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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道:“好,您想什么就说什么,只要您开心,我不管了”
老头气若游丝,嘴唇颤动,一字一句地吐出来:“快,快点我想睡了”说完,悄悄地闭上了眼睛。
东风看到成片的树林就在眼前,心中激动地说:“师父,快到了!我,我很快就放你下来。给你找点叶枝,烧火,好暖暖身!”他加快了脚步,飞快地冲了进去,找了块空地,将老头轻轻地放了下来。
眼前的老头像冰僵似的,放在地上的身体跟抱在怀中一模一样,弯曲,连手和脚也是曲成环形。
一个可怕的念头袭上心头,东风赶紧弯下腰探了探他的鼻息,除了冷气,没有任何呼吸。
他像被雷击了似的,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呆住了,握紧僵硬,发冷的手,咬着嘴唇,快出了血。良久,他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师父——”扑上前,嚎啕大哭。
这是第二次,他感觉到特别无助,悲痛,像离群的孤雁,失去了依靠。
虽然他们只相处了短短的十五天,但是却像在一起很多年那般熟悉,嘻笑怒骂之间,毫不掩饰自己的真性格。
他看到这老人家,想到他和煦阳光般的微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爷爷,心痛如刀绞般难受!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命运之手这么残酷,总是将自己最亲,最敬爱的人一个个无情夺走?
东风扑在树底下哭了好久,热泪落到那僵冷的尸体上,化开了一小层薄薄的冰霜,他呆呆地望着那碎溅的泪珠子,突然想起老头临死前交代的话来:
一定要将他烧掉!
他如梦初醒般爬了起来,赶紧到附近找了些枯枝和碎叶,密密麻麻地在地铺了一层,将他抱起放在树枝上。忽然想起来他怀中的东西,连忙去摇,一堆不知名的符和旧书,还有短剑等,他一古脑儿塞到自己怀中,从腰间解下火折子,凑上前轻轻地吹起来。
刚才哭得眼睛酸痛,眼睛像不是自己似的还在流,他眯起眼睛,用袖子擦了擦,然后继续用力地吹,终于,火升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上前点着了,退后一步。
绚丽的火光跳动,像欢快的精灵,很快露出狰狞的面孔,转眼间将那具尸体包裹住了。
东风哀伤地低下头,不忍再看火光中那张枯瘦发青的脸,被火吞没。鼻间不可避免地闻到了一股腥臭,他皱起眉头,忍住不吐。
忽地,他感觉到火里有东西在地动,蓦地抬头,竟然看到火馅之中,那尸体的四肢居然在不停地抖动。那一刻,他差点误以为老头醒过来了,想冲过去将他从火里抱出来,可是理智告诉他,那只是诈尸!
他正变异,成为一个可怕的妖怪!
此时此刻,灭了火,只会功亏一匮。
东风强忍住自己的欲望,咬得牙根疼。
那尸体在火馅之中非常诡异,像个未死的活人,挣扎得有些痛苦,燃烧的劈里啪啦声之中还夹杂着痛苦的喘呻声。这种声音刺激得东风差点疯狂,他扭过头,捂上耳朵,不忍面对。
渐渐地,火光暗下来,尸体也是安静下来,变成了一堆黑焦的骨头
东风痛苦地将头埋在手里,蹲了下来,喃喃自语:
“师父,对不起!”
“师父,如果有来生,我愿意再当您的徒弟!”
“师爷,我一定要替你报仇!”
再次擦干眼泪的时候,火熄了,地上黑乎乎的一团,偶尔刮过的一阵风,拂亮了一小片碎叶。他转身,从角落里摸索到一根手腕粗的树枝,握紧,找了块空地,低头挖土,他要挖一个大坑,将师父的骨灰埋掉。
在这落叶飞舞的林子里,就让老人家留在安歇吧!
没有墓碑,没有任何标记。
很多年人,路过这里的行人也不会知道谁躺在脚下,可是,这些都不重要。
东风永远记住了这个地方,他默默地将坑填平,累得满头大汗,颓丧地坐在旁边,背靠在一棵大树上,仰头望着满天的落叶随风飘舞,眼神迷茫了,在那垂死挣之中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归宿。
每次面对死亡,他总克制不住地浮起连翩:死了,将会去哪里?如果有来生,我又会是谁?
天渐渐地暗下来了,林子里传来几声凄冷的鸟兽的鸣叫声,偶尔呼哗而过的风声。
他全身虚脱,懒得再动。
朦胧之中,仿佛看到了一个纤瘦的身影,悄悄地远去,那老头蓦地回头,嘴角挑起,眼神中流露出狡黠的笑意。
“臭小子!”
他的声音一遍遍回响在耳朵,温暖,沧桑,沙哑。
“师父——”东风大喊一声,被无边无尽的孤独吞没。
他相信有些人走了,永远也不会回来,像曾经的爷爷。他绝望地低下头,望着自己沾满湿泥,被破枝伤破的双手。
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有个清亮的声音唤:“东风,真的是你吗?”
东风心头一紧,猛地抬起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仔细地寻找,虽然还没看到人,他却已经猜出了是谁,不禁奇怪地问:“师父,是你吗?”
渐渐地,一个秀美的身影小心翼翼地从树干间露出来,她穿着青蓝色的裙子,踩着脚下的树叶,发出来沙沙声。
这个师父,不是那个师父。
东风心中微微失望,可是,仍激动地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清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眨了眨眼说:“我跟霍大哥一起去临安城,听到林子里有声音,而且感觉特别熟悉,就猜到了是你!果然没错!”
