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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更快掉所谓的“读书人的矜持”。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得以在院试、县试、会试中夺得头筹有如探囊取物。
在之后的殿试中,将状元之位给予他,本就是实至名归。然而即使他之前不是会元,仅凭着这副能让金庸都不吝笔墨多次特意描写的上佳相貌,都有极大的可能在殿试中直接被点为状元。
他的前路早就由他自己一步步铺好了。
不需要任何人指手画脚。
搬到新家后,金柝练起武来更是毫无顾忌。
一柄银剑舞得飒飒作响,如电如龙,翻转腾挪间满是少年英锐意气。
乔衡就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
当金柝收剑而立时,他期待地看向兄长,乔衡知道他的意思,于是赞赏地微颔首,然后转身向室内走去。
金柝原本想邀功地说上点凑趣话,但见到兄长转身离去,就愣了一下,收回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虽然兄长一直都不曾明言,但金柝看得出来,比起剑法兄长更注重他对内功的修炼。他修习内功的过程中遭遇的每一个难点、犯下的任何一个差错,兄长都会巨细无靡的询问,他所做出的每一个微小的突破,都能得到兄长的关注与重视。
但是比起单纯的修炼内功,他更加喜欢练习剑法,他一直向往着有一天能够像那些江湖豪侠一样,手执一柄剑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兄长一直都很清楚他的这一个愿望,所以从来不对他偏好剑法一事多加阻拦,甚至还会亲力亲为的为他新找最适宜的佩剑。
每一个人都在不同程度上追求着他人的认同感,金柝希望自己信赖依靠的长辈,能同样喜欢、欣赏自己的心爱之物。
所以,当他发现事与愿违时,难得产生一点微妙的逆反心理的金柝,反而更加期待阿兄对自己剑法的赞扬。
在乔衡一只脚已经迈进室内时,金柝叫住了他:“阿兄!”
乔衡收回脚,重新转过身来,询问:“怎么了?”
金柝说:“好久没见阿兄用剑了,阿兄能不能再给我展示一下之前练得那个‘清风十三式’?”
清风十三式是乔衡在楚留香世界里身为原随云时,学到的那个世界里的华山派绝学。
乔衡的确更重视金柝在内功心法上的修炼,但是在这个世上,多一些保命的手法总是好的,金柝既然偏爱剑法,他也就顺手教了。
在武功上,乔衡几乎不曾拒绝过金柝提出的任何要求。
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
金柝想看“清风十三式”,那乔衡就练给他看。
“剑给我。”
金柝连忙把剑递给他。
自从用上林平之这具身体后,乔衡这辈子动剑的次数其实屈指可数,而其中一大半,还都是用在给金柝演示剑法上。
但是当乔衡手握剑柄接过剑时,仿佛刻入灵魂深处的那一切有关剑法的记忆就自然而然地苏醒了过来。
他一身文人长衫,宽袍大袖,他本该换去这一身累赘的衣物,然而他没有,对这套剑法早已烂熟于心的他,完全无所谓自身此时的穿着打扮。他一柄长剑,好似化作了他指剑的一缕清风,似有若无,又似山间青岚般虚实不定,却乖顺地被他操纵于掌,唯余衣带当风。
金柝眼也不眨地看着乔衡,将每一招每一式都尽收心底。
兄长的剑法真好啊,如此剑法,绝非一朝一夕之功练就的,想来兄长也是爱剑之人,那么为何兄长会不喜欢他练剑法呢?
乔衡不是不喜欢金柝练剑,而是对方在剑法上的成就再高,对他都毫无益处,与他初衷背道而驰。有时候他感觉如果金柝是华山派弟子的话,绝对是天生的剑宗苗子。
蓦地,一阵尖锐地刺痛在乔衡的心脏处炸开。
被疼痛所激,剑从他的手中脱落,乔衡在它落地前,下意识的一个反手握住了剑柄,但这突然打乱节奏的动作,使得内息微乱,那骤然降临又突兀消逝的痛感再次嚣张而至。
他再也撑不住身体,手拄剑,半跪在了地上。
剑与青石板相击的声音刺耳至极,他手中的力道之大,连剑尖都崩掉了少许,碎片划过他的手腕,鲜红的血丝在苍白的肌肤上渐渐溢出。
“阿兄!”金柝惊恐地向前。
怎么回事?
金柝想要扶起乔衡,却接连几次都失败了。
他一直都知道阿兄身体不好,旧疾未愈,但近来已经许久不曾犯过了,而且也从未有这般严重过,这到底是怎么了?
乔衡紧紧地握着剑柄,指甲都被攥得失去了血色。他想撑着剑站起来,但膝盖刚直起来少许,又是一阵锥心入髓之痛,让他再一次重重地跪了下去。
第127章 笑傲江湖(11)()
乔衡被突然涌上喉间的一股腥甜呛了一下; 他激烈地咳着。
被崩掉的剑尖划伤的手腕处; 殷红的血迹顺着手掌流到剑柄上; 原本包着剑柄用来防滑的白色布条都被这带着血腥气的红色染湿。
金柝手忙脚乱,一时间竟不知他应该是先拍一拍乔衡的背,让他咳得轻一些; 还是先找来伤药布料为他包扎一下腕部的伤口。
他眼里有些干涩; 声音都是颤抖的:“阿兄,你怎么样?”
