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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后怒视她,拳头捏得“咯咯”响,“无理取闹,一派胡言!”
青九撇撇嘴,自顾自坐在凳子上,猛地拍桌,高声喝道:“母老虎,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声音放软,苦口劝道:“姐姐,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大王子想想!他这般大逆不道、阴沉奸诈之徒,王上最厌——”
“大逆不道?阴沉奸诈?”虎后阴森森地靠近青九,“你再说一遍。”
青九:“本来就是大逆不道,啊!!!”
虎后突然化为白虎,一尾巴扫过去。青九实力低微,瞬间飞出去,狠狠地砸在石壁上,再重重摔下,噗地吐出满口鲜血,她不可思议地指着王后,“你”
扶疏藤枝儿扒住桑裴的手臂,惊叹地注视着大白虎,叶子握成拳,脱口而出道:“干娘威武!”
只见巨大的白虎抖着毛发,几乎盛满璇玑洞,毛色纯白而漂亮,气度优雅而尊贵,可觑年轻鼎盛时期的动人风姿。
虎后怒斥一通,脸上血色尽失,身体歪了歪,就要向后栽去。
“干娘!”扶疏吓得藤枝僵直。
虎王也吓了一跳,几年前见到王后,她身体康健得很,能活蹦乱跳、不眠不休不带歇气地骂他三日三夜,堪称白虎一族从古至今最凶悍的母老虎,可如今怎么如此虚弱了?
虎王紧紧盯着王后,心惊不已:这母老虎不会快要死了吧?
桑裴及时上前,将虎后接住,打横抱起,望着虎王的神色带着薄怒,道:“今日之事,盖因狐妖贪婪所致,自作自受,怪不得我们。还有,母亲需要休息,还请王上带着狐妖和二王子离开璇玑洞。”
虎王听到桑裴的称呼,当即皱眉一凛就要怒斥他“大逆不道”,可望着虎后苍白的脸,怒气就卡在了嗓子眼里,干干地问:“你母亲怎么了?”
桑裴转过身,将母亲放在石床上,漠然道:“母亲如何,就不劳王上费心了。”
虎王忍了忍,没忍住,大怒道:“逆子,我可是你父亲!”听听他叫的什么,有叫自己亲爹叫“王上”的?
桑裴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虎王,道:“我,桑裴,只有母亲,没有父亲。”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尤商一直盯着桑裴,见老大如此悖逆父王,心中一喜,当即用尽力气咆哮:“阿爹,你看大哥连你都不看在眼里,等以后厉害了还得了?阿爹,大哥怨恨孩儿夺去你的宠爱,早就不满了,他、他方才还想着杀掉我!咳咳一定要重罚他,给他一个重重的教训!”
尤商嚎这一嗓子,扶疏听了都要炸,看着小老虎,险些一藤枝抽过去。
倒霉的虎崽子,这是不要命了吧,居然撺掇自己的爹收拾自己的大哥!
知不知道,你现在不遗余力诋毁的大哥,可是未来的妖皇大人。知不知道,你年幼时多皮的这几下,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死后还要被扒皮拆骨的!
扶疏同情地望着正百折不挠作死的小老虎,一看就是个蠢的,比草木妖都蠢,怪不得以后会死得很凄惨。连妖皇都敢坑害,你不凄惨谁凄惨?
扶疏兀自惶恐着,藤枝缩成一团,她哆哆嗦嗦地想,趁现在讨好妖皇大人,以后她可否保一条小命?就算保不住,也千万别将她晒成柴火,藤子不好当柴的。
桑裴眯着眼,显然想起小时因为尤商撺掇险些没被打死得事,他拳头紧握,袖子就被拉住了。
垂头,便见虎后正哀求地看他,桑裴知道母亲的意思,让他隐忍,再隐忍。虎王动不得母亲,不代表动不得他。
“好。”桑裴沉沉道。他忍,继续忍,耐心等不必再忍的时候。
桑裴不好受,虎后更不好受,桑裴幼时被揍得奄奄一息的场面,是她最痛苦的回忆,她要儿子忍,可她却难以忍受,心像锥子刺,疼啊。
“二王子,你要给谁教训?要罚谁呢?我倒不知,我儿犯了何错?”
