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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裴躺着等死,周身是伤昏倒过去,以为他会在睡梦里被劈死,直到——
“你别死啊,你那么厉害肯定活得长长久久,哥哥,醒来好不好”
“”
桑裴被吵得醒来,眯起眼睛,瞥见几片翠绿圆润的藤叶,藤枝玉滑清凉,缠绕他手腕输送药气。不用想,就知是蠢藤。这藤子又怂包又爱哭,怎么就敢来救他?
“不是让你别乱跑吗?”
扶疏懵呆,激动地道:“你、你没死啊!!!”浑身死气的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不过,能活过来真是太好了!
桑裴疼得皱眉,“没死。”要被蠢藤子压死了。
他也疑惑,天雷毁灭了周遭的一切,居然没劈到他,哦,还有蠢藤子。
扶疏激动地解释道:“我给干娘喂了叶子,能保持身体不腐的怕你出事,我才来。哥哥,接下来该怎么做啊?”
桑裴阖眼,许久,道:“回去。把母亲,安葬了。”
他咬牙,闷声忍耐住火辣辣的痛,化身成人,俊雅的脸上苍白虚弱,手掌撑地试图起身,眼前忽地一黑,苍白的脸上冷汗滚滚,俯首对扶疏道:“能扶得动我吗?”
扶疏伸出藤条,“能。”
这看似细嫩的枝条却极有力量,桑裴拉着藤枝起身,大口大口喘息,喘匀了气,拍拍胸膛,才道:“上来。”
扶疏不想给桑裴增加重量,伤成这样,万一压坏了怎么办?她掉头抱起盆子,自觉坠在他身后,小声地说:“走吧。”
桑裴摇摇晃晃,身体已经破败得像棉絮了。右手翻转,取出一支烟花弹,费力拔掉就放到天上。
扶疏就在后面,顶着个花盆一眼不眨的盯着他,看他放烟花便问:“哥哥,这是做什么的?”
桑裴眯眼道:“召唤一些帮手。”
扶疏“哦”了声,没再问了。反正妖皇大人从来不做多余的事,他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狼妖猛地闭眼,双眼许久才适应光亮,它眼珠子溜转,正要叫醒小藤妖再嘱托几句,却见盆里的藤子喜不自胜地摊开了缩起的叶子,一根柔嫩主杆,两根细弱藤条,点缀着几片圆乎乎青嫩嫩的圆叶,形状极好娇娇可爱。
苍木毛茸茸的脸上露出羡慕,这可是稀有的草木妖,所有兽妖都渴望的宝物。
而这株小藤妖已经跟大王子契约了,成为他的小主人,他得精心伺候着。
扶疏扒拉着花盆,肥嘟嘟的藤叶忽闪忽闪,天地灵气无须她刻意去抓,自发往藤叶里钻。
她脆生生的道:“苍木哥哥,好舒服啊。”被天地灵气浸泡着,暖暖的。舒服了,她的声音也是软软糯糯的。
听到这声“哥哥”,苍木的皮毛一炸,翻眼探视周遭,见周围没人,才松口气,回头祈求道:“小祖宗,别叫哥哥,小的是最低等的小妖,当不起,当不起。”
这可是大王子的宝贝。
如果被他得知自己偷偷占这宝贝的便宜,抽筋拔骨都算他心情好,心情不好了拿自个儿炖锅狼肉汤也是可能的。
扶疏从叶儿卷啊卷,不懂为什么不能叫“哥哥”。
“那我该叫你什么?”
苍木道:“王后和大王子叫我苍木,你是小主子,也叫我苍木吧。”
扶疏“哦”了一声,藤了往地上欢快地甩动,击得节拍,脆生生的叫:“苍木苍木!”