乔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此前他或重活轻的犯过无数次心疾,但没有哪一次像这般让他茫然。
不再是那种绵延细密; 随着心脏每一次跳动、每一次呼吸而泛起的无垠痛感,也不再是猛然出现又一闪而逝的剧烈绞痛。
而是毫无规律可言; 仿若爆炸一般; 每当他以为已经无事时就突兀再现痛觉,连带着四经八脉都好似在痛觉下失去了控制; 几乎让人晕厥过去。
也许过去了一刻钟,也许过去了半个时辰; 当乔衡痛感暂时不会再出现时; 他才在金柝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他回到室内; 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然后指点着金柝为他去药房抓点药。
金柝说:“阿兄你稍等我一下; 我快去快回。”
乔衡一只手臂搭在额头上,那双漆黑一片的眼睛看向前方,两道不带任何意味的视线落在虚无的半空中。
他休息了一会儿; 然后从一旁的矮桌上拿起金柝翻找出来的伤药,动作熟练地包扎好手腕处的伤口。
乔衡重新躺下,他抬起胳膊看了看围着一层纱布的手腕,他蜷动了一下手指,又稍稍动了动腕部,见各部位活动灵敏,心知没有伤到筋骨,就放下手臂,不再去管它。至于腕部的那点疼痛,他完全不放在心上,自一开始他就不曾因它皱一下眉头。
林震南原本正在吃晚饭,当他端起粥来时,心脏处传来一道细微的麻刺感,极其微弱,微弱到没有人会把它当做一件正事。
作为一个曾经随着镖局走南闯北,期间受伤无数的总镖头,更是不会因为这点微小的刺痛如临大敌。但他不知怎的,他就偏偏因此怔住了。
窗外天色晦暗,非是到了落日之时,只是因为阳光被一片厚而绵延万里的云遮住了而已。九霄之上,云随风而动,太阳猛地趁机从云后跃出,那过于耀目的阳光在那一瞬间直直地照进了林震南的眼中,他条件发射的闭上眼睛,这才回过神来。
方才心口上的这突兀泛起的感觉十分怪异,就像是观赏了一出感人至深的戏剧、读了一篇催人泪下的文章,心中忍不住浮起的闷痛。那一瞬间的痛觉介于虚实之间,又来无踪去无影,令人无法用精确的词汇形容。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此前也有几次若有若无的感受到来自心脏处的异样感。
不过他很确信,他的心上并未有伤。余沧海虽没少令人对他施刑逼问辟邪剑法,但对方每次都避开了任何稍有不慎就足以致命的位置。岳不群为他调养身体诊治伤势时,也未曾言及他有心疾。
如此一来,他心脏处的莫名不适感就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他看着手里的这碗粥,本就不多的胃口更是全消,他放下手中的碗,又把筷子规规整整的摆好。他从前在福威镖局,其实不是这等讲究的人,只是现下,他实在无聊,以前不曾注意过的种种小事,成了他少有的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
林震南站起来,走至窗前。
他的心上是没有受过伤,但是平儿的胸前却挨了一记摧心掌。
犹记得平儿刚学会说话的时候,有一次镖局来了一笔大单子,需要他这个总镖头去押镖,路上出了点意外,直到回到福州,他的伤都还没有完全痊愈。他与妻子耳鬓厮磨闲聊时,他才知道自己离家后的某一天,平儿在家突然大哭不止,怎么哄也哄不好,他在心里算了算日子,那一天应该正是他受伤的时候,他不禁感慨了一声这大概就是父子连心了吧。
说来也奇怪,平儿幼时,他们两人间如若有谁吃坏了肠胃,另一人必然也要跟着闹上几天肚子,即使两人吃得根本不是同一份食物。
直到平儿再大些后,才没有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林震南不知道是不是平儿那边出了事情。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甚至不知自己此时是该担忧还是该庆幸——既怕平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着磨难,遭受种种苦楚,又庆幸他是真的还活着。
大概是前不久那一次犯心疾把金柝吓到了,之后的好几天,金柝与乔衡相处时都无比的小心翼翼。
甚而,金柝都在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在那天让兄长为自己演练剑法。
金柝向来都清楚自己对阿兄了解得不够多,不说他不知道阿兄的生父生母姓甚名谁、家里有无兄弟姐妹了,他连阿兄曾经的生活环境都一无所知,他也不知道阿兄为什么会选择在刁峰村落脚,甚至直到今日,他依然不清楚对方这一身文才武学是从何处学来。
然而一直以来,他虽然对此抱有遗憾,但总觉得他在与阿兄的朝夕相处间,那些过往的迷雾总能日渐散开。
可是到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他不愿意面对的现实,阿兄的过去在他这里不仅未能拨云见日,反而愈加增添了疑惑。
前几天时去药房拿的药已经吃完了,于是金柝再次拿着阿兄开的方子前去药房。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让小药童拾药,而是在犹豫了一下后,他拿着药方走到坐诊大夫身前,说:“大夫,麻烦帮我看一下,这方子上的药是用来治什么的。”
在药堂里坐诊的大夫的年纪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整整齐齐梳起的发丝黑白相间,脸上带着几分儒士的文雅,比起大夫要更像一个吟诗作赋的文人。
他接过面前的年轻人递过来的药方,静心浏览起来。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心道,这方子开得好,却不像如今京中有名有望的那几位同行的手笔。
“是治疗心疾的。”然后他问,“服药之人可是受过内伤?”
金柝不知道,但他心思一转,就点了下头,然后就见那大夫指着其中几味药,又道:“这几味药一般都用作调理内力的,江湖人爱用这个,这内伤应该就应在了心处。”
金柝笑着向大夫道谢,奉上了诊金,然后若无其事的找药童拾了药。
然而与他脸上的笑容相反,他的手已经紧握成了拳。
大夫的话他听得明明白白,兄长身上这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