虎后倚靠在床头,忍着悲忸看向虎王道,“你教的好儿子!无视尊卑贵贱,敢辱骂王后、诽谤王兄,也该好好罚一罚,长长记性。还有,诨峦,你既然宠爱狐狸精,就教教她,什么叫尊卑!”
虎王紧紧皱眉,却还是平静地听虎后说话,周身气势不知不觉收敛了。
尤商见阿爹无动于衷,又听到虎后的话,气得不行。瞧瞧,这母老虎果然跟阿娘说的一样,太坏了,居然撺掇阿爹惩罚他!
他危险地龇牙,道:“我说的有错吗,像老大这种阴险的妖,就该打,狠狠地打!王后你别偏袒他,像老大这样的,以后定然六亲不认,为祸一方”
桑裴幽幽地看着尤商,突然就笑了,衬得容貌温儒清雅,风华绝代。
璇玑洞再次陷入可怕的沉默,小妖们战战兢兢伏在地上。
他们伺候着王后和大王子,自然知道大王子的性情,此番言论,纯属谣传。当下,他们只恨尤商胡言乱语,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犯璇玑洞的禁忌,可他是二王子,有虎王护着,谁能奈他何?
“这句话,谁教你说的?是你娘吗”虎后眼瞳发着幽绿的光,紧盯着尤商。
尤商想起被大老虎虐打的恐惧,狠狠地龇了牙后,立刻缩入虎王的怀里,“是阿爹——”救我!
虎王本能地护住他。
虎后见状顿时明白,喉头一热,苍凉地笑了笑,眼底泪光闪烁,哽咽地道:“原是你阿爹说的吗”瞧瞧,这就是她的丈夫,怀孕时跟狐妖搞到一起,任由别的妖诋毁她儿,她心心念念,值得吗?
虎王心头一惊,摇摇头,“丝萝,我”哪来的误会,他何时说过?
“你闭嘴!”王后捂着胸口,瞪着大眼,猛地鲜血喷溅。
扶疏:“干娘!!!”
虎王惊叫:“丝萝!”
他紧紧瞪着桑裴,语气里闪过一丝自己也没发觉的紧张,“说,你娘到底怎么了?!”
桑裴薄唇咧开,翩翩君子温润如玉,他慢慢走向虎王,一步、两步、三步,步子越来越快!突然间化身为纯白无瑕的白虎,身姿矫健,毛色雪亮,长吼一声丛林震颤。
虎王迫不及待想得到答案,不留神身边刮过一股狂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他一下,随即掠走他怀里的小老虎,力道极大,小老虎横飞出山洞,尖叫道:“阿爹救我!”
谁也没想到,一直闷声不吭的桑裴,突然拖着尤商就跑。出了山洞他就不笑了,要他忍耐,可以,母亲醒着,他可以忍耐。
青九凄惨地大叫:“我儿!”
虎王长啸一声,赶紧化身白虎追出山洞。这时候哪里还有两个儿子的身影?他施加法术,搜寻桑裴的踪迹,却发现他根本找不出。
他心头震惊,大儿子何时这般厉害了?
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手段,低头在地上嗅着气味,一路嗅一路追。同时派遣犬妖和猫妖出去寻找,一直跑出勺皓山,犬妖猫妖都跟丢了。
虎王着急了,同脉相残可是大忌。他既不想乖巧的小儿子出事,也不想嫡子因此背负上手足相残的罪名。于是在偌大的庚辛山脉里,他拼了老命,恨不得四足生风。
直到暮色四合,他才在一处飞瀑旁找到两只小老虎。跑过去的时候,他脚下一软,再也维持不住稳重的虎王形象,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幕。
血,满地都是鲜血。
他的大儿子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平静地扔给他一只血肉模糊地老虎,微笑道:“全身的骨头尽碎,还能修补好,只是以后行动没那么利索了你很担心我打死他?放心,母亲说过不能胡来,我就揍了他一顿,还给他留了口气。”
虎王愤怒至极,张口就要咆哮着冲过去,听到虎后才堪堪镇定,憋住气,嗡嗡地道:“你你母亲如何了?”
