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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反应也在陆星川意料之中,他忽然抬高声音:「既然不肯帮忙,我就直接跟爸说了,他终究还是会顺着我的,到时候烧不烧钱,也跟你没什么关系。」
「你在威胁我吗?」何玫回过神,眼睛瞪得奇大。
陆星川面不改色:「反正吃晚饭时我就要提,该拿出什么态度,阿姨你自己决定,反正其实我只想早早的自己养活自己而已,你要是阻挠,那在这个家多待几年没什么大不了。」
「你!」何玫本以为陆星川和他妈是同样内敛软弱的脾气,此刻心里不由地有些惊疑,却也没想好该如何回答。
陆星川没再多言,说完便转身去找出院的乔白,给他补习功课去了。
——
大伤初愈的小傻子没再像从前那般被老妈逼迫着读书,但他也算有点良心,倒还是开始尽力再临阵磨磨枪,盼着在中考那日多考几分,省得太丢人。
这天星川照旧慢条斯理地讲解,惹得乔白不禁打断而感叹道:「你怎么什么都明白啊,这几次模拟都是年级第一,怎么做到的?」
「之前也是重点中学,南城一中的课程比较简单。」陆星川谦虚答道。
「简单我也不明白……」乔白垂头丧气:「大家都比我学习好,到时候差生班就剩我自己了吧……」
「不会的。」陆星川失笑:「你明白的很多事,我也不明白。」
「我明白什么啊?」乔白懵懵地反问。
陆星川没回答,转移了话题:「以后你想读什么大学,难道真的去开饭店?」
闻言乔白乐不可支:「开玩笑的话你也信,我开饭店连帐都算不明白,两天就把脑袋赔丢了!」
陆星川微弯嘴角、垂眸不语。
「可能去北影学个什么吧,我妈就是那里毕业的,她好像挺希望我考进去。」乔白毫不发愁、并且胸无大志:「到时候再说呗。」
「恩。」陆星川没再逼问,把课本翻到下一页,又变成义务家庭教师,帮他查缺补漏了。
——
作为非常成功而且低调的商人,陆涛当然完全接受不了小儿子的想法,否则他之前也不会回绝刘羽南的橄榄枝,所以晚上听到陆星川自己提出时,瞬间就黑脸道:「你别胡思乱想,好好读书,以后比你哥有出息。」
「我是认真的,我已经读了很多关于戏剧的书,对它很感兴趣。」陆星川端坐桌旁:「而且当演员就没出息吗?刘阿姨也活得很好。」
「她是万中出一,你跟她比什么?再说她也没少吃苦!」陆涛心里面对此有些排斥:「娱乐圈太乱了。」
「我只想演戏,没打算混什么圈。」陆星川倔强地侧过头:「反正我心意已决,您不同意,我就十八岁时再考戏剧学院,到时候您也阻止不了。」
何玫左顾右盼地围观到此刻,忽然笑起来:「哎呀,你怎么能这么封建,阻拦孩子的兴趣呢?」
「你懂什么?」陆涛瞪向只会花钱购物的妻子。
「我是不懂,我只知道人活着就是图一个高兴,你不让星川追求梦想,就是让他憋屈。」何玫点起只女士香烟:「他妈妈在天有灵啊,肯定会痛心的。」
陆涛不想听她提这些,眉头皱得更深。
「我看呢,你们父子两个都别把话说死。」何玫大概是想清楚了,态度还挺坚决:「星川先好好完成中考,我抽空跟羽南聊聊,先了解下情况再说。」
陆涛在外面顺风顺水,家庭关系却一塌糊涂,现在最省心的小儿子也开始折腾,怎能不叫他生气?
