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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贺显浸入池水中,沈宛若准备也随西罗一起出去,却被他告知:“沈施主您就留在里头吧,暗阁打开,池水会成活水,打开后,三日之后才能再次打开。”
沈宛若身体一僵。
西罗笑『吟』『吟』:“贺大人如今昏『迷』不醒,万一在里头出现什么意外,贫僧可就担心了……”
沈宛若心中冷笑,你要是担心就待暗阁里头别出去呀,瞪了眼在一旁昏『迷』不醒的贺显,沈宛若恨不得撕了他。
这人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呀……
个个浑得不行,连个圣僧和尚,都『奸』得不行,吃不得一点亏。
就这样,沈宛若被留在了暗阁,海棠本想劝她,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被人知道还得了!
但她了解沈宛若,知道她不愿欠人人情,更何况是救命之恩。便听了沈宛若的话,先回了沈府,这三日,她得给他们打马虎眼,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沈宛若出了府!
暗格的门是万斤石板制成,关上后除非从外面打开,不然根本打不开。沈宛若看着一旁的准备充分的干粮和水源,再看看躺在戒池中的贺显,无奈得很。
她竟被迫与曾经她最恨的人关在一起,还是她自愿的,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喂!大『奸』臣,你且记得,等你毒解之后,你我不再有干系!以后不要再招惹我了,可听清楚了?”
这里没有别人,她便畅所欲言。
“你呀你,如果不是大『奸』臣,人还是挺不错。”
她叹息了一声,又凑近贺显,胆子大了起来,见他睡着的模样十分乖巧,没了戾气,没了『奸』诈,反而还有一些萌巧,不禁噗嗤笑出声。
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子,觉得好玩儿,又慢慢上挪,点点眉间,点点额头,点点他紧闭的眼睛,点点苍白无血『色』的脸颊,最后落在他的薄唇上。
“吴妈妈告诉我,薄唇的人都无情得很,都是些黑心冷情的。可是,贺显……”
“你为什么不呢?”
“我们今生没有见过几次面,你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要救我以身试毒?”
“你可真傻呀,你大概都不知道吧,那毒—『药』是我自己吞下的,目的只是为了在沈府立足,在那里我不能依靠我的父亲,我的哥哥也不够强大,我的母亲……因我而死,我只能靠我自己……”
“贺显,你一定要好起来,这一世,我一定不会让你成大『奸』臣。”
第36章 贺的心声()
贺显只觉得身上一阵火一阵冰; 他又梦到了十五岁那年; 被人追杀; 身上被划伤了数刀;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却倔强得很; 他不知那些人为何要杀他。
但他也不想妥协; 宁可自己投湖而亡,也不愿落在那些黑衣人手中。
于是,他跳下那深不见底的湖里。
呼吸困难、难受、焦灼、绝望; 他仿佛看到了他死去的爹娘,那未曾谋面的爹娘在湖底对他灿烂地笑,心疼地看他; 安慰他; 说他辛苦了。
辛苦了,那么倔强却又努力地活着。
辛苦了; 出生便无父无母; 没人照顾他。
辛苦了; 每隔几年就有人会无端要追杀他; 身边的亲朋好友都因他而死。
他摇摇头; 说不苦。
乖巧地靠在爹娘身上; 虽看不到他们的模样,但他能感受到,他们跟他说话的时候; 很温柔。
当然不苦; 以后,他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他会有家人了。
他想让他们带他走,而他们只是望着他笑,说他不能跟他们走,他日后也会有自己的家人,会找到一个相爱的人,会得到幸福。
贺显拼命摇头,他不信,这个世界上爱他的人都已不在人世,他逃得好累,活得好累。
爹娘却推开他,他的身子离水底越来越远,慢慢朝水面方向游,贺显拼命摇头,他不想离开爹娘,可是爹娘的身影瞬间随着水纹波动消失,他瞪大眼睛,脚上却被什么东西缠住,没过一会儿,他重新回到地面,再一次呼吸到了空气。
这时,他还没彻底醒来,却听到一个娇柔的女孩在跟他说话。
“喂!你快醒醒呀,我可花了大劲儿才将你给捞上来呢!”
这人是谁?
绝不是追杀他的那些人,那些人不会用这么温柔却带着骄纵的声音对他说话。
后来,他醒了。
女孩儿的声音娇得可以滴水,微微一笑,是他见过的所有的花都无法与之相比。
“喂!你叫什么名字?”
贺显不说话。
“你可以喊我绾绾,我喊你什么呢?”
贺显微微皱眉,好吵。
“哎呀,我都告诉你我的『乳』名了,吴妈妈可不让我到处跟别人讲,我是看你可怜才告诉你的,你可不要不知好歹!”她有些生气了。
贺显一楞,原来女子的『乳』名不能随便跟人讲?
他曾在书塾听夫子说起过,女子似乎对名节看得很重,曾有女子因为失了名节而保节自尽的。
他是孤儿,身旁没有父母在,也不知这女子『乳』名是否就如名节这般重要。
女孩儿见他不理她,气得要命,跺跺脚准备跑回去向吴妈妈告状,没想手腕却被他牢牢握紧。
他皱着眉头,神情却严肃得要命:“你……你不许闹,我就跟你回家。”
女孩儿楞住了,张大嘴巴,却不知道说什么,之前的怒火全被浇灭了。
就这样,年仅十岁的她捡了一个男娃娃回家。
贺显那时只是想,既然女子名节如此重要,他便将她娶了吧,反正他也没有什么家人朋友,就那样照顾她一辈子,有个伴儿也挺好。
他便在田庄住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是他这辈子最开心,最无忧无虑的时光,仿佛再多的烦恼和苦楚,只要看到她,一切都消失殆尽。
那个女孩儿,就是沈宛若。
第一次知道她的真名,还是在他回到丞相府后,成了丞相府失散多年的大公子。
贺丞相跪在他面前,哭着发誓,向他保证:“只要有我在的一日,必保小少爷『性』命无忧!”
