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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妖怪从地上“呼”地跳起来,笨重地身子贴在粗糙的墙壁上,屏气凝神,仿佛在听着附近的动静。
异类的听觉异常灵敏,非常人能比,清秋不甘心地竖起耳朵,可是除了虫鸟此起彼伏的叫声,什么也没有。
丹丹扭动身子,化作人形,扭头冲她恶狠狠地威胁道:“外面有人来了,也不知是谁。你最好藏好,千万不要出来,也别妄想逃跑,否则打断你的腿。”说着,开门走了出去。
清秋皱起了眉头,暗想:你怎么老跟我这条腿过不去呢?
一个人要逃跑,主要还是在于心,腿不过是工具罢了。
不过,这次听她说这样的话,没上次那么害怕了。清秋知道她暂时不会杀自己,不过威喝一下罢了。她很好奇,这深夜半夜,谁会穿过山洞,走到这样偏辟的山谷来。她赶紧从床上偷偷爬下来,摸着黑走到门口,趴在门缝上往外面看。
今晚的月光特别的明亮,屋子前面有块空地,严密的枝叶把光线挡住了,前面黑漆漆的一片,依稀看见一片草木的碎影在风中摇曳。
耳畔响起一个沉闷的声音:“我就知道你回了这里,怎地,还不回去吗?”
“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楼主大驾光临,您老这么忙,这么晚了还不辞辛劳地跑过来,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吧?”丹丹故作热情,口气中却充满嘲讽之意。
“不要耍性子,快跟我回去吧。我知道,你是怪我厚此薄彼,处事不公,我对他好,留着他自有用处。你就不要再计较了!还有你未经我允许,派小柔潜进汉府刺杀柳雅兰,你认为我不知道吗?这些事过了就算了,我也不再追究。明晚,相国大人要过来,那些大人们还惦念着你呢!”
“他们惦不惦记并不重要,奴婢只在乎楼主的意思,您觉得奴婢重要吗?”
“这是哪里话,你一直是我的左膀右臂,怎么能不重要?”
“可是,你心中只有你那个好徒弟。”
“哈哈,我已经跟你说过,对于他我另有重用?”
一听到小柔是丹丹派来的,清秋吓出了一身冷汗,想到她跟自己有宿仇,做这样的事也情有可原。可是,暗暗奇怪,小柔为何会听她的呢?难道是妖与妖之间的同病相怜,惺惺相惜,还是另外有等价的利益交换。
虽然猜不透其中的意图,但另外一方面,她又不禁暗暗庆幸,想杀自己的人并不是李仙师。
她唯一担心的是丹丹把自己的底细透露给他,告诉他龙珠在自己身上。不过,探着身子听了半天,却见他们净扯些无半痛痒的小事,半个字也没龙珠。
看来,丹丹对李仙师并不忠心,暗暗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清秋为他们的尔虞我诈叹息了一声,蓦地想起了汉光月:为何他们如此垂涎的龙珠,他却丝毫不动心?想到这,忽地特别后悔:如今就这样一走了之,连张条子都没有留下
“出来吧,他已经走远了!”黑暗之中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清秋知道她回来了,从角落里站起来,惴惴不安地问:“据我所知,李仙师一直想得到龙珠,你为何不告诉他?万一被他知道你有二心,岂不是惹祸上身?”
“眼下你自身难保,倒管起我的闲事了。”丹丹轻挑柳眉,有些愠怒地道,“这老道凭借着法术高强,处处压制我们,如果真让他得到龙珠,如虎添翼,我们还有好日子过吗?”
“倒底这龙珠有什么用?”清秋好奇地问。
“当然是有助于修行,至于具体什么”丹丹冷漠地道:“你一介凡人,怎么懂我们修行人的追求。修个人身已属不易,每进阶一层都是百折千难,九死一生。”
“这修行的结果,是为了什么呢?”清秋好奇的问。
“当然是脱去凡胎,步入仙境,寿敝天地,与日月同辉。”丹丹脸上浮起一抹奇异的光彩,充满向往的神色。
清秋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生无所恋,活那么长还有什么意思!”
丹丹沉下脸来,若有所思地道:“既然楼主亲自来找我,为了不让他起疑心,我打算天一亮就回‘悦来居’,你么,就留在这里,等我回来吧!”说着,转身去墙角翻箱捣柜地在找起东西来。
清秋心中一阵狂喜,仿佛看到了逃生的希望。她非常好奇这个妖怪倒底想干什么,当时暗暗开玩笑想:难道把我拴在裤腰上带走么,谁知,丹丹在角落里翻找半天,“哗啦啦”地扯出一根手指粗的铁链,笑嘻嘻地说:“这东西不错,就算是凶猛的大老虎,锁好了也逃不远。”
清秋看着那么粗的链子,心惊肉跳地问:“难道,你想用这东西锁住我?”
“不错,这样我才放心出门呀。”丹丹邪恶地笑着,埋头研究这东西如何套在她身上合适。
据她本意是想锁脖子,对比了半天,才发现那链子太粗,脖子太细,怕给勒死了,才改了主意,不紧不慢地往清秋腿上捆去。
第80章 蓦然相逢()
第一次被妖怪当狗一样锁在大门口,清秋感觉特别沮丧。唯一的颀慰这里不是临安大街上,没有来来往往的行人打量,自然也不用遭受别人奇怪的目光。
她无可奈何地蹲在地上,摸着脚上乌黑发亮的铁链,用手掂了掂,非常沉重。她盯着那手腕粗的东西,暗暗犯难。
目前有两个方法逃出去,一是把这铁链磨断,这需要一把锋利点的工具,费尽地磨,这招从时间上就行不通。二是咬咬牙,狠下心把自己的脚给断了,这个比上一个更没谱。
难道,真要困死在这里吗?
