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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人车这事儿就够大了!
再砍人我就别活了!
我一把把手按在白小纤右手上,脸上继续挤着媚笑。
“大哥,我赔,我赔还不行吗?”
高富帅的目光越过我这个廉价的障碍物,迅速落在白小纤身上,眼睛绽放出北斗星般的光芒,而后脸上的怒气更盛了!
在他们眼里,穷逼就是原罪。
而穷逼还有个漂亮女朋友,就是罪无可恕。
“赔?行啊。”高富帅开始狞笑。
“把你身份证给我,留下手机号,明天带着钱跟我去修车。”
我怀疑高富帅的玛莎拉蒂是让人撞过多少次了,流程走的这个熟。
我硬着头皮从兜里掏出钱包,翻腾着找身份证。
“张一凡?!”
一声娇嫩的呼唤从玛莎拉蒂里传出来。
左边车门打开,一个上身穿白色外套,下身穿着小皮裙,长发披肩的妩媚女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当我目光落在那女人身上的一刹那,我脸上的惊讶表情开始如混凝土一般凝固。
后来用白小纤的话形容,当时就跟让狗咬了似的。
“张一凡,真是你。”
女人有些惊喜,而后瞥了高富帅一眼,脸上迅速恢复了平静。
“林婷?”
我轻轻张开嘴,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轻轻喊出这个无比熟悉的名字。
是的,无比熟悉。
这就是那个我为之买了两年蛋炒饭当早餐的女孩。
这就是那个我们坐在一张课桌旁分享一副耳机听周杰伦专辑的女孩。
这就是那个我上课看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时总爱用圆珠笔头扎我胳膊让我认真听课的女孩儿。
这就是那个高中毕业后的某一个夜晚突然给我打电话,告诉我,我们分手吧的女孩儿。
这个名字里带着我全部的青春回忆。
那句毫无原因的“我们分手吧”之后,我再没见过她,而那张在浓妆之下依然熟悉的面容却让我感觉陌生。
“你也回来了?”我干涩的苦笑,问她。
我们那年分手后,再无联系,只有偶尔听与她同校的同学谈起,她找了一个校外比她大十几岁的男人,后来毕业留在了那所城市。
同学说起这事儿的时候语调怪异,我知道
可她又回来了。
而现在的男友显然也不是传说中那个大十几岁的男人。
“恩,回来一年了,这是我男朋友,金大豪。”
她的手挽住高富帅的胳膊。
真是一个好名字。
年少多金气概豪迈,偏偏对我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穷逼百般为难。
“你好。”我继续僵笑,给金大豪打招呼。
如果笑容也有味道,现在我的笑容大概比黄莲还苦吧。
“这是”
林婷的眼神儿落在白小纤身上,女人总是对女人格外在意。
我打着哈哈,脑袋急速转着,正想怎么解释白小纤的存在,
然后,白小纤挽住了我的胳膊,头靠在我肩膀上,甜甜一笑。
能招来马蜂的甜笑。
“林婷姐姐好,我叫白小纤,是小凡的女朋友。”
我险些忘了,白小纤天生是个好演员。
一句林婷姐姐喊的又酥又麻,无意间强调了自己的年纪优势。
短短十七个字,杀机尽显。
霸道!
我的虚荣心在这一刻如东方旭日,缓缓升起。
林婷的表情同样变得有些尴尬。
“张一凡,你女朋友真漂亮。”
林婷礼貌一笑,说的不咸不淡。
一种ko对手的快感涌上心头。
我终究还是个冲动的屌丝,在曾经的青春记忆面前,忘记了克制。
“大豪,这是我朋友,这事就算了吧。”
林婷对金大豪说,开始替我打圆场,她也知道我赔不起这车。
金大豪轻蔑的哼了一声,像苍蝇翅膀震动发出的声音。
“自行车还骑的这么彪,眼神儿不好我帮你配副眼镜儿去。”
金大豪似乎永远不知道宽容为何物。
怒火在我内心燃烧,我的双手死死攥着自行车把。
有钱就了不起么?
有钱就牛逼么?
十万只草泥马在我内心奔涌,玛莎拉蒂车头上那个粪叉子标志散发出暗淡的光芒,晃的我头晕眼花。
有钱就是了不起。
有钱就是牛逼。
我自问自答,一声叹息。
“不用,眼镜儿家里有,忘带了,谢谢您。”
我客客气气回答他,弯腰点头,骑上车子,带着白小纤离开。
我自始至终没有再看林婷一眼,我害怕那道青春的烙印再烫伤我此时早已麻木的心灵。
年少轻狂,幸福时光。
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破车子在寂静的夜路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动,白小纤安静的抱着我的腰,我们沉默的前行,那夜的路似乎永远没有尽头,月光洒落在街道上,像一层薄纱,绵延向远方
“妈的,我家不走这边儿。”
淡淡的哀伤是被白小纤一句粗口冲散的,她猛然跳下车子,一把把我拽了下来。
我单脚撑地,扭头看她,苦涩一笑。
“谢谢。”
我谢她刚才假扮我女朋友帮我捞面子。
我说,真心的。
“咱俩扯平了。”
她双手抄在口袋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默默点头,眼角微微有些湿润,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张一凡,别恶心我。”
她开始皱眉,似乎很看不得我哭得样子。
“妈的,风大,迷眼了。”
我嘴硬,不认怂,手背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
“狡辩。”
她继续皱眉。
“没有。”
我继续嘴硬。
“有!”
“没有!”
