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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是嘛。飞将军出塞不过百里都被全军歼灭了,自己还被敌人俘虏。车骑将军的年纪还不如飞将军的长子大,战场经验更是没有。连老将军这次都栽了跟头,更别说初出牛犊的车骑将军了。他把军队带得无影无踪,也当真是大胆妄为!”
刘彻不语,这位大臣虽然言语尖酸难听些,但所说的也并没有什么大错,他虽心中不悦,但却也不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味偏袒。
刘彻开始怀疑,或许一开始就是他错了。
他心中不禁默念那个名字,仲卿啊仲卿。
你究竟是去了哪里。
夜幕低垂的荒原之上,一条绵延冗长的部队正如一条通体黝黑的巨蟒,伴着月色正在沉默与寂静之中蛰伏前进。
“跟上保持住队形。”一年轻男子立于马上,站在路旁审视着军队成伍而过。
“将军所言不错,战前组织侦骑四出勘察的方法果真奏效了。这一路上我们几乎避开了所有正面的冲突,沿途零星的抵抗也被我军尽数瓦解,原以为匈奴人有什么三头六臂,还不是被我们斩于马下,兄弟们也是越来越士气高涨。”苏建骑在马上,对着身边的男子轻声道:“如此的纵深,匈奴王庭到现在都是浑然未觉,在此之前,末将当真是想都不敢想。”
“越是纵深一分,危险也就多一分。未到最后关头,还是不能有丝毫的松懈,怕就怕功亏一篑。”卫青说罢,俯身对身边的传令官道:“传我将令到前锋部队去,再向前行进百里,全军下马修整一个时辰。等后续部队汇合后,立马启程不得延误。队伍轮番休息,不得无故逗留拖延部队的行进速度。不许起篝火,违令者斩。另外,侦骑继续负责侦查敌情,不许懈怠。”
“喏!”传令官闻声拜手,立马调转马头,向队伍的前方奔驰而去。
“将军带来的羽林与期门此次为屯军打头做先锋,也使得屯军将士们心服口服。”苏建望着传令官消失的方向感叹道:“如今我全军上下一心,势如破竹。”
“比起久经沙场的屯军将士,羽林期门更需要历练。历来都是新兵打头阵,老兵垫后,就算是陛下的部队也不能例外。”卫青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行进的部队,须臾又轻声补了一句:“龙城那边的消息探好了吗?”
“正如将军所料,龙城因为地处深远,因此守卫松懈,全营不过千人,但粮草却是十分丰盛。”苏建说着也不禁乐了:“这大会龙城还真和我们汉人过年一个道理,单于他可储备了不少的好玩意。听侦骑来报,他们还在不断增盖储存的毡帐,只可惜我们为了快速奔袭,没有带车前来。”
卫青闻后浅笑,须臾轻声道:“苏将军多虑了,我们没有,可匈奴人有啊。”
第130章 城破()
天还没亮,李鸾就已经起身开始收拾行囊。
今日是答应回王庭的日子,她身上的物件本就清减,也是没有什么好收拾的,昨日夜里早也就收拾出一个小小的行囊,可自那以后便就是一夜的无眠。
睡意朦胧的小璞听见了响动也爬了起来,睡眼惺忪地望着背对着自己的李鸾。
她一个人独自坐在昏暗的油灯下,望着帐外还黑蒙蒙的天空,静默无言着。
小璞赶忙从榻上爬起来,朝着李鸾的身边挪了过去,把脑袋轻轻枕上了她温暖的脊背。
李鸾微怔,须臾柔声道:“既然醒了,就自己起来收拾吧。”
“姑娘不想走吧。”小璞用额头抵着她的脊梁,喃语道。
李鸾稍作迟疑,却故作轻松地一笑:“哪里有不想啊。王庭应有尽有,自然是比这里快活。”
“真的吗?”
