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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亲王走出择芳台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昏时候的,紫陌见到他就往他的方向跑去,“光哥哥。”她小跑而来,拉住他袖中的手指,源亲王低下头对紫陌微笑。
“可等急了?”
紫陌扬起脸,对源亲王点了点头:“若光哥哥还不来,我就想和沉香回去了。”
源亲王伸手刮了紫陌的鼻梁一下,浅笑道:“越发没规矩了。”源亲王感觉到有一双视线在看着他和紫陌两人,他转过头去看到隆安太后站在不远出,目光正往自己的方向看来。
隆安太后的视线与源亲王相交之后,她便转身离开,只是离开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因果轮回,是魔障,也是孽啊。”没有人懂得,隆安太后说这句话的意义,她在这后宫中浸淫多年,却比任何人都看的透彻。
“因果轮回,是魔障,也是孽啊。”没有人懂得,隆安太后说这句话的意义,她在这后宫中浸淫多年,却比任何人都看的透彻。
见隆安太后走了,源亲王回过头来询问紫陌道:“刚才你可有见到隆安太后。”
“有呀,她还和我说话了。”紫陌抬起头回答着源亲王。
“恩……都说了些什么?”源亲王问她。
“太后娘娘和我讲了关于你的身世,我想,太后娘娘一定希望我能好好待光哥哥吧。”少女扬起眸子,乌黑的眼眸望着源亲王的侧脸,他的过去她不曾参与,如今,只希望能和源亲王一直这样,牵着手走下去。
源亲王低头看向紫陌,睫羽微卷,夕阳的光芒照射在两人身上,将两人的影子融合在一起。过去,从未有人和他说这样的话。他是皇室宗亲,是南朝的光,每个人都认为他足够强大,而紫陌却说要待自己好,在别人的眼里,他什么都好,就是不需要别人待他好。
嘴唇微微咧开,风从发丝间飘过,源亲王伸手,手指触碰在紫陌的额头上,“这可是你说的哦。”
“嗯。”紫陌点下头,伸手环在源亲王腰间,拥抱着他,她现在个头已经长到源亲王的腰上了。
琴贵妃要给源亲王与肃亲王做媒的事落空了,肃亲王不久后便领兵去了关外,可怜被肃亲王点评过的十多位女子,在闺中听了肃亲王对她们的评价,伤心欲绝,原本和其他人家订好的亲都被退了。
源亲王在这之后去过甘泉宫一次,与琴贵妃所谈的,是关于后位的事。
琴贵妃查看着内务府盛上来的账目,怀明皇后薨逝,宫内的大小事宜都落在了琴贵妃的身上,而她早已习惯处理这些事,怀明皇后在的时候,还会压着琴贵妃,不让她管理后宫之事,如今事务繁忙,琴贵妃才觉得这样的日子她过的很踏实。
源亲王坐在一旁,品着香茶等琴贵妃开口,琴贵妃翻完了一本帐,才对源亲王道:“近日总有人在探本宫的口风,问我是否想当皇后。”
琴贵妃想起那些明着暗着询问她的人,不禁笑道:“本宫若想当皇后,这十五年来岂会只坐到贵妃的位置?从南朝开国以来,都是立辅政王家的女儿为后,本宫没那个雄心,不想做历史上第一个外族皇后,这朝堂也不会允许,本宫只要那凤印在手即可。”
琴贵妃毫无保留的向源亲王说出自己所想要的东西,他们是一条船上,一个阵营里的人,必须相互袒露才能携手赢得胜利。
“那新的皇后……”源亲王开口问到,如果琴贵妃要一直握住凤印,那新皇后就不能像怀明皇后那样的强势。
“新皇后,本宫已经选好了。”琴贵妃对源亲王说到,她在辅政王府里安插了眼线,她已经选好了自己想要的皇后,一个不会干涉自己权利的皇后,琴贵妃也有办法让弘徽帝选中她满意的皇后。
宫廷里所发生的种种都与紫陌无关,金陵城很快进入了冬天,在经历过塞北的寒冬之后,紫陌反而觉得金陵的冬日反而变得暖和,竹苓多次叮嘱紫陌要多加衣服,但她总是穿的少。
