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仨人扎堆,恰好一个红绿灯。
看着四个人打扮,我一声叹息。
按说这太平盛世,党的光辉照耀大地,可我这小地方咋就出了这么多疑似黑社会呢?!
我看看表,正好是凌晨十二点。
虽然我的哥们儿王响亮曾经也是一个英姿飒爽的金链汉子,可平时让我在晚上十二点出门和一帮黑社会小青年们共处一个摊子喝酒撸串我还是底气不足的。
我是文艺小青年,自重身份,不会打架。
今晚不一样。
我安心吃肉,安心喝酒,因为身边儿坐着白小纤。
黑社会小青年们显然也注意到了白小纤,女神脸有时候也挺麻烦,红绿灯们六只眼睛瞬间就亮了,撅起嘴来就要吹流氓哨。
金链汉子一皱眉,咳嗽一声,吃饭!
黑社会领导也是领导,到底有点素质,红绿灯们收起色心,端起酒杯,四人碰杯,咔嚓脆响。
“跟着龙哥混,有肉吃有酒喝。”
红灯小子先拍马屁,管金链汉子叫龙哥。
“黑了这单买卖,平白赚了三十万,还是龙哥足智多谋。”
黄灯小子前赴后继,冲着金链汉子一伸大拇指。
我撇嘴想笑,就凭这四个人还做生意,还三十万,三块钱我都不信。
白小纤似乎也对四个小流氓感到厌恶,没心情听他们吹牛逼,端起桌上的茶水漱口,准备走人。
我掏出钱包准备结账,绿灯小子一句话把我俩定在了这里。
“龙哥,这事儿稳当不?金毛那小子可是让那女的给折腾进派出所了。”
金毛小子,女的,派出所。
三个关键词儿从一个句子里蹦出来,我脸瞬间就绿了。
我不相信世间有巧合一说,可绿灯小子说的事儿太像我们在肯德基快餐店里办的事儿了。
白小纤一皱眉,端起来的茶杯停在半空,支愣耳朵,听着。
金链汉子撸了根串子,嘿嘿一笑。
“一个娘们儿,怕她什么,我听金毛说了,这女的是外地人,在区委办公室里当临时工,好像是叫什么白小纤嘛,这钱咱就算黑了,别说她人生地不熟找不到咱们,就算找到咱们,一个女的又能怎么样,四个爷们儿四条枪,怕她?”
金链汉子思路清晰,红绿灯们连手点赞,觥筹交错间,一副歌舞升平国泰平安不知死活的模样。
我脸由绿变黑,由黑变白。
我听明白了,这四个人和金毛小子是一伙的,联手黑了白小纤的钱。
数不小,三十万。
此时夜色笼罩大地,空旷的大街上,除了烧烤摊外,再无一人。
正是月黑风高杀人夜。
白小纤的眼里再次冒出腾腾杀气。
丝丝冷意从我后脊梁骨上冒出来。
我知道,要出事儿!
白小纤忍着没动,把茶杯蹲到桌子上,继续听。
金链汉子和红绿灯们继续吹牛逼。
“龙哥,你说一块破玉,咋就能值这么多钱,我瞧成色也不是多好啊?”
红灯小子开始一脸智商不够用,虚心请教的架势。
这问题似乎正挠到金链汉子痒处,金链汉子一挥手,开始上课。
“你懂个屁,这是血玉,古时候有钱的人死了,规矩老多,你知道不?”
金链汉子喝了口酒,拽出一句东北腔,看样子也不是本地人。
红灯小子摇头。
金链汉子继续优越地给红灯小子上课。
“古时候有钱人死了,嘴里都含着玉,若人刚死,一口气咽下的当时玉被塞入,便会随气落入咽喉,进入血管密布之中,久置千年,死血透渍,血丝直达玉心,便会形成华丽的血玉。”
“这种靠时间养出来的宝贝,别说三十万,三百万我都不出。”
金链汉子一通猛吹,红绿灯们露出一张张崇拜的脸庞。
“龙哥博学。”
黄灯小子大赞。
“龙哥,让你一说我还真觉得宝贝了,头两天拿在手里没看清楚,你再让我看一眼呗。”
绿灯小子可怜巴巴的说。
金链汉子让红绿灯捧的舒服,欣然点头,他手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白手帕,白手帕打开,赫然是一块血色玉佩,灯光下闪着妖异的红色。
这次我听得更懂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白小纤看上了这块血色玉佩,和金毛小子接了头,付钱了,可这几个小子开黑,钱收了,没给东西。
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犯愁,我脑袋一阵钻心的疼。
我抬头看白小纤,白小纤眼中的杀气比起刚才又盛了十倍。
我本想给她科普一下我国法律知识,包括诈骗罪的制裁年限,话还没说完
然后,白小纤动了。
熟悉的动作。
她反手撩起上衣下摆,腰带缝里拔出一把明晃晃的砍刀!
砍刀!
带鞘!
扔鞘!
亮刀!
咔嚓一声!
砍刀劈在了那四人的桌子上。
“你你干啥?”
四个人看着凭空出来的砍刀有点发愣,瞪着白小纤问。
“把东西给我。”
白小纤懒得废话。
“凭啥?”
金链汉子作为小团伙里的领导,想讲理。
“我就是白小纤。”
白小纤瞪着金链汉子,冷冷的说。
第七章 我说她会砍人吧()
怕什么来什么。
我提心吊胆一晚上,终究还是看到了白小纤的大砍刀。
白小纤眼里突突喷着火,一脚蹬在小方桌上,脚尖一扫,踹翻了桌上放着羊肉串的盘子。
“妈的,黑我?!”