好乖。
苍木一颗狼心软成一坨棉花,脸上的灰褐色毛发不着痕迹地抖动:“你可不能再乱跑了,知道吗?前儿你迷路,把王后和大王子给急坏了,发动半座山的小妖去寻找。咱们这座山绵延数十里,还好你只是在院子里迷路,要是出了院子,或者下了山,可再难找到了。”
在勺皓山,大王子还能做主,可大王子还没有当上白虎部落的少主,在整片莽莽苍苍的庚辛丘脉里,说出的话没多少分量。
勺皓山是庚辛丘脉里最大的一座山,却算不得什么。庚辛丘脉群山连绵,丘陵起伏,就算在高空俯视也一眼望不到边际。而再往外面伸展,庚辛丘脉也不过是莽荒妖域的一个西边小部落罢了。
所以说,依照这藤子的迷糊劲,要真跑出了山,那可就如大海捞针,再难找回来了。
扶疏也很烦恼自己总是迷路,给别人带来不少麻烦。她藤条翻扭,保证道:“我不再乱跑了。”
走到山腰处,苍木俯首,将叼着的花盆放到阳光下,狼爪轻轻地碰碰花盆,“好好待在这里,大王子就在另一头修炼,小的先办点事,小扶疏要乖乖的。”
“嗯嗯,苍木放心!”
扶疏转过身,竖起藤条,朝着苍木离去的方向挥了挥,向他告别。
天逐渐翻亮,太阳露出头,金灿灿的光芒如丝线穿入林间和草丛里。扶疏翻出花盆,摊平了枝叶晒太阳。
扶疏并非勺皓山的妖怪,甚至不属于庚辛丘脉,而是来自沙罗妖林——妖域地界最广、也最凶险的草木妖汇集之处。
沙罗妖林是妖兽的梦想之地,为了获得一株草木妖,总是千方百计打探妖林的方位,然后便前赴后继地往林子里闯,最后被吞噬,成为草木妖的白骨玩具。
一个月前,扶疏还在林子里玩耍,也不知怎地,只是在森林迷个路,居然就迷到了勺皓山附近。她找不到家,蔫巴巴的瘫在路边,被下山寻药的妖兽捡了回去
献给了虎后。
妖域偌大的西方都归虎王管辖,而虎后丝萝是虎王的妻。
虎后病重迟迟未愈,手底下的小妖到处寻找救命的药草,这才遇见快要蔫掉的扶疏。
扶疏被救一命,感激不尽。树爷爷说过,人,得有感恩之心,要做一只无愧于天地的人,虎后救她,她得找机会回报,不能白欠别人恩情。
草木妖身携药气,能利用药气替兽妖梳理体内的杂质,是治愈伤势病痛的神药。
而它更受兽妖追捧的,是沟通天地灵气和梳理清杂的能力。
妖兽靠吸纳天地灵气修炼,转化为妖力。但是灵气稀少,其中又含有数不清的杂质,杂质日积月累,随着修为的提高而积累,在升阶时突然产生躁动,一个不好,连性命都保不住。
而契约了草木妖,就不必再操心灵气稀少的问题,且灵气经过草木妖梳理,杂质大减,修为进展神速的同时,还免除了后顾之忧,简直是修行变强的好宝贝。
可,草木成精千年难遇,而灵智开化的更是罕见。草木妖好归好,一旦出现,四方哄抢。
像扶疏这般傻不伶仃送上门的,是天赐的机缘。
扶疏不久就被忽悠着,跟白虎部落的大王子契约了。
为何契约?扶疏只记得,那时她特别难过,因为虎后快要死了。
一般妖兽看不出,她却是瞧得清楚。病灶抵达心肺,虎后没多久可活了。她年轻时随虎王征战留下无数暗伤,身边没有草木妖调理,后来又误食毒草,以此为引,身体一朝崩溃
就算是扶疏,也只能尽力减轻她的病痛,救不回她的命。
扶疏看着这个救了自己的长者,越看越难过,傻呼呼问虎后:“您还有什么愿望?”
虎后这么好,救不了她,她还能拿什么报答啊。
虎后咳了咳,挣扎着坐起,唉声叹气了一番,泪流满面:“我活到现在,见识过很多东西,已没什么遗憾。卧床久了,只有一点放不下,就是桑裴,他性子淡漠且固执,我怕我不在了,就没妖能束缚住他”
慈母心肠,太感人了。
小扶疏控制不住,藤条和叶子上湿漉漉,傻不啦叽地哭了。
虎后看着比自己哭得还厉害得藤子,眼珠一转,哭得更加带劲儿:“我儿他可怜啊,虽有父王,却听信谗言,偏心那只狐狸精的儿子,我活着还能压一压,一旦我去了,桑裴他要被赶出丘脉了!”