“真的。”
说罢,她转身熄了炭盆中的篝火。
匈奴千长此时怀中还抱着美姬,还在温香软帐中睡着。
昨日因为手下的管事来报,营中的那个汉人女子终于愿意依附王庭。只要把那丫头送到王庭的大单于手中,往后的荣华富贵必然时享之不尽。
几人说着说着,便找来舞姬助兴,开怀饮了起来。
一直饮到日月无光,天昏地暗了起来。
匈奴千长正抱着怀中妖娆的身躯睡得迷迷糊糊,帐外忽然有人来报:“千长,外面哨兵来报,说是隐约看到有一队人马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匈奴千长松开怀中的美姬正要询问,谁料身下的美人忽然怨怼娇哼一声,缓缓坐起身来,玉臂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
匈奴千长被她那娇美样子弄得也有些把持不住,一把将那温香软玉摁倒在身下,口舌交缠了一阵,才恋恋不舍地起身来披上外衣。
“或许是大单于派来接人的吧。”匈奴千长穿好衣带,随着来报信的士兵出门去迎接。
春初的草原因为阴寒的关系,早起时起了一层薄薄的雾霭,匈奴千长向着营外的遥远的山丘望去,只见一路灰蒙蒙的人马正隐在春雾中向着营地缓缓驶来。
“大单于还真把这小娘们儿放在心上,还专门派一队人马来接她。”匈奴千长讪笑一声,对着身边人戏谑道:“不过那丫头的小模样当真时万里挑一,别说大单于喜欢,但凡是个男人,又有谁不喜欢呢。”
身边的匈奴哨兵却不禁皱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山丘那边蜿蜒而来的队伍,诧异道:“可也用不了这么多人吧。”
匈奴千长被他顺着他的目光又望了过去,只见那部队不再是方才刚越过山丘时的一条纤细的小蛇。
朦胧的雾气之中,那部队的队形从开始的一列纵队逐渐向两边蔓延,原本单薄的队伍也似是延绵不断一样从山丘那边越过来,逐渐铺展开来。
远远望去,倒像时一张血盆大口向着脚下的营地飞速掠了过来。
匈奴千长感觉有些不妙。
雾气阑珊虽然很难看得分明,可远处原本依稀可见的马蹄声,逐渐变得越来越难以忽视,越来越雄浑壮大,像是天边微微发亮的云层间的轰鸣雷声。
“怎么回事?”匈奴千长心中愈来愈慌乱。
这样的马蹄声听起来怕是成千上万的部队才能发出的,可雾气依旧掩埋着视线线,对方也未打出旌旗更是看不分明。
马蹄倥偬,愈来愈像雷鸣闪彻。
匈奴千长看着这阵势冷汗直冒,抬手拍拍身边就近的一个匈奴士兵,喝了一声:“你,骑上马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那匈奴士兵也被吓傻,盯着眼前铺面而来的神秘部队,半晌也没动一下脚步。
“妈的!”匈奴千长怒喝一声,一脚将士兵踹倒在地,正要拔出腰刀,却浑然发现自己出来时并未记得配刀。
“汉……汉朝人!”身后不知是谁,忽然在慌乱之中喊了一声。
匈奴千长回头怒喝了一句:“胡说什么!这里是漠北龙城,怎么可能会有汉朝人!”
“真……真的是汉朝人!”身边的士兵似乎也被吓坏了,几近声嘶力竭地向着身后喊道:“汉朝人,汉朝人来了。”
匈奴千长一身冷汗,转眼望着不远处犹如排山倒海之势倾覆而来的部队,他们已然全部蜿蜒过来那座山丘,山丘尽处的云层洞开,透出蒙蒙的光亮,。
那确实是一只万人的的军队!