白小纤近乎咆哮般的怒吼。
四人一块儿眨巴眼,看着砍刀有点楞,显然没想到这么一女神级的姑娘说话这么噪。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金链汉子,要不说领导终究是领导,综合素质格外高。
金链汉子把血玉揣进上衣口袋里,抱头猫腰就往一边儿闪,嘴里发出了最高指示。
“看戏呢?干她呀!”
红绿灯们被一嗓子喊醒,呼啦一下围住了白小纤。
我知道白小纤生猛,可一女打三男,我还是怕白小纤招架不住。
我摸手机,准备报警。
“张一凡,你敢报警我连你一块儿砍。”
白小纤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冲我吼了一嗓子。
又来了。
这娘们儿翻脸比翻书还快。
砍砍砍,砍你妹啊,咱俩是统一战线啊!
白小纤无情我不能无义,我顺手抄起屁股底下的板凳准备加入战团,然后战斗就结束了。
是的,我找武器的功夫,世界已经和平了。
白小纤抽起桌子上的砍刀,刀锋横扫,推向红绿灯,仨人齐刷刷后退。
红灯小子慢了一步,白小纤单脚一蹬桌子,整个人凌空飞起,另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上。
踹飞!
白小纤轻落地,手里砍刀横推剁向绿灯小子,绿灯小子低头躲过,白小纤左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绿灯小子捂脸倒地,流出一注鼻血,白小纤再跟上,帆布鞋狠狠跺在他脑袋上,又是一声惨叫。
我猛然打了一个机灵,这变态真狠!
“你你别过来,过来我可喊人了”
黄灯小子小碎步后退,
“你喊呀。”
白小纤单手提刀,笑靥如花,歪头扮萌。
黄灯小子退到墙边儿,退无可退。
白小纤大砍刀狠狠跺在墙上,撕拉一声,刀锋距离黄灯小子耳边不过一厘米,在墙上留了一个刀印子。
“妈,我害怕”
黄灯小子两腿一弯,蹲地上抱头哭。
“别恶心我。”
白小纤皱眉。
砰!
又是一脚踹在了黄灯小子脑袋上。
世界和平了。
“perfect!”
白小纤冲我眨巴眨巴眼,竖起一个大拇指,马尾辫在身后一晃一晃。
其实她真挺好看的
“兄弟们,撑住,我去找人!”
金链汉子临危不乱,冲着手下溃兵们招呼一声转身就奔摩托车跑,与我擦肩而过。
我伸脚一垫。
金链汉子噗通一下栽倒在地。
我一脚把他踩住。
“我们是一伙儿的。”
我低头,很认真的对金链汉子说。
金链汉子躺在地上,眨巴眨巴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白小纤套着帆布鞋的小脚丫紧随而至,又是一轮暴风骤雨的猛跺,血花朵朵中,金链汉子开始满地乱爬,抱头喊救命。
我有点于心不忍。
这不虐俘嘛。
二战咱可是盟国,也签过日内瓦公约的。
白小纤打累了,气喘吁吁坐下来,乐了。
“救命?报警不?给你电话?”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塞给金链汉子,金链汉子血彩斑斓的脸上一副凄惶神情。
“报警吧,求你。”
白小纤抿嘴,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金链汉子坐地上,更可怜巴巴的摇头。
“不敢吧?”
白小纤一声冷笑。
金链汉子点头。
“谁不知道火车站旁的五只老鼠里你王德龙是老大!坑蒙拐骗偷你哪样少干了?!警察来了,我打人最多拘留,你算算你自己有多少案底儿,抖擞出来够你在里头吃几年的?”
白小纤开始坐在小板凳上,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口茶,掰着手指头跟金链汉子聊天儿,左手砍刀敲着桌沿,发出哒哒的轻响。
翻手之间,游刃有余。
我又一次听明白了。
这几个人加上上次的金毛小子都是在火车站边儿上搞敲诈的小团伙,怪不得上次金毛在派出所里对白小纤言听计从,想来也是怕被白小纤揭案底吧。
“血玉是我花钱买的,我给了你们钱,你们黑我东西,是你们的错。”
白小纤打完人,开始讲道理,一副在身体和道德上同时摧垮对手的架势。
金链汉子继续点头。
“现在物归原主吧,血玉给我。”
白小纤伸手。
金链汉子沉默,看得出来,他还是舍不得。
“那我报警?”
白小纤晃晃手机。
金链汉子慢腾腾掏出那块红玉,塞到白小纤手里。
战争结束了。
“走吧。”
白小纤妩媚一笑,美的惊心动魄。
四个人慢腾腾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朝摩托车那边挪。
白小纤皱眉。
“回来。”
四个人应声停下,转身,动作整齐划一。
“把自己饭钱结了。”
我瞅着胖老板窝在门口一脸干笑,一听要结账,风一般拎着计算器过来,噼里啪啦开始算账,乖巧的一言不发。
真是个精明的买卖人。
金链汉子掏钱买了单,临走盯着白小纤看了一眼,目露凶光。
“士可杀不可辱,做人留一线,姑娘,这次过了。”
我有时候真挺佩服这帮流氓的,明明黑人钱、吃白食,挨顿暴打,完了还能扯句文言文,妄图找点面子。
“你也配叫士?”
白小纤坐在小板凳上,翻了个白眼,扔了句反问句。
解气!
四人爬上摩托车,满脸不服气的离开。
夜幕下,烧烤摊再次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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