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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也缺这样的将领。”
“说的好啊。”刘彻被中常侍的一番话说得心情豁然开朗起来:“朕本也打算是给他历练的,只要不是太出格,朕都给他担着。”
说罢,他转过头来,一脸冷笑地望着身边中常侍春陀:“你啊,成日里低眉顺眼处理一些琐事,可议起事来,却顶好几个士大夫。”
“陛下抬举奴才了,奴才哪有那个本事,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春陀赶忙叩手笑道。
刘彻转头,深深望了一眼卫青等人的去向,幽叹一声:“走吧。”
说罢,与中常侍二人拂袖下了城楼。
长安城外,十里亭。
一路上,骑在马上遥遥领先的骁骑将军李广,将其余的人马甩了一里多远。
校尉韩说骑着马跟随着卫青走在行进队伍的最末端,望着李广一路飞驰翻山越岭的劲头不由轻怨了一句:“我怎么读不懂李将军呢?出了长安城就跟兔子出了笼一样撒丫满山乱跑,别人都是有条不紊地行进,不是要到了城外十里亭才能分兵而行吗?”
“或许,骁骑将军觉得胜券在握、势在必得吧。”卫青银甲锃澈,骑在马上轻声说道:“身经百战的将军着实是不一样些,比你我来得都有底气。”
韩说依旧嘲讽地望着遥遥领先的李广:“就算是有底气,也不用这么出挑吧。你看他起马的姿势,完全像是已经大胜归来了啊……”
卫青皱眉斜了他一眼,韩说立马噤声。
十里亭转眼就到了,诸将皆下马列队。
按照规矩,原本应帝王亲自带领文武百官送行至十里亭,可践于此次行动的机密性,刘彻仅委托韩安国代为送行。
韩安国的腿脚依旧不太灵活,终将体谅他,便不叫他下马来了。
韩安国拿出刘彻的手书按例宣读了一番,也大多是告慰之词,四军皆跪地听完后,向着韩安国手上的诏书叩首宣誓。
“诸位请起,须臾便兵分四路,从此向山高水阔处行。就在长安,恭候各位将军凯旋的捷报啦。”
众将起身,向着马上的韩安国扣手道:“末将必不辱使命。”
受节后,各自引马,兵分四路而行。
上谷位于长安东北方向,位于右北平与于洋的西侧,是此行中距离最为遥远的一处发兵点。
卫青一行人马不停蹄,昼夜奔驰,也是在离开长安后的第四日的清晨才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上谷。
卫青等人未先行去受以重创的上谷界碑前,而是先去了十里外上谷驻军的屯兵处。
诸将心中有数,想必被洗劫一番的边境城郭,已然是死尸遍野,血流漂杵。
上谷屯军依然在收拾城中残骸,好在初春,天气犹寒,减慢了成千上万的尸首腐烂的速度,从而也防止了疫病的扩散。
现行进郡城,只怕也是帮不上忙,倒不如先入军营,整饬三军。
一听是长安方向来的军队,军营外的守军核实的身份之后赶忙放行,并派人通报上谷屯军诸将。
卫青带领羽林与期门火速入营,营中上谷屯兵将士皆抬首遥望这只从长安原道而来的衣着光亮的骑兵部队,皆私下交头接耳了起来。
“你看人家那是什么衣服?”
