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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导航,将车停到路边,侧眸看向唐朵,说:“我没有幽默感。”
六个字,清清楚楚。
唐朵却是一愣。
这话要是换做别人说出来,唐朵会以为是在闹情绪,拿乔,矫情,口是心非,可是不知为何,梁辰这么说,竟然看上去很真诚。
唐朵直勾勾看着他:“你是认真的?”
梁辰颔首:“我是认真的。”
然后,唐朵问出一句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话:“所以,它去哪儿了?是你一出生就没有,还是后来和它失散了?”
这话显然是调侃,透着淡讽。
梁辰愣是没听出来:“我有记忆以来,就没见过它。”
唐朵:“……”
又是一阵沉默
唐朵看着梁辰,梁辰也盯着唐朵,两人目光相交,谁也没有动静。
直到一个念头钻进唐朵的大脑,小时候她经常给妹妹唐果讲安徒生的童话故事,有一次唐果还问起安徒生是什么样的人,唐朵便去翻看他的生平背景,然后,她读到了一个词。
好一会儿,唐朵错开眼,声音很轻的问:“我听说,有种病,叫阿斯伯什么的……当然,我只是怀疑,你有没有去检查过?”
所谓阿斯伯格,有人把它称作神奇的“天才病”,甚至是没有智能障碍的自闭症,这类人非但记忆李超群,而且在一些学科上出过很多天才。
梁辰非常冷静的陈述:“你是说阿斯伯格?是的,我有。”
唐朵又是一愣:“你……”
一时间,唐朵竟不知如何应对,主要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人,这样的事,还是自己的搭档,她不歧视,但她也不敢表现出任何情绪,惊讶多了恐怕伤人,太无所谓的话又像是装出来的。
梁辰:“如果你说一些幽默、隐喻和双关语,短时间内我很难分辨。但是过段时间,等我掌握了你的语言习惯,我会根据经验和出现频次,判断你是否在开玩笑。所以在那之前,如果你在跟我开玩笑,请直接告诉我,这样也方便我统计数据。”
显然,那些旁人的目光,并不在梁辰的困扰范畴,这种情况也不是他第一次遇到,他很耐心的在解释,也充分考虑到交流上的困扰和障碍,还有一套听上去很科学的解决方案……
但不知道怎的,唐朵还是觉得荒谬。
唐朵:“那如果我告诉你,我是在开玩笑,你会做什么反应?”
梁辰目光很正:“我会笑。”
唐朵:“……”
什么叫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她总算明白了。
幸好这个话题没有进一步深入,唐朵尚在无语中,这时梁辰就友善地提醒她:“对了,已经到了。”
唐朵往窗外一看,正是她和张迅约好的地方。
梁辰问:“你说给我机会多了解你,是什么事?”
唐朵说:“哦,待会儿我要去教训一个小屁孩,当然只是吓唬吓唬他,尽管有些言行看上去会有点过激,但那都是效果,是演的。所以,请你看着就好,不要阻止我。”
……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小路,远远就见到张迅靠在小路的一堵墙上,吊儿郎当的听歌,他旁边还有个矮小瘦弱的小男生,低着头,好像正在求张迅,正是苗小超
张迅见到唐朵,迎上来,说:“小心啊,这小子跑的贼快。”
他把学生证递给唐朵。
唐朵看了一眼,转头就塞进梁辰的外套兜里。
那苗小超有点『摸』不着头脑,茫然的看看唐朵,又看看梁辰,突然奔向梁辰。
“乔老师!救我!”
虽然苗小超和唐朵不是一班,却也认识新来的帅哥老师“乔远”。
苗小超:“乔老师,那……那是我的学生证……你是来救我的吧?”
苗小超边说边看了一眼唐朵,这个叫“林芸”的女生他也略有耳闻,乔远抱着她送去医务室的事,全年级都轰动了,还有人抓拍了那天的照片私下传开,苗小超也看到过。
苗小超也是鸡贼,一边躲在梁辰身后,一边要将他外套口袋里的学生证顺出来。
唐朵还穿着在学校装『逼』的那身长裙,两步跨上前,一把揪住苗小超的手,指甲掐着他的脉,按的死死的,“唰”的一下就往墙上顶。
苗小超“哎哎哎”的叫出声,脸『色』立刻就白了,除了震惊根本没空想,为什么这个“林芸”突然这么大力气。
也不知唐朵手里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铁丝,按住苗小超的手『摸』索到一个地方。
唐朵的眼神又狠又冷,能盯死人,口吻却很轻:“这个位置下面就是你的肌腱,一共五根,全都挑断也没事,现在医学昌明,很快就能给你接上。手术费也不贵,你把那几个零件卖了就够。怎么样,咱们试试?”
苗小超听懵了两秒,扯着嗓子吼:“啊……你放开我,放开我,乔老师救命!啊……!”
忽然一阵剧痛袭来。
苗小超疼的面『色』发青,几乎昏过去。
唐朵在他耳边说:“哎呀,断了!”
她手一松,苗小超就靠着墙,滑坐在地,捧着手,脸白如纸,缓不过劲儿。
“哗啦”一声,铁丝就掉在他旁边,上面光滑无比,根本没有血渍。
苗小超又愣愣看向自己的手,懵了。
唐朵的声音从上面落下:“以后再偷东西,先想想这只手。”
……
唐朵转身就走,还顺手拿走梁辰口袋里的学生证。
梁辰看了她一眼,问:“你以为这样吓唬他,他以后就不敢偷了?”