十一月的月末,紫陌坐着马车进入落羽山去为夕妃的灵位上香,古刹钟声,四周寂静,只有鸟与虫鸣,就在这里,她第一次与源亲王说上话,听他说关于夕妃的事情,第一次了解他,而之后,紫陌就再没来过寺里。
“施主请往这走。”寺里的僧人指引着紫陌进入大雄宝殿内,紫陌看见弥勒佛像前跪着一位少女,她虔诚对着佛像叩首,每一次俯下身,都郑重严肃。
少女磕了头,直立起上身,转过头来看到了站在大殿门口的紫陌,“咦……”少女望着紫陌发出了一声疑惑。
紫陌连忙向少女服了服身子,“见过朝颜殿下。”
跪在蒲团上的少女就是二皇女朝颜帝姬,紫陌有一年多没有见过她,她比印象中变得更加成熟,出落的清丽温婉,只是在这寺庙里,她一身鼠灰色的棉裳,乌发光洁未戴珠钗,莫名有一种清冷之感透露而出。
“我记得你是朝瑰身边的伴读,安家紫陌,对吧。”朝颜走了上来,语气轻柔。
紫陌微微低下头回答道:“近日我已经不用入宫伴读了,未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朝颜殿下,失礼了。”
朝颜帝姬在宫内虽然默默无闻,甚至与太后般深居简出,但是也是会懂得看人神态的,她看紫陌只草草提了一句伴读的事就转了话题,想着紫陌与朝瑰之间也许是出了什么间隙。既然紫陌不愿提,她也不会多询问什么。
朝颜对紫陌道:“我来这里为母妃祈福,她一入冬,身子就不好了。”
朝颜帝姬所说的母妃,是她的养母温贵嫔,她的生母祺嫔生前是弘徽帝最为宠爱的妃子,但出生低微是个梨园里的乐人,产下朝颜帝姬不久后,祺嫔就过世了,因她的身份是贱籍,死后即使在怎么追封,也只能封到嫔的位置。
而朝颜帝姬的养母温贵嫔性格柔婉,虽然是跟随在琴贵妃身边的人,却很少参与后宫琐事,朝颜帝姬的性格像温贵嫔,两个人待在皇宫里,令人觉得她们好像都不曾存在过一般。
“温贵嫔娘娘也许是体寒,每日睡前用药草泡泡双足,按摩穴位,体内也许就会热起来,这样在冬天就不容易生病了。”紫陌和朝颜帝姬说着,她在塞北看过医术,对一些平常的病症都略懂的一二。
第90章玉簪长公主()
“这样就可以了么?太医经常会给母妃开药,但母妃喝的都没有效果。”朝颜帝姬听了紫陌的这个方法,心中不禁欣喜起来。
紫陌跟着朝颜帝姬说话,感觉如沐春风一般,朝颜帝姬没有皇女的架子,平易近人,与紫陌的性格颇为合的来。
两人聊了许久,朝颜得知紫陌要来给夕妃上香,就等在一旁,不去打扰。
紫陌上了香,浸了染了香灰的手,她回过头来看到朝颜帝姬一个人站在大殿的门口,目光望着殿中的灵位,神思已不知飘到何地了。
“朝颜殿下。”紫陌轻声唤了她。
朝颜这才回过了神,对紫陌说道:“我看到了怀明皇后娘娘的长明灯,就想到了朝华,她被迁去了明仪府,不知现在过得如何。”
紫陌想起那日朝瑰在昭阳殿里的所言所行,不知该如何和朝颜说,“等哪日,我们就去明仪府看看朝华殿下吧。”紫陌对朝颜说道。
朝颜听着紫陌的话,回过头来有些疑惑的问紫陌:“记得你还是朝瑰伴读的时候,朝华就给过你难堪,如今,反而是你关心她了。”
紫陌向朝颜帝姬说道:“朝华现在过的已经不如从前了,她已经为以前自己所做过的那些骄横蛮狠的事尝到了苦果,我觉得已经够了。”
听了紫陌的话,朝颜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你是个很善良的人。”朝颜对紫陌说道。
出寺庙的时候,朝颜邀紫陌同坐一辆马车一起回去,紫陌和朝颜坐在一起,两人在车上聊着,夕阳的光芒从车窗外洒落进来,落在少女们青春纯净的容颜上。
“诶,那个是什么花?真漂亮。”朝颜看着山路边盛开的紫色与白色的花朵不禁问道,紫陌转过头看去,对朝颜说道:“那是牵牛花,是在田园里很常见的花朵。”
“牵牛……”朝颜念着这个陌生的花名:“明明是这么娇小的花,为什么叫做牵牛呢?”