第99章 沙罗树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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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见、没看见;妖皇大人一定没发现,她在偷偷看他。
桑裴从沉思中回神;就小藤妖用藤枝上的叶子捂住顶端圆胖的叶子;其他叶片颤巍巍的;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而飘荡在蠢藤旁边的小姑娘睁着浅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察觉到他看过来,“啪叽”一下,慌忙闭上双眼。
桑裴目光盯着不断抖动的圆叶;薄唇勾了勾:欲盖弥彰;真是蠢乎乎的。
他沉思着:“那些人怎么回事;遇上了大妖?”
那群妖兽都是尤商屁股后面的跟屁虫,整日不务正业,倚仗青九和尤商四处作恶。这回定是踢到铁板;在他没去接扶疏之前,被狠狠揍了一顿。尤商惹是生非惹到大妖;大妖过来揍他一顿;并非没有可能。他瞥了眼那些暴露在外的伤痕;皆呈圆润的长条状,而且多在脖子、手腕、脚踝处环绕一圈;鲜血淋漓触目惊心;像是被什么死死缠绕而成的。
毫无疑问;这位大妖使用的是类似长鞭的法宝。在庚辛丘脉,何处的大妖擅长使鞭?
扶疏听了,害怕地将自个儿缩作一团。
树爷爷说过,好孩子莫要随便打架。而她非但打了架,还将一堆妖怪揍得挺凄惨的。
妖皇大人会责骂她还是干脆揍她一顿?尤商肯定会告状,然后狐妖再找上门,又是一宗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烦事。
她犹豫半天,还是没憋住,垂着藤叶过来认罪了:“我抽的,他们要吃我,还打烂了花盆。”想起花盆,心底还是很难过,扶疏深深地垂下脑袋。
“你抽了他们?”桑裴怔愣住,淡漠的脸上出现些许诧异,蠢藤胆子小,从不敢在他面前撒谎,所以他推测的大妖,其实就是一根柔嫩的藤子?桑裴执起扶疏的藤枝探查,伤痕确实能与“凶器”对上。
“我,没忍住。”扶疏沮丧,她当时怒不可遏,没法忍下去了。
这事得好好理一理。绕是桑裴少年老成、见多识广,早已练就一副波澜不惊云淡风轻的心境,但头回遇到这类事,还是怔愣住。
他以为自家藤子又软又怂还脆弱,须得仔细呵护,可她原来拥有胖揍群妖的实力?
“不过,此事你确实是做错了。”
桑裴冷着脸教育扶疏,他唇角一勾,接着凉嗖嗖地道,“以后再有人欺负你,直接把他们摔下勺皓山便是。”
扶疏:“”勺皓山高耸入云,直接丢下去,会摔成肉泥吧?!
桑裴带着扶疏回到璇玑洞。
璇玑洞一洞三窟,从石廊进入,左侧两个卧洞,是虎后和桑裴安寝的地方。中间为主洞,负责待客用。而右侧则是书房。桑裴一进洞,就径直去往左侧洞。
洞顶悬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投射下皎洁柔和的微光,像个小月亮。
虎后低头读着羊皮卷,顺滑的墨发披散肩头,别在耳后,露出秀美白皙的脸庞。她把合适的羊皮卷都挑选出来,给儿子学习用。这些都是她最近收集的,桑裴年龄到了,得在迦归峰的鹤使过来之前,把妖族的知识都学好了,如此,纵然儿子离了勺皓山,她也能安心。
本来这些都该虎王去准备,但虎王正沉浸温柔乡,指望他还不如指望一头猪。虎后自己动手,顺带给扶疏整理出几份小妖精的启蒙羊皮卷。
见桑裴带着扶疏进洞,她从古籍中扒拉出一本羊皮卷,对扶疏大咧咧地招手,光看她气色,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