铁匠铺里,找人为他量身打造一柄精钢匕首;更曾别出心裁的连夜爬山,只为了在山巅上观赏清晨第一抹刺破天际的阳光。

    相比之前的种种,这个要求无疑过于朴素简单了。

    乔衡问:“想家了?”

    金柝摇头:“没有,就是不想让兄长再费心了。”说着,他拿来白布与药膏,为兄长换药。

    乔衡多看了他一会儿,心中自有一番思量。他垂目看着自己的手腕,说:“嗯,阿斗是真的长大了。”

    金柝很久不曾被阿兄称作阿斗了,但他忙着给乔衡换药,也就没有心思留意这些细枝末节了。

    在这些小事上,乔衡一向顺着少年人的心意来。不过家里的厨娘今天正好有事回家了,乔衡就直接带着金柝来到了附近的酒楼,为他要了一碗长寿面,然后又零零散散的点了一些饭菜,凑了一桌。

    这几日乔衡服药如喝水,不管吃什么嘴里都是一股涩味,他宛如完成一项任务似的吃了一些饭食,觉得自己有了六七分饱,就不再动筷了。

    金柝明白阿兄近日吃什么都没胃口,但这满桌的饭菜还剩下这么多,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埋头狠吃了。

    少年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兼之又练武,胃口好得不可思议。

    乔衡给他倒了一杯茶,让他吃的时候别噎着。然后微侧着身体,听着一楼大堂中的说书人说了一段评书。

    那说书人爱聊江湖事,从少林讲到五岳,又从五岳说到绿林中的杂谈。

    说书人喝了口水润了把嗓子,又说起了另一件事。

    “却说几年前,福威镖局的风头无出其二。这福威镖局已是三代走镖,传到第三任总镖头林震南手中时,已是祖业丰厚。而时任总镖头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经过数年经营,北至河北、山东,南至广西六省,生意堪称遍及大江南北。怕是当年创下福威镖局的那位祖宗再世,都比不过这位林大镖头。

    “林震南与人为善,黑白两道哪个不看他的面子。这位总镖头有一独子,名唤平之。可惜啊,老子英雄儿混蛋,他家中的那棵独苗没能继承到他这个父亲的半分长处。这位少镖头嚣张跋扈,青城派掌门人之子途径福州,他居然将其一剑毙命。青城派掌门见爱子丧命,如何能忍住不予报仇。林少镖头这一剑,终是为福威镖局惹来了灭门之祸。”

    乔衡的眼神极为冷静,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一个纯粹的旁观者、局外人。

    他等着金柝吃得差不多了,就叫来小二结账,自始至终没有对说书人评判一言。

    “怎么样,吃得还满意吗?”

    金柝摸了摸肚子,然后狠狠地点了点头。“阿兄,我们回去吧,走慢点,我正好消消食。”

    乔衡对此自无不可。

    金柝在酒楼里听了一肚子江湖传闻,在回去的这一路上,便忍不住问乔衡刚才那说书人讲的到底是真是假。

    “大部分不过是江湖人以讹传讹,可信度不足三成,当个笑话听就好。”乔衡说。

    金柝接着问:“那他最后说的关于福威镖局的事情呢?”

    乔衡的眼中无喜无悲,他说:“这件事大概就是‘大部分’之外的那个‘少部分’了。”

    “那个林少镖头真把青城派掌门之子给杀了?”金柝好奇。

    乔衡回答:“杀了。”

    “福威镖局也真的被青城派给?”还未真正踏入江湖的金柝,虽明白青城派师出有名,但还是莫名觉得有些残忍,这让他不想把后半句话给说出来。

    乔衡顿了一下,然后字字清晰地说:“满门被灭,江湖皆知。”

    当乔衡回到家中时,门房告诉他:“修撰大人您可回来了,之前有个姑娘来找您,我说您不在,她现在还在堂里等着呢。”