东风这才发现黑暗之中还有一个人站阴暗的角落里:霍仲天!
他的修为果然强,收敛气息,明明就在眼前,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霍仲天微笑着走出来,扬了扬眉头问:“你在这林子里做什么”他的目光滑过他的面孔,落到地上,微微一怔。
他心细如尘,观察入微,怎么会看不出来地上的新土,,空气那股特殊的味道,他不须片刻已经猜测到眼前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不大确定,于是,上前一步惊讶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东风没有回答,从地上默默地爬起来,神情怆然地摸了摸自己僵冷的脸。
清秋奇怪地望着霍仲天,迷惑不解地问:“霍大哥,这儿有什么不对劲吗?”
霍仲天盯着他,继续逼问:“你挖的那个坟里埋的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这里竟然”清秋吓坏了,惊恐万状地缩到他身侧,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忍不住问,“这里真的有死人吗?”
东风吐了口气,忧伤地回答:“不用害怕,是我师父。他被庄然打死了!”
“师父?咦,就是那个姓邱的道长?”清秋不可思议地叫起来,“他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被庄然打死?这,这”
东风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解释道:“庄然练了一种可怕的邪功,她趁我师父与李守望斗法之时,突然出来偷袭。我师父不过挨了一掌,立刻浑身僵硬,像冰过一样。他要求我将他烧掉他说那功夫奇邪,人死之后还会活过来,变成怪物。他宁死也不要变成”
霍仲天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吐出一句:“我明白了!”他转身抓住清秋的手,柔声安慰道,“没事了,不用担心。我们过去看看吧!”
清秋使劲地点了一下头。
两人走到老头的坟前,双双跪下,对着土堆,神情严肃地拜了拜。
“邱道长,当日与蛇妖对决,您出手救过我,在下感激不尽!您放心,庄然是我魔教的人,如今她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呃您老安息吧,希望您的在天之灵能保佑我们!”
东风也跟着跪下,使劲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跟着他们一起站起来,愤怒地说:“如果你们要找那妖女,也带上我!”
霍仲天回头注视着他,淡淡地道:“我并没打算去找他们,目前看现在时机不对,这事以后再说。”
东风焦急地问:“那你有什么打算?”
“先回皇城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吧,如果我没猜错,就算加上你我的力量,也不打过他们,何必自讨苦吃。凭你师父这么高深的道术,竟然经不起庄然的一掌,你可知她现在修练的境界到了何等骇人的地步?所以,我们要想赢的话,先要看清形势,从长计议。”霍仲天不紧不慢地回答,神情淡定。
东风不服气,还要争辩。
清秋制止道:“霍大哥说得对,我们还是先藏在暗处,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吧。贸然上门,万一贴上性命,就连报仇的机会也没了。”
“这事关系甚大,不止是一条命的问题。如果那尸毒传出来,更可怕!你想想龙阳城那场大灾吧”霍仲天提醒道。
东风想起了自己的爷爷就是因为那场大灾而送的命,那些变异的尸体,面目可憎,心中大骇,立刻冷静下来了。
第164章 忧虑()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
东风一直呆在老破的宅子里,每天坐在院子里念驱灵咒。每当生气时,心克制不住似地狂跳,脑海中闪过无数个邪恶的念头,将仇人砍得鲜血飞溅,撕得四分五裂,各种踩踏的残酷场景,像潮水一样涌上头来,他紧张得手心冒汗,赶紧坐下来念咒,不停地念,疯狂地念。
千万不能被仇恨冲昏头脑!
迷乱了心性,就是让妖心有可趁之机!
师父留下的小玩艺太多,他还没研究明白,特别是那些收妖镇邪的黄符,他有一次不小心放出一个赤羽四足的妖怪,张牙舞爪,喷出的口气熏死人,他趁着对方还没发威,赶紧用收妖咒压回去了。
这些玩艺用得好是宝贝,用不好是祸害!
老破最近比较忙,肩负跑腿,打探消息的任务。每天早早地出门,黄昏才回来,然后,就叫着大家就聚在一起,细细地讲自己所探听到的情况。
他一直在监视“悦来居”。
最近这段时间,李仙师暗地里似乎进行着不可告人的阴谋,他频繁地出入各个官员的府邸,早出晚归,神秘兮兮。
另外一方面,西北的战事一天比一天紧张,蒙汉两军已经开战,大大小小交锋,吉凶未卜。小道上传来的消息令人沮丧。
百姓们的心情一天比一天沉重,到处都是战败的谣言。
“据我所知,北方战事已经有了结果,大宋惨败!趁那奸臣还未回朝,我们正好可以落井下石!”霍仲天站了起来,指了指窗外的院墙,胸有成竹地道,“为了防止奸臣回朝用计迷惑皇上,这次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制造事端,让他百口莫辩,永不得翻身!”
老破,阎九光,霍仲天,东风,清秋齐唰唰地望着他,流露出激动的表情。
“大家可以去城中四处散播消息,说奸相误国,畏敌怯战,贻误军机百姓们早就对他深恶痛绝,听了这消息之后必定群情激奋,民怨沸腾,迟早传到皇帝耳朵里。就是有良心的大臣也会趁机上奏朝庭,一旦皇上有了主意,那奸相回来想再耍什么心眼,也没用了。只要除了奸相和他的那些党羽,李守望失去靠山就容易对付了!”
大家异口同声地应道:“好!”
破军站起来,兴奋地说:“哈哈,我这就去办,保准贾相进城前,大家愤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