他们越过平缓的山丘之后,顷刻之间就犹如海潮一般向着营地倾覆而来,逐渐接近营地之外不远处的祭坛。
可他们奔驰速度却越来越迅猛,没有丝毫要勒马的意思。
雾气渐散开,阳光中云层深处倾泻而出。
匈奴千长终于看清了那些人的着装,铁甲玄衣,朱缨冉冉。
“汉……汉人”他话音还未落,只见一只羽箭率先刺破晨雾,飞射而来。
青草芬芳的草原之上忽然弥漫出一丝血腥的气息,身边的匈奴士兵眼睁睁看着龙城的最高指挥官,就这样被雾气中的来人一箭命中了眉心,应声倒了下去。
“快!快跑啊!”匈奴的龙城驻军迅速炸开了窝。
话音还被落,飞蝗般箭镞便铺天盖地,呼啸而来。
马蹄接踵而至,成群汉军蜂涌而入。
许多匈奴还在沉睡之中,听见声响冲出来时还光着膀子,手中提着银晃晃的刀,还没看清怎么回事,便被来人斩于马蹄之下。
瞬时之间,匈奴人的祖宗圣地——龙城,四处都是惨烈的哭喊之声。
李鸾于帐中也听到外面的愈来愈嘈杂的呼喊声,她上前挑来门帘来看,只见一个匈奴士兵奔逃之中穷途末路,看到她的营帐便奋力冲了进来。
李鸾被他撞倒在一边,手中的包袱散落了一地,小璞吓得连忙跑向李鸾的身边警惕地望着那匈奴士兵。
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他身后穷追不舍的人也骑着马冲进了营帐之中,手中明晃晃地刀向这那匈奴士兵砍去。
小璞吓傻了,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忽然被一把握住,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身边的人拽着跑出了营帐。
出了营帐才发现,匈奴的屯营中早已变成了修罗场,横尸遍地,血溅营房。
李鸾拉着小璞于慌乱之中一路飞奔,她也不知自己要带着小璞逃去哪里,只觉得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姑娘!我们去哪?”小璞在身后粗喘着。
李鸾的目光锁定了不远处的马厩,忽然脑中萌生的想法,拼了命朝着马厩之处冲去。
眼看就要接近了目的地,李鸾心中刚要长舒一口气,却不料掌心的手被人骤然抽空,接着传来一声惊声的尖叫。
她仓皇间回过头去,看见小璞被一个提着银晃晃的长刀的士兵牢牢地擒在了怀里。
“匈奴人的女人?”那人冲着李鸾戏谑地一笑,提起手中的刀抵着小璞雪白的颈项之间。
李鸾原本脸色煞白,可听了他这番话,又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人的着装却浑然间发现了生机。
“大哥,我们是汉人,不是匈奴人。”李鸾喜出望外,连忙跑上前去解释道。
那汉人士兵狐疑地打量了一番眼前身着胡裙的李鸾,怒喝一声:“胡说八道!”
“大哥,我们真的时汉人……”小璞话还未落便被身后人一把狠狠地推在了地上,抬手就要向她砍去。
李鸾见状赶忙扑了上来,一把撞开那士兵手中的刀刃,拉起地上的小璞转身要跑,却不了被身后的士兵一把擒住了后颈,猛地一用力,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李鸾只觉得额头一记闷痛,霎时间便天昏地暗了,只依稀听见身边小璞不断的哭喊声。
小璞抱起李鸾虚软的身体不断的摇晃,可她的意识却因为重创早已朦胧不清。
小璞无助哭喊之中,望着那士兵拾起刀来朝着她们俩快步而来。
小璞一咬牙俯下身去,想将意识已混沌不清的李鸾死死掩在自己身下,等着那头顶的屠刀降临在自己身上。
可她等了多时,那冰冷的刀刃始终未曾落下来。
她忐忑地睁开眼来,缓缓转过头去看身后的士兵,那握刀的手被另一个突然闯入的英挺男子死死地摁住。
逆着光,小璞一时间还未看清他的容貌,只看到一个颀长身影横亘在她与那士兵之间,银甲赫然,看起来像是一位年轻的将领。
“你做什么?看不出时小女孩吗?”那人冲着握刀的士兵怒喝一声,转头望着跪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