    金柝:“是谁?”然后他看向阿兄。

    乔衡摇了摇头,他不知道是谁,他是真的感到有些疑惑。

    门房今年五十来岁,在这个年代的平民百姓里算是老者了,但他腿脚依然麻利,眼神更是好得很。他说:“她说自己姓岳,她带着好长一把剑,我看她不像是什么平头百姓人家的姑娘。”

    岳姓的姑娘。

    江湖人。

    这寥寥无几的信息听在乔衡耳里,让他立时就联想到了一个人。

    华山掌门岳不群之女——岳灵珊。

    

第128章 笑傲江湖(12)() 
桌上的茶已经彻底凉了; 有小丫鬟走过来; 想为她换茶; 她摇了摇头拒绝了,只是眼也不眨地看着水中的自己。

    浅绿清澈的茶水,映着岳灵珊翠色的珠花; 碧莹莹的一片。

    水镜中她那双清丽剔透的眸子霎是好看; 然则这双眼睛已经与曾经那双未曾目睹福威镖局惨剧的眼眸不同了,里面不再是强装出来的无忧无虑; 而是浅浅地浮着一层支离破碎的愁绪。

    她这一次是瞒着陆大有出来的,或许六师兄早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对这位状元郎的过分关注; 但六师兄一直没有点破此事,不过要是六师兄知道她打算直接登门拜访; 他一定会阻止她这么做的。

    尽管六师兄平日里陪着她没少胡闹; 但真到了正事上,六师兄从来不曾含糊。

    于是她只好独自前来。

    当然; 实际上她也从没想过让六师兄师兄掺和起来,有关于林平之的所有事情都是她心中独守的一个秘密; 她下意识地戒备着一切; 或许直到真的确定了他的身份; 她才能从这无尽的煎熬中解脱出来。

    于是,她顺着自己的心意; 走进了这座宅邸。

    这座精致小巧的二进宅子,被主人家装饰打点的极为文雅温馨,花草树木楚楚有致。岳灵珊处初踏入院落中时; 心里忍不住有些悲观的想,那个在林家受尽万千宠爱的少镖头,也会有这么细致高雅的心思吗?

    紧接着,当她注意到院落西边摆放着的那一排武器架时,她的目光就像是陷入深海旋涡一般,再也移不开了。

    岳灵珊作为一个生于华山剑派,自幼习武长大的江湖人,视线轻轻从武器架上一扫,她就能轻而易举地辨别出,这上面刀枪剑戟绝非是某些人家用来冲门面纯粹用作摆设的样子货。

    武器架上只有一样兵器,那就是剑。

    那或长或短、或宽或窄的剑,不论它是新是旧,剑柄上都带着经常被人握于手中才打磨出来的光滑。

    她的视线在最右边一柄银剑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无论是哪个江湖人看到那把剑,大概都会在心底悄悄赞一句好一把精钢长剑。它剑身锋锐,寒光凛凛,只可惜不知为什么它没有剑尖。

    但那时的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再为这把剑感到惋惜了。

    京城人都知道,新科状元乔修撰,他以文入仕,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再正统不过的文人的家里,有这么一排武器架。

    这意味着什么?

    岳灵珊的脑海里仿佛有什么轰然炸响。

    她听到自己对给自己带路的小厮开口道:“这是?”

    小厮顺着她的眼神看去,然后了然地笑道:“这是小公子用来练武的,这几日天气好,就拿出来洗刷一下再晾晒一下。”

    小公子?岳灵珊知道新科状元有个异姓弟弟,原来这些是他弟弟的剑,不是他的。

    这时那小厮又说:“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小公子在练武,不过我也见过大公子用过上面的剑,耍得可好看了。”他原是想说他家主人文武双全,但又觉得怕人觉得他是在吹嘘,就把这话咽了回去。

    岳灵珊回想起刚才在院子里的那一番对话,她就很难再完全的镇定下来。

    她突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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