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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联盟现今同行的规定而言,保释本身是不用申请的,而是由审核官主动确认某位嫌疑犯该不该适用保释。只有当审核官认为不该适用的时候,才需要律师来主动申请,然后由法院根据申请顺序安排当天或者第二天听审。
所以,提交申请这个程序本身极其简单,一般都喜欢让实习生来办,反正不用担心办砸。
燕绥之从头到尾扫了一眼约书亚达勒的信息,点头道:“没错。”
“那签个字就行。”那位小姐指了指前面众人扎堆的桌子,“那里有电子笔,或者手指直接写。”
燕绥之一看那群人就头大,笑了笑道:“我还是用手吧。”
小姐噗地笑了,“你看着像是刚毕业,实习生?”
“嗯。”燕绥之应了一声。
“挺好的,至少能出来跑动跑动。我也是实习生,在这里站了快一个月了。”这姑娘在这里站了一个月,也没主动跟谁聊过天,这会儿突然有了点闲聊的欲望,大概还是来自颜狗的本能。
燕绥之抬眼一笑,“在这之前呢?整理卷宗整理了一个月?”
“你怎么知道?”
“很久以前我也在法院实习过。”
“很久以前?”那小姐听得有点懵。
“嗯。”他头也没抬,随口答了一句,抬手就签,笔画龙飞凤舞。
不过刚舞了两下,突然又顿住了,默默点了个撤销。
“怎么撤销了?”
因为差点签成了“燕绥之”
他带着笑意道:“字写丑了。”然后老老实实写上阮野两个字,选择了确认提交。
“好了。”
燕绥之抬眼冲那站在高台后的那位小姐道:“谢谢。”
“再见。”她笑了笑。
“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下个月你就能跟着干点实在事了。”燕绥之说着摆了摆手,便转头出了门。
他出门的时候,顾晏已经等得略有些不耐烦了。当然,单从他的表情是看不出来的。
“走吧。”燕绥之偏了偏头,“去前面看一看结果。”
顾晏指了指全息屏,一脸佩服地说:“阮野,两个字你签了五分钟。”
燕绥之挑了挑眉,“因为这名字不好写,第一遍写得丑。”
顾晏不咸不淡地说:“一个签名写上二十多年还丑,就别怪字难写了吧。”
燕绥之:“?”
说谁字丑?
他想把法学院装裱起来的那份签名怼到这位学生脸上去。
法院前厅的大型显示牌上分栏滚动着各种信息,左下角那栏是保释申请安排的听审时间。
燕绥之和顾晏两人等了不到五分钟,约书亚达勒就滚出来了。
“明天早上10点。”燕绥之道,“还行,距离午餐时间不远不近,法官不至于饿得心烦。”
“嗯,走吧。”
两人从法院出来后,又在路边拦了一辆车。
这次的司机倒不多话,但也因此看起来略有一点凶。
酒城的并行的道路不多,所以这里的司机总喜欢先踩着油门上路,再问目的地。等到这位司机开口的时候,燕绥之就明白他为什么不爱说话了。
因为他的声音太令人不舒服了,哑得像是含了一口粗砂。
“去哪。”司机简短地问道。
“甘蓝大道。”顾晏放大了智能机上的地图,说道。
酒城这地方黑车满地,根本没几辆是正经受监管的,所以连约车都定位约不了,回回都得看着地图找街道名。
甘蓝大道这地方燕绥之是知道的,如果说他们落脚的这一片城区能有哪里勉强像是正常人住的,那就只有甘蓝大道,那里有几家看上去不会吃人的旅馆。
顾晏显然也是个有经验的,大概在那里预约了住处。
燕绥之想得没错。
顾晏预订的地方是一家叫做银茶的高档旅馆酒城范围内的高档,翻译过来可以等同于“非黑店”。
仅此而已。
两人站在酒店前台的时候,负责登记的是一个小伙子。
扎着辫子,打了一排耳钉以及一枚唇钉的小伙子。他瞥眼看见燕绥之他们,毫不避讳地来回打量了一番,然后发出了像第一位司机一样的笑。
顾晏对于别人这种奇奇怪怪的举动向来是当做不存在的,他脸色未变,只是撩起眼皮看了那人一眼,冷淡道:“有预约。”
好在那小伙子比之前的司机识相,不提看守所病也能好。他点了点头,换了副正经点的模样,冲顾晏道:“通讯号报一下。”
顾晏道:“。”
“好,我登记一下,稍等啊。”小伙子往嘴里丢了一颗糖,含含混混地道。
燕绥之顿了一会儿,突然“嘶——”了一声。
“怎么?”顾晏皱眉瞥他,“牙疼?”
燕绥之的眉头皱得比他还深:“你通讯号多少???你再报一遍???”
燕绥之坐在窗边的沙发椅中,放松着受伤的那条腿,正支着下巴,面容沉静地翻看着案件资料。
闻声,他头也不抬地说:“进来。”
这状态,跟他当初在院长办公室的时候几乎一摸一样。
坐在他对面的顾晏正在回一封邮件,听见这话手指一顿,撩起眼皮。
燕绥之又翻了一页,才注意到顾晏的眼神,“怎么?”
他说完这话终于反应过来,干笑一声拿起桌面上的遥控按下开门键,补充了一句解释:“我以为自己还在德卡马呢,忘了这里的酒店房间不是声控了。”
顾晏冷冷淡淡地收回目光,继续将手中邮件回完。
燕大教授内心庆幸,还好自己的解释还算自然。
“你喊我来干什么?”约书亚达勒一进门就开始抱怨,抓着头发烦躁道:“又要问那天夜里的经过?”