“长安来的人是不一样啊,这样的铠甲上了战场,说不定能挡住敌人的弓箭呢。”
“妈的,同时是士兵,咱们却只能穿从死兵身上扒下来的甲。”
“你算个什么东西?人和人能比吗?长安里的人,自然时比我们金贵。”
卫青似乎也听到,转眼看向自己身后铠甲锃澈光亮的羽林卫与期门郎,又低头看了看上谷屯军布满灰尘与血渍的盔甲,有些还明显有些被长箭射穿断裂的的痕迹,想必那些必然是从战死的将士身上扒下来的。
刚经过一场血战,上谷驻军士气低糜,悻悻望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卫青等人,眼中稍有隐隐的厌弃之色。
“军中副将呢?”卫青低头问了一个靠边站着的将士。
那人打量地望着卫青,看样子不过弱冠之年,身姿虽然挺拔,却长得斯文清秀的模样,除了领衔坐在高头大马上,全然也看不出像个将军模样。
“你是哪位?”他话音刚出,旁边一个看样子像是管事的兵长上来一把拍了他的脑袋,将其揪回行伍中去。
“没听苏将军训话嘛?这可是长安来的将军,当今的国舅爷,来带咱们打匈奴的。”
话音刚落,军中又嘤嘤嗡嗡一片,窃窃私语。
“皇帝的小舅子就这怂样也敢出来带兵?看起来就是一个文气的书生而已嘛。”
“这跟匈奴人可怎么打?拿咱们士兵的命不当命,可着劲让这些皇亲国戚们造啊。”
“我可听说,别人有点地方派去的可是大名鼎鼎的飞将军。可你看咱们这位将军,一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模样,怎么能跟匈奴人打吗?这不是叫咱们去送死吗?”
“是啊,从没有部队出塞作战的经验啊,更何况,将军还是一个毛头小子。”
韩说引马靠上前来,鄙夷地望着一种屯军,轻声在卫青耳边道:“这帮人刚经历败绩,只怕军心涣散,不好管服啊。”
卫青沉默地望了望上谷屯军诸将,须臾轻声道:“既是士兵,就要听从将令。”
说罢,他调转马头,正面迎着营中诸将,威喝一声:“羽林期门听令,下马!”
他话音刚落,身边的羽林卫与期门郎“唰”的一声整齐下马,落地统一,未有一人有丝毫懈怠,身上银甲肃穆震响,掷地有声。
上谷屯军皆注目以视,见羽林与期门子弟迅速牵马结队,严阵以待。
卫青翻身下马,走前去对着那屯兵长模样的兵士轻喝了一声:“列队。”
屯兵长连忙转身对着稀稀拉拉的上谷屯兵高声喝道:“将军有令,列队。”
话音刚落便是一阵脚步慌乱,军士们连忙列队站直。
卫青目光凛凛,走上前去挨个检阅士兵,走至行伍末端一把抓住一个身上未着铠甲只穿着一身布衣的健壮士兵的前襟,稍稍用力便将其从行伍中揪了出来。
那人未想到这看似文弱的男子竟然有如此大的手劲儿,被他这猛得一拽,脚下一个踉跄没站稳,险些摔到他身上去。
“战事在即,谁许你们私自卸甲。”他声音不大,语气也十分平淡,却带着阵阵寒意,偌大的军营中竟无一人敢应声。
卫青顿了顿,冷声道:“二十军杖……”
“喏。”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规矩,但既然我奉天子之命接管了你们,从今天起就必须按我的规矩!”卫青的目光如炬,审视着上谷屯军众将士:“从今日起,人不卸甲,马不卸鞍,违令者不分级别,皆以慢军之罪处置!”
“喏!”众将也不敢懈怠,异口同声道。
卫青抬手望向诸军,目光如秋风扫落叶一把一晃而过。
忽然,他转身走到一个薄甲千疮百孔的的士兵面前,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倒是比方才训斥卸甲者轻缓了不少:“我们的物资两日之后到达,届时统计兵甲破损者,可领取全新的甲胄。”
那士兵眼睛打了个转瞥向一旁的羽林卫与期门郎身上的锃澈银甲,心直口快道:“将军,兄弟们也想要他们那样的甲胄。”
此话说得痛快,身后群起一片应和之声。
“羽林卫与期门郎皆为陛下护卫,他们的甲胄都是专门命兵户操办的,我可做不到让你们都与他们一样。”卫青攒眉轻笑,故意顿了顿道:“不过,本将倒可以做到,让他们与你们一样!”