桑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只道:“管好你那一窝就行了。”说完,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虎王愣愣地看着他的大儿子。这个大儿子除了相貌,性子没一点像他,也不像他们白虎一族的任何老虎。他心机深沉,手段残酷,毫无悲悯之心,以后他真能放心把白虎一族交给他?
虎后瞪向趴在木板上卖惨的尤商,在他惊慌的目光下,一爪掀翻木板,尤商骨碌碌滚到一边,害怕至极,不再装重伤,站起身来就往外跑,连阿娘也不管了。
白虎长尾一扫,将小老虎拉到跟前,和青九并排在地上躺着,重重地摁住,厉声道:“你跑什么?想栽赃我儿害你,伤势太轻,王上哪会信?不若我将你们这对苦命的娘儿俩都拍死,也省得再活在世间受苦受难!如此,也无须怕王上不会信,只要亲眼见但你两的尸体,我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说不得那老不死的还要替你们报仇,杀死我这只母老虎!你们说我这主意好不好啊?!”
贱人,真当她堂堂虎后是软柿子?
第70章 风起云涌()
防盗50%;看不了最新章;24h欢迎再来^w^嗅着沿途留下的淡淡气味;有虎后的;后来又多了他那个大儿子。他皱着眉头;闻到愈发熟悉浓重的血腥味,知道虎后受了重伤;心底涌上不安。
虎王今日走到璇玑洞外,却惊闻苍木正紧急召集苍狼族;上前听了一句,方才得知虎后跑下了山,两夜未归。他吓一跳,也跟着一起下山。
不久才受了伤,怎么就不安分点?况且身为虎后;下山怎么可以连声招呼都不打?
鹤老的入山令给了商儿没给桑裴,这事他也措手不及;鹤老指定赐予;他也没有办法。
罢了,怪他。
虎王苦笑,他认错,再僵持下去,丝萝一辈子都不肯理他了。有句话不得不说;他诨峦真是白虎部落千百年来最窝囊的王;族内事处理得再好又如何;把家事搞得一片混乱;连虎后都不理他。
前方越来越热,眼看就到了庚辛丘脉与丙鼎霞谷交界的地方,气味追踪到这附近就莫名消失了。
苍木和一群狼妖跑来,急急地道:“王上,没找到。”
“本王也没找到。”
虎王吸了口气,统领整个庚辛丘脉的妖怪,既要安定一方、又要抵御它族入侵,还要维护白虎部落的领地、资源和地位,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早养成了遇事波澜不惊的习惯。
他沉了沉嗓子分析道:“王后要去找鹤老理论,而迦归峰路途遥远,她从这里经过,定然要歇歇脚。”
说得条条是道,可心底到底还是慌乱。部落的大事跟妻子相比,毕竟不一样。
苍木急道:“可是王后身体虚弱,必须静养,根本跑不得!”
虎王一顿,想起近半年来那母老虎一副病歪歪的样子,遂走向苍木,沉沉道:“王后究竟如何?”
苍木绿眼一瞪,糟糕,露陷了。他垂下头:“大王子下了禁言令,属下不能说。”有关璇玑洞的消息,都不能与外妖透露,即便虎王也一样。
虎王愠怒:“那你是听本王的,还是听大王子的!”
这是个问题,认真来说,连大王子和虎后都得听虎王的,但是苍木头继续往下垂,硬着头皮道:“王上是部落的王,可属下,只听王后和大王子的命令。”
狼族虽然对猎物凶残,在妖域没什么好名声,但是他们也有底线和信仰,那就是忠诚。他的主子是虎后和大王子,虎王权力再大,他也不能因此背叛主子。
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