“恩……这个,我也不知道。”紫陌有些为难的说道,“不过,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朝颜,在早晨开花,在黄昏时就阖上了花瓣。”紫陌说道这里,连忙低下头对朝颜道了一声:“请帝姬殿下恕罪。”
朝颜帝姬并不在意的浅浅一笑道:“原来这世间竟有一种花与我同名,停车。”朝颜叫停了车夫,对外面的宫女说道:“去帮我摘几朵牵牛花来。”
宫人应了朝颜一声,隔了一会,宫人将牵牛花用扇子盛着递了进来,朝颜一愣,接过莫名出现的扇子,牵牛花下,扇子上墨迹未干,上面写着一句诗:凝露朝颜容光艳,定是伊人驻马来。
朝颜帝姬看到这句诗顿时脸色绯红,开口问道:“这扇子是谁的?”
外面的宫人答道:“帝姬殿下,前面有几位儒生在那饮酒,奴婢去摘花,有位儒生过来,替奴婢摘了,用扇子盛着交给奴婢。殿下,是否要把那儒生叫过来?”
朝颜帝姬手里捧着牵牛花,看着那扇子上的诗句,“不用了,是哪位儒生,指给我看就好。”
马车上,朝颜望向窗外,宫女偷偷指着一个不远处的儒生低声对朝颜帝姬说道:“就是那个人。”
朝颜帝姬看着他,那位少年好像感受到朝颜的视线一般,两人四目相接,然而两人的距离很远,只隐隐看清对方的轮廓,而这一眼就仿佛注定了未来的一生……
“朝颜殿下?”紫陌坐在一旁,轻轻的呼唤了她一声。
朝颜帝姬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车帘拉下,将夕阳的光芒挡在外面,“恩……怎么了?”朝颜有些恍惚的问着紫陌。
紫陌眯起眼来,对她笑道:“这扇子的诗写的真好,好像有心灵感应一样。”
朝颜望着扇面上的诗句,目光起了波澜,她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温柔:“恩,这字也写的很漂亮。”朝颜伸出手,抚摸着扇面上清俊的字迹。
十二月初,弘徽帝在雍和殿上举行了金科殿试,钦点一位二十岁的少年郎为金科状元,并赐为驸马,命朝颜帝姬下嫁。
紫陌得知这个消息,还是朝颜写了书信告诉自己的,她在信上说,那位状元就是当日在扇子上写诗给她的人。
紫陌想,这个世界上真有这样姻缘注定的事么?一见衷情,天赐佳缘。她把这个问题拿去问源亲王,紫陌跑到源亲王的院子里,白衣少年正坐在炉边,烧酒用的红泥小炉冒出白色的雾气,沉香捧来了橘子和糕点放在案上。
源亲王取了热好的清酒倒入白玉杯中,见紫陌来了,他便放下了酒壶,“怎么?什么事这么高兴?”
紫陌来到源亲王身边坐下,挨着他的身子说道:“我觉得朝颜殿下真是幸福的人呢,能够与自己所喜欢的人终成眷属。”
“嗯?你羡慕她?”源亲王转过头问道。
“只是觉得像是命中注定一样,朝颜殿下命人去摘牵牛花,那位状元刚好在那里,他就帮朝颜殿下摘了牵牛花,还用写着诗的扇子盛着牵牛花,我听侍女还说,状元说,那牵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