他没有智能机这种高级玩意儿,幸好酒店房间有内部通讯,所以燕绥之“提审”这小子只需要动动手指头。
“你说呢?不然还能问你什么?”燕绥之放下了手中的全息页面。
“就这么一个经过,这两天里你们已经颠来倒去问了800来遍了。”约书亚达勒很不情愿,连走路的步子都重了几分。
第139章 清道夫(二)()
顾晏的目光在云草福利院的标志上停留了片刻;“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图案。”
原本要说话的燕绥之倏然一愣,“是么?你也知道它?”
他一出声;顾晏想起来了。他低头在智能机里翻了一会儿,找出两张照片,调转屏幕给燕绥之看。
左边那张照片拍的是一份捐赠文件的末页;落款处签着两个名字——一个是正儿八经的福利院院长签名;另一个则只有一个潇洒不羁的字母:y。
页尾处是福利院简洁的标志;跟那个新开的网站标志一模一样。
正是云草福利院。
而右边那张照片拍的是福利院生机盎然的花园,一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人正坐在花丛中享用下午茶,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连眼尾的小痣都令人赏心悦目。
“y先生?”顾晏挑眉问。
“还有这种照片?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冷不丁看到20岁时候的自己,燕绥之有些惊讶。
“约书亚达勒发给我的。”顾晏简单解释了一下;“我在红石星准备一级律师审核的那阵子。”
“那小鬼为什么会发这个给你?”燕绥之更惊讶了。
“他在给这个福利院打工。”顾晏道;“整理旧物看到的;觉得跟你有点相似,来找我求证。”
“哦。”燕绥之点了点头。
“所以,你跟这家云草福利院是有联系的?”顾晏下意识皱起眉;“这事有点巧,刚好就是你捐赠过的福利院。”
燕绥之却道:“其实也不算巧。”
“嗯?”顾晏抬眼。
燕大教授斟酌了两秒;清了清嗓子;“唔附近几个星球的福利院;我可能都多多少少送过钱。”
他向来坦然;提起这种事反倒显出一丝罕见的不自在;说完自己先失笑了一声;“这种巧合我倒不太意外。”
“”
有那么一瞬间,顾大律师的表情显出一丝无奈,但他脑中却忍不住想起多年以前那个闲暇午后,刚成年不久的燕绥之两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乌黑的头发被风微微撩动。他站在花园草场边,看着嬉笑玩闹的孩子和晒太阳的老人。总有人会忍不住看他,而他却兀自出神。
想到那样的燕绥之总在人群之外,悄悄地做了很多事,帮过很多人,顾晏心里就会一片温软。
“哎,你这么看我我有点儿吃不消。”燕绥之点了点屏幕道,“我没记错的话,这家福利院的院长年轻时候是政府高层里的一员,负责的就是福利院、孤儿院、慈善基金之类相关的工作。后来不喜欢呆在政府,就转了出来,留在环境最糟糕的酒城,自己办了这家独立福利院。”
燕绥之又把云草福利院网站上的老照片浏览了一遍,“所以——别的不好说,但跟这两块相关的事情,他知道的比很多人都多,我们不妨去找他聊聊。”
两个人都是行动派,说要去酒城,当天就上了飞梭机。
同行的还有乔少爷和柯谨。
一直惦念着的事情终于有了突破口,乔怎么可能在一旁干等。更何况从朋友的角度考虑,顾晏和燕绥之也不会把他屏蔽在外。
而且乔少爷的私人飞梭机能省去不少顾虑和麻烦,不用担心碰上“意外事故”,还能大大节省航行耗费的时间。
“尤妮斯女士在酒店抓心挠肺呢,她也想跟过来,但是又不放心老狐狸。现在只要跟曼森家呆在一个星球,她就浑身不爽。”乔一边翻看云草福利院的网站页面,一边拖着调子说:“对了,她还让我务必转达她的谢意,狠狠夸你们一句。我建议你们今天注意一下自己的资产卡——”
这话刚出口,顾晏和燕绥之的智能机同时“叮”了一声。
两人一点开屏幕,提示音就蹦了出来——
你的资产卡转入金额:西
两句一前一后,活像回音。
燕绥之:“”
顾晏:“”
“我说什么来着。”乔少爷道,“尤妮斯女士毫无情趣,只会送钱,这估计是近代联盟富家子女的通病。”
说得好像他自己不是似的。
燕绥之倍感复杂,一方面乔小棒槌的这句话对他也造成了一定的物理伤害。另一方面,自打睁眼之后,他实习生名下的资产卡里头一回出现这个数量级的余额,居然还有点儿不习惯。
其实这种金额对燕绥之和顾晏来说并不少见,不至于惊讶,但这种毫无预兆就送钱的方式还是让他们有点哭笑不得。
他们查那些事情并不仅仅为了乔和尤妮斯,还为了他们自己。
燕绥之手指飞快动了两下。
“叮——”
顾晏的智能机又响了一声。
他点开屏幕——
您的资产卡收款西
来源账户:阮野
“”
 
;顾大律师脸都木了。
他有些头疼地看向身边的人。
燕绥之朝乔小少爷的座位抬了抬下巴,低头研究照片的乔毫无所觉。
又两秒后。
叮——
乔的手指被震得一麻,他还没反应过来,屏幕就自动弹出来一个消息——
您的资产卡收款西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