话音刚落,屯兵诸将还未反应过来卫青的意思,只见卫青高声喝道:“上谷一役中,斩获敌军首级者出列!”
众军士面面相觑,须臾间二三百人迟疑出列,望着阵前的卫青。
“羽林期门听令,卸甲!”只见卫青阔步行至羽林列队前,高声喝道:“与斩获敌军首级的上谷屯军将士,互换铠甲。”
“喏!”羽林与期门应声喝道。
顷刻之间,银甲哐啷作响,羽林与期门子弟逐一捧着自己的铠甲送到出列的山谷屯兵面前。
双双目光交错了片刻,出列的屯军将士赶忙接过羽林期门手中递来的银光锃澈的铠甲,并卸下自己身上破旧的铠甲,不好意思地交到了羽林期门手中。
对面人也不敢有丝毫的迟疑与抱怨,郑重接过他们怀中昏黄染血的铠甲,互相帮忙,须臾便调换了身上的甲胄。
两方虽未言语,却在为彼此更换甲胄的眼神交流中,倒像是认识了许久,逐渐熟络默契起来。
羽林期门换好甲胄之后逐一归队,卫青望着新旧甲胄参差不一的山谷屯军,轻声道:“若说他们与你们有何不同,那便是他们来自长安,而你们戍守边防。若说我与你们有何不同,我是将军,而你们是士兵。但从今日,就都是漠北沙场之上守望相助、同甘苦共患难的兄弟,同是以血肉之躯抵挡匈奴铁骑南下。疆场乃生死之地,刀光剑影之间,从不分你是将军还是士兵,是羽林期门,还是上谷屯军。听懂了吗?”
“喏!”诸将齐声震天吼道。
卫青转身面向一旁的羽林与期门子弟,厉声道:“其余没有调换甲胄的羽林与期门,待两日后物资抵达,卸下你们的甲胄,去营中领取与屯军将士一样的甲胄换上。所携装具如与上谷屯军不相符合者皆予替换,不可与前线军人有任何特殊之处,私藏夹带违禁品者,一律斩首!”
“喏!”同也是异口同声道。
正说着,营口一阵快马加鞭之声,众将回眸,只见一位身手矫健的年轻将军骑马前来。
见卫青正在训话,赶忙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单膝跪下,抱手朝卫青叩拜道:“末将苏建来迟,方才带人去巡视北隅,请车骑将军见谅。”
卫青回首,俯下身去抬手扶起此人;唇边带着莫测的笑意:“本将一直在等你。”
第127章 龙城()
卫青等人稍作修整,便骑上骏马与上谷屯军校尉苏建一起,向着汉匈边界被匈奴人屠戮的界碑附近的城郭而去。
至于上谷一役中死伤情况,几人一路上边走边说。
“今早还去巡视了,实在是惨不忍视。”苏建骑在马上,边走便叹道:“末将从军这些年了,从未见过那样的惨状。尸山堆起来,比人骑在马上都高出许多。”
卫青凝眉不语,一字一句却都烙在心上。
“还有那些被胡虏糟蹋了的姑娘。杀了她们丈夫,却还要在他们亡夫还未冷的尸首旁,糟蹋了她们,哎……除此以外,还有许多年轻漂亮的姑娘,被强行带走了。”苏建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有几个葬了夫婿后要自杀殉葬的,被末将手底下的兵士拦住了。”
“妈的胡虏真不是东西,如此行径和禽兽有什么区别!”韩说在旁怒喝一声。
卫青回头望着韩说,神色淡漠,顿了须臾,冷声道:“他们本就是禽兽。”
一路上大约走了近半个时辰,晌午时分终于到达了界碑处,除了苏建手下的上古屯军,羽林与期门的子弟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那些早已在铁骑的践踏下捣毁的不成模样藩篱,千疮百孔的房屋,浮尸遍野。
山谷驻军的一部分士兵负责清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