“隆——”林子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声,地动山摇,一片黑压压的小鸟从枝叶上惊慌飞起,喳喳乱叫。
“天哪!”清秋惊呼一声,猛地站起来,呆呆地望着那个方向。
她光顾着考虑怎么逃跑,胡思乱想,却没想到这林子里会有野兽出没,万一那东西朝这边跑过来,发现有个现成的食物,吃了自己怎么办?那个妖怪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乐颠颠地吊上自己,就以为万事无忧,放放心心就走了,根本没往林子深处想。
清秋恨极了,慌忙抱着铁链往门后躲,可恨那链子的一头拴在古树上,长度刚好到门槛,一只脚在里面,一只脚在外面,人还进不全,更别说关上门了。她手忙脚乱的试了几次,想把身子藏进屋里去,可是毫无效果,急得直冒汗。
“嘭!嘭!嘭!”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黑影从林中突然窜了出来,身上挂着个半身高的竹箩子,里面放着满满的药材。他每跑一步,那箩子就撞到他的屁股,发出沉闷的声音。“咦——”那人发现到前还站着位姑娘,口中发出一声惊呼,随手拉住她的衣服就往屋里攥,链条碰到墙上的石头,发出轻脆的“咣当”声,他一下子愣住了,松开手,惊叫道:“哎,你被绑住了啊?”
想不到这林子中还有人,清秋光顾着研究那根链子,根本没看到人跑过来,被扯了半天,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她打量了身边的男人一眼,心想:也不睁大眼睛看看,就知道乱扯一通!可是,当她目光落到那张脸上时,突然睁大了眼睛,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那男人盯着清秋,奇怪地问:“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眼前这男人面容俊朗,嘴唇分明,虽然长相精神,眼神微微发红,神容有些疲倦,像没休息好,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手里紧紧的握着一把柴刀,背上是个圆形竹箩,被草药压得变形。
清秋热血上涌,奋不顾身地扑上前想抱住他,可是,他像被袭击似的,神色慌张地退到一边,脸色大变,结结巴巴地问:“姑娘,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霍大哥,你不认识我了吗?”清秋颤声问。
“对,我是霍仲天,可是,姑娘是哪位?”霍仲天缓下面色,眼神无辜问。
清秋愣在那里,呆呆地望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自己样子变了,他没认出来?
清秋咽了下口水,提醒他道:“霍大哥,我是清秋啊!”
霍仲天听罢,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你还记得龙阳城吗?”清秋不禁急了,追问。
“龙阳城?”霍仲天喃喃了几句,用力地想了半天,非常肯定地摇了摇头说,“赵先生说过在望海城见过我,那儿才是我曾经的家。你所说的龙阳城是什么地方?”
清秋像个傻子一样怔怔地望着他,突然意识到他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才变成这样,眼睛一酸,急得直掉泪。
霍仲天没见过女人哭,莫名其妙的望着她,慌忙从腰间扯下一块脏乎乎的布递过去,讷讷地道:“这位姑娘,真是对不起,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哭,但是,请你放心,如果我曾经欠你什么,我一定如数归还,决不赖帐!”
“你没有欠我任何东西,从头到尾,只有我欠你的,还也还不清”清秋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幽幽地道。
霍仲天这才松了口气,释然一笑,非常大方地道:“姑娘你不用伤心了,这样更好办,反正以前的事我都记不起来了,不管你曾经欠我什么,从今儿开始一笔勾销!你是你,我是我,咱们两不相欠,你看这样可好?”
这番体贴入味,极富人情味的话,被他这么轻描淡写地吐出来,入到清秋耳中却是异常绝情,她心如刀割,哽咽道:“你竟说这样的话你,你”本想指责他几句,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她触到他那双充满善意双眼,满腔哀怨化作悲伤,“咿咿”地哭起来,反而比刚才更伤心了。
霍仲天脸色发白,尴尬地站在那儿,见她不理自己,叹了口气,将布塞回腰中。他心神不宁地望了望门外,忧心忡忡地道:“这么劝也不行,那可如何是好?姑娘,你还是不要哭了,这林中有一只可怕的野兽,我从没见过这么凶残的东西,要是被招来可就坏了!”
清秋这才停下来,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心有不甘,含泪问:“如果那野兽追过来了,你可愿意跟我一起死?”
霍仲天顿时傻在那儿,像看着一个怪物看着她。
这世间哪有这样的人,自己不想活了,还要拖着别人一起死?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地问:“姑娘,你在说什么”
清秋看那副事不关已的样子,心中明白了七八分,眼前的人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他了,她黯然低下头,沉默不语。
霍仲天抓破脑袋也想不通,初次谋面的姑娘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不过,当他看到那明晃晃的铁链子,像是突然明白了,恍然大悟。
一个人被关久了,难免会胡思乱想,忧郁成疾,为今之计,就是先救她出来。
他弯腰拿起铁链,将手中的柴刀握紧了,口中道,“我还是帮你先逃出来吧!你先不要动,我试试这刀能不能砍断!”说着,摆出了架式,咬牙拿刀往铁链上猛敲。“咚咚”两声,那铁链丝毫不损,柴刀却缺了个口子。
霍仲天拧紧了眉头,摸了摸震得发麻的手,环视了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