“有!”
“没有!”
我们像两个斗气的孩子,在空旷的街道上说着转轱辘的话头,而后突然沉默下来,我看着她,她看着我,我们一起下意识闭上了嘴巴。
尴尬的沉默。
她不砍人的时候,其实挺好的。
我正从心里想着,胸口猛然一阵剧痛。
白小纤一拳轰在我胸口上,我险些一个趔趄。
“妈的,我说有就有。”
她怒吼一声,满脸杀气
这变态说翻脸就翻脸,我险些忘了她的真面目。
第六章()
“请你喝酒,去不?”
我心情不好,不想回家,看表,时间刚刚十点半。
“你请客。”
她甩甩马尾辫,利索的跳上了自行车。
小城,晚上十点半已经路人稀疏,大半商铺也都关了门。
我蹬着车子带着他,去了城东挨着大学城的一条商业街上,最头上一家胖哥烤串店依然飘着渺渺炊烟。
孜然味儿混着肉香一起飘进我鼻子里,即便我刚刚经历过人生中有数的挫败之一,可现在肚子依然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食色,性也。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饭总是天天要吃的。
我想得开。
店外摆着一溜儿小桌马扎,空空落落只有两桌食客,看他们桌上架势,也已经进入尾声。
“老板,二十个肉串,一箱啤酒,拍个黄瓜,来个豆腐皮儿。”
我挽袖子亮胳膊一副风卷残云的架势,旁边两桌食客的眼神落在白小纤身上,而后一齐给我扔来带着鄙视的白眼儿。
这眼神儿我能瞧明白。
小子,你就带女神吃这个?!
在他们眼里,白小纤这样的颜值,必须是在某高档西餐厅里开瓶昂贵的红酒然后刀叉并用对着法国鹅肝使劲儿才对。
人民群众总喜欢被表象迷惑。
我从心里赠他们一中指。
肉菜齐全,我用后槽牙开了两瓶啤酒,嘴里吐出俩瓶盖,顺手推给白小纤一瓶。
白小纤皱眉看我。
“看我帅?”我臭不要脸的问。
“张一凡,你牙口真好。”
白小纤很认真的说着,轻轻抿了一口啤酒,一副风情万种小淑女模样。
她真的是个好演员,各种模式任意切换。
说实话,我真瞧不透她。
我心里烦,没功夫搭理她,闷头撸串喝酒。
“你和那女的有事儿。”
她抿着啤酒瓶,罕见的八卦。
“初恋。”
我开门见山。
“看走眼了吧?”
白小纤够损,瞧我哪疼戳我哪。
我沉默的继续喝酒,终究还是没忍住,两滴泪珠子吧嗒吧嗒又流了出来。
“恩。”
我猛灌一口酒,点头。
时光将少年们改变成屌丝、渣男、高富帅和抠脚大汉,连可怜的记忆都将变得一文不值。
“人这辈子,总有几次瞎了狗眼的时候。”
她感慨一声,一副过来人的架势。
万种风情自她脸上褪去,露出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眼中突然就冒出了腾腾杀气。
合着这变态也有段悲伤逆流成河的往事?
就这变态也谈过恋爱?
就这变态也有人要?
我从心里小心翼翼揣测着,抬头碰上她那正放着杀气的眼神儿,终究没敢问。
我怕她亮刀。
“为瞎了狗眼干杯!”
她挽起袖子,双眼通红,举起酒瓶子,哐当一声,跟我碰了个响,咕咚咕咚灌下半瓶酒去。
那晚我再次感受到了她突如其来的悲伤。
如此独特。
她酒量很好,出乎我的意料。
那晚我们很少说话,只是闷头喝酒,啤酒瓶子碰啤酒瓶子,发出啪啪的脆响,像两个爷们儿,地上空酒瓶散落了一地,绿花花的。
我尿意来袭,起身去厕所,碰上老板靠在门边儿上抽烟,一脸羡慕的看着我。
“兄弟,娶个这种媳妇儿一直是哥哥我的梦想啊,上床给你传宗接代,下床陪你喝酒解愁,何况这颜值,人生何求?”
胖子老板边说边咂摸嘴。
我喝高了,搂着老板,拿着他抽了半截的烟放进自己嘴里叼着,嘿嘿一笑。
“她还会砍人呢,一把砍刀砍得爷们儿满街跑。”
我拍拍他肩膀,半真半假说。
“兄弟冷幽默?”
胖老板一脸不信。
爱信不信。
我放水回来,瞧白小纤又在发朋友圈。
人生若只如初见。
配图甄缳传。
好嘛,这次从民国风改回大清了,改糟蹋纳兰性德了。
“点个赞?”
我低头她,酒壮熊人胆,忍不住调戏一句。
“喝酒。”
她抬头看我,眼中带着未退的怒火。
两瓶啤酒碰到一起,我们正准备下一轮血战,耳边一阵嘈杂,两辆摩托车轰鸣而至,四个光着膀子的爷们儿坐在了我们一边儿的桌子上。
“肉串,啤酒,有啥来啥。”
一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后背上纹着大龙的汉子冲着老板喊了一声,胖老板眉开眼笑点头哈腰抱上两箱啤酒,拎着一大把肉串架火上开始翻腾。
另外三个爷们儿似乎是金链汉子的小弟,别致的造型同样让我过目不忘。
仨人头发三个颜色,一红毛,一黄毛,一绿毛。
仨人扎堆,恰好一个红绿灯。
看着四个人打扮,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