贺显点点头,这样也好,如果有个高贵的身份,她,应该会更高兴吧。
毕竟哪个女子不会喜欢自己的夫君位高权重。自那日起,他便逐渐展『露』锋芒,让圣上重视他,重用了他。这才有后来口口相传的大周贺公子的贤名。
而他迟迟不去田庄见沈宛若,一是因为怕那群黑衣人会调查到了当初那名男娃与她的关系,让她出于危险之中,二是不能暴『露』他的身份,若是被人查出他不是丞相府的公子,光是这条罪名,足已让他和整个丞相府毁于一旦。
他不能这么做!
于是,这么多年以来,他无不一日希望沈宛若早点回京都,他们好早日相逢。
他也派人秘密保护着她,将她这些年的动静,包括第一次绣的失败的鸳鸯时苦着脸,挂着眼泪嚷嚷着“这不是鸭子,是鸳鸯!”
这些年,全靠他手下回禀的那些关于沈宛若的日常过日子,他才能在每个夜晚,不再做噩梦,不再被噩梦索绕,安然入睡。
贺显从来不知道,他这样的人,『奸』诈自私、无情冷血,竟还能为一人保留初心,以诚相待。
沈宛若终究是回了京都,而她却似乎没有认出他来。
贺显一面庆幸,一面失望,心情复杂得很。
原以为他可以重新与她相认,这辈子都不要告诉她,他就是那个男娃娃,这样她不会有危险,丞相府也不会有危险。但他没想到的是,再见时,沈宛若看他眼神中除了冷漠就是恨意,那不是对一个陌生人的情感。
而是对一个很是熟悉的故人,很深切的恨,浓浓的恨。
贺显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或是忽略了哪里,为什么当年的小女孩儿看他,对他说话不再娇滴滴,不再那么温柔,他苦恼的同时又很懊悔。
想离她远远的,却又做不到。
想靠近,她却像个刺猬一样保护着自己。
贺显第一次知道什么是不知所措。
终于,她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变化了,他很高兴,却发现,那只是表面,她只是为了更方便将另外一名女子推到他身旁。
贺显怒火攻心,满脑子里都是她,竟因此大意了,第一次被人给暗算了,欲…火缠身,他用理智死死相搏,不愿屈服,不愿负了那名曾告诉过他自己『乳』名,为此失节的姑娘。
他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晕倒之前,他看到了她,他不敢相信,肯定是他的错觉,沈宛若怎会出现在他房中。
此时,他又一次肯定,沈宛若在他身边。
他听到了她的声音,如四年前那般娇滴滴,却又与那时不同,带着无人能理解的悲伤。
“喂!大『奸』臣,你且记得,等你毒解之后,你我不再有干系!以后不要再招惹我了,可听清楚了?”
她为何喊他大『奸』臣?贺显很想黑着一张脸,告诉她,他不是。
“你呀你,如果不是大『奸』臣,人还是挺不错。”
他岂止是挺不错,他是非常的好。
而且只会对她一个人好。
这姑娘胆子倒不小!还敢对他动手动脚,要是别人!他早就砍了手脚,让贺二拖出去喂狼了。但,谁让是她呢,他现在动不了就动不了吧,看她玩儿得倒挺开心,随便她闹吧。
“吴妈妈告诉我,薄唇的人都无情得很,都是些黑心冷情的。可是,贺显……”
“你为什么不呢?”
“我们今生没有见过几次面,你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要救我以身试毒?”
他皱眉。
什么今生?这丫头肯定脑子里在胡『乱』想了些什么东西,他有些叹息,听说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就容易多想。
“你可真傻呀,你大概都不知道吧,那□□是我自己吞下的,目的只是为了在沈府立足,在那里我不能依靠我的父亲,我的哥哥也不够强大,我的母亲……因我而死,我只能靠我自己……”
他本想跳起来笑她,告诉她,他那么聪明,早就知道了她骗了他,不然何以后面那般欺负了她。但听到她吸了吸鼻子,后面声音越来越弱,似乎就要听不清了。
知道她想家了,肯定又想她去世的母亲了。
他很想『摸』『摸』她的脑袋,让她乖乖的,不要哭。
“贺显,你一定要好起来,这一世,我一定不会让你成大『奸』臣。”
后面一句话,她说的什么?为什么他听不清楚了……
耳旁的声音完全听不到了,贺显有些着急,明明自己都醒不来,他还在担心那蠢丫头是不是又哭了。
他很努力地撑撑眼睛,试图睁眼。
嘴里还喃喃道:“绾绾不哭,我带你回家……”
第37章 行动()
翌日。
原计划本来是海藻与贺二一同去悠云寺后山寻找人参草; 但贺显突然离开沈府; 这件事需要有个人兜着; 再加上西苑还有一个白如月要处置; 左右思忖; 贺二还是决定显回沈府处理事情。
于是; 西罗圣僧又派了一个人陪同海藻一起上山; 这人便是扫地僧五藏。
从上山到现在,海藻忍着没有同他说话,本想着试探一下他能忍多久; 可五藏楞是一个字都没有说,沿途一路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