唐朵说:“不知道,也许还会偷,非得等到有个人真的把他的手卸了,才知道老实。但万一他被我这么一吓,从此都不敢了呢?”
张迅晚了两人几步,默默听两人说话。
梁辰没说话。
唐朵说:“骑这种改装车的人没几个是善茬儿,那个苗小超眼睛毒,挺识货,专挑上面贵的偷,今天他是是遇到我这么个守法公民,算他运气好,将来要是遇到个穷凶极恶的呢?我不吓吓他,他怎么把自己玩死都不知道。”
她边说边笑,手里玩着苗小超的学生证,眼神像是带着小刀子。
梁辰依然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唐朵,她矮了他一个头,四肢看着很细,骑着重机却毫无违和。
他不禁想起上回开车送蓓蓓去幼儿园,经过她身边,她随意的斜挎在机车上,低着头玩手机,旁边有刚遛弯回来的大爷大妈经过,都绕着她走,还指指点点,她都好像没看见,没听见。
突然,唐朵抬起头,眼底的小刀子归鞘了,只剩下单纯的好奇。
“哦,如果今天的事让你遇到,你会怎么做?”
梁辰想了一下:“我不骑摩托车。”
唐朵这才想起他那辆私家轿车,不到百万级,却也足够中产阶级。
“看不上两个轮子?”
梁辰瞧着她:“有数据统计,摩托车的死亡率是十万分之450,汽车的死亡率是十万分之019。我很珍惜生命。”
唐朵:“……”
两人身后突然发出一声喷笑,是张迅。
唐朵立刻回身扔过去一个眼刀,然后又瞪回来,盯住梁辰脸上的一本正经。
说真的,如果不是“阿斯伯格”的话题在先,唐朵一定会认为他是在讽刺她,诅咒她。
第91章()
此为防盗章 结果不等张迅问; 唐朵又说:“志愿者不可能每天照顾这孩子,自闭症儿童需要专门的老师,疏忽不得。”
张迅:“奇怪了,是这个孩子让你觉得特别,还是针对自闭症啊?”
唐朵没吭声。
……
其实就算唐朵不说,张迅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他第一次见唐朵听电台的时候; 就提过; 那个叫唐果的主持人声音挺好听,不知道长得咋样。
唐朵抬了下眼皮,说:“那是我妹。”
那是唐朵第一次提到家里人。
直到后来某一天; 唐朵突然塞给张迅一笔钱; 说要托他捐给立心孤儿院,还直截了当的告诉他:“我是孤儿,小时候在那里长大; 后来才被我养父母收养。”
唐朵既然要托张迅长期捐款,这些事迟早要告诉他; 只是她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
无数个小问题钻进张迅的脑海中——
比如; 为什么唐朵要用别人的名义捐款,是因为不想孤儿院知道是她吗?
那么,为什么唐朵不想曝光自己呢; 是因为以前闹得不愉快吗?可是如果不愉快; 又何必捐款?
后来; 等张迅和立心孤儿院的肖院长熟了; 才辗转知道以前的事。
……
据说,十几年前立心孤儿院也曾有过一个自闭症小孩,是个男孩,人人都叫他小影子。
那时候医学还没现在发达,别说小孩,就是大人们也缺乏这方面的意识,像小影子这样不爱说话,不擅与人交流又孤僻的孩子,首当其冲的就会成为其他孩子欺负的对象。
小影子身上经常挂伤,也不和院里的老师们说,直到有一次孩子们不分轻重,下手狠了,差点把他打死。
肖院长记得很清楚,当时是另外两个没有参与打架斗殴的小孩在后院发现他的,从那以后,那两个孩子就把那个男孩保护起来,像是左右门神,谁来了就揍谁。
肖院长还说,那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很会打架,是个男孩,年纪稍长两、三岁,叫小坦克,而另一个是个女孩,聪明机灵,鬼主意还特别多,叫小太阳。
从那以后,小影子就成了追逐小太阳的影子。
直到小影子离开孤儿院,直到小太阳被一户姓唐的人家收养……
……
唐朵赶在第一节课开始前就到了学校,一走进班里,就见到陈晨拉长脸,双手抱胸的坐在最后一排。
前面几排的同学感受到迫人的低气压,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唐朵迈着小步,低垂着头,故意做出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走到位子上。
陈晨一直死死盯着她,突然开口:“你怎么了?”
唐朵仿佛被她吓了一跳:“啊,陈晨!”
然后,唐朵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扑了过去,一把揪住陈晨的袖子,在手心里攥成一团,拧啊拧的,直到陈晨的外套都被她拉下来了。
唐朵才小声说:“我真怕你今天不来。”
陈晨抢回自己的外套:“你到底怎么了?”
唐朵便只好揪着自己的手指,用像是要哭出来的声音说:“昨天……你介绍的那个岩哥给我打电话,他说他喜欢我,想让我给他那些弟兄做嫂子……我觉得好害怕,我就哭了……那个岩哥就说,让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上次那家夜总会,他还说他会把所有弟兄支开,就他一个人……”
陈晨突然将她打断:“不可能,这不是岩哥的作风!”
唐朵用一双无辜的大眼看着陈晨:“我没骗你,我发誓!”
陈晨绷紧了下巴:“然后呢!”
唐朵喘了口气,好像被噎住似的,半晌才在陈晨的催促声中继续道:“我说,我不去,请他放过我。可是那个岩哥却说,我要是不去,明天开始就找兄弟们排班来学校,一天一个,陪我听课……”
唐朵好不容易断断续续地讲完,一抬头,对上陈晨不可置信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