但想起去世的爱人,在临死前叫自己好好照顾这孩子,不要委屈他,惯于强硬的男人便没办法张口开骂。
最后,他只是很勉强地点头,拿着筷子说:「吃饭吧。」
达成目的的陆星川这才端起瓷碗,淡定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
积极起来的何玫还真的是办事超具效率,她很快就跟刘羽南以及其他相识的演艺人打听了个遍,最后挑选了家条件不错的经纪公司,蛊惑陆涛帮儿子签约。
这公司就开在北京,旗下很多著名艺人,对未成年人的要求也并不苛刻,只需陆星川课余时间准时去训练,两年后再考虑出道。
被纠缠到已然烦躁的陆涛完全不剩其他办法,对儿子劝也劝了,最后只能落下自己监护人的大名,叫事情成了定局,算是难得的皆大欢喜。
到是乔白觉得莫名其妙,中考前一天还在疑惑,在家门口追着他问:「你怎么这么二呀,训练特别辛苦呢,要是你想当演员,我妈妈……」
「我辛苦惯了。」陆星川是个目的性极强的孩子,但他不愿在乔白面前表现,只是劝道:「早点睡吧,给你的作文大纲,都背了吗?」
乔白点头,抱着长大了许多的德牧,委屈地冒泡:「不过我已经对自己失望了,就让我孤独地老死在差生班吧。」
天气已经很炎热,夕阳的光也带着温暖至极的温度。
刚要进家门的陆星川回首微笑:「没准我就发挥失常,跟你团聚呢。」
「那你得失常到什么地步啊。」乔白跟着傻乐。
刚好乔飞鸿在厨房喊他吃饭,他随意挥了挥手,就很快消失不见。
陆星川眉眼间的神情终于显出了复杂,倒也不失温柔。
这是他第一次,开始因为乔白做不计成本的傻事。
——谁也没料到,南城一中的状元竟然在第二天开考的重要日子,发起严重的高烧,又输液又打瞌睡,最后对他而言信手拈来的中考答案,自然而然也写得一塌糊涂。
第20章()
「你到底是怎么搞的啊……」
中考成绩发放一个礼拜以后,乔白还在不敢置信地问这个问题。
陆星川天天被他拽出门打篮球,正在边走边整理运动包,闻言不太在乎的回答:「都跟你说了几百次了,生病而已。」
「可是考试前我看你还好好的。」乔白愤愤不平:「这太不公平了,难道分班只看高考成绩吗?你平时那么优秀,一次发挥失常而已,什么都说明不了!难道你没叫你爸帮忙找找人?」
陆星川依然不动声色:「不值得搭人情,反正我在哪里都一样。」
「也对,你那么聪明。」乔白转而又开心地说:「我们成绩差不多,可以进一个班啦。」
「嗯。」陆星川点头。
谁知他们刚走进体育馆的更衣间,就看到已经换好衣服的柯以竹坐在那儿,满脸不爽的样子。
乔白觉得很莫名:「哎呀,竹子你回国了?怎么跟吃了翔似的。」
柯以竹瞅了瞅他神色单纯的脸,又掩去情绪:「嗯,老在外面玩也没意思。」
「嘿嘿嘿,我看你是想我了吧?」乔白无耻地扑上去,追问说:「给我带礼物了没?」
柯以竹把装着无数巧克力和糖果的纸袋从脚边拿起来:「可千万别被你妈看到,又得往我家打电话。」
「知道知道。」乔白兴高采烈。
陆星川自知不受柯以竹待见,也不期待他的好感,但此刻自己被晾在一边换衣服,听到他们两个嘻嘻哈哈的声音,心里又泛起陌生的烦躁和酸涩。
这对向来习惯克制的少年来说,实在有点可怕。
幸好乔白很快又招呼起来:「走走,打篮球去,星川你等我下啊!」
不太大的更衣室里气氛着实不算自在,陆星川嗯了声,看向柯以竹,发现他也在打量自己,便无所谓地一笑,拿起篮球先走了出去。
——
说起来,竹子从幼儿园就跟乔白认识了。
这俩孩子,一个闹腾得上天,一个安静得没什么存在感,却奇迹般地维持过这么多年的友谊,这大概多要感谢柯以竹对傻乔的忍让:不抢他看上的玩具,不责怪他犯的过错,每次吵架也不会气得太久……
对此,乔白很简单地认为是他很宽容,至今仍旧迟钝:其实他与柯以竹所有争执的根源,多半因为自己身边出现了新的朋友。
而此时此刻,格外特殊的陆星川,俨然已成了一点就炸的□□。
——
男孩子玩起篮球来,难免要发生些冲撞之类的肢体接触。
但这日被柯以竹用胳膊顶到的第三次,陆星川便不觉得是什么偶然了。
他在情绪管理上很有城府,并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捂住发疼的肋骨,擦着汗说:「你们先玩,我去趟卫生间。」
「你没事儿吧……」乔白有点不安,抓了抓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转而根发小抱怨:「你看着点儿行不行?」
柯以竹暗自得意:「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他跟个林妹妹似的。」
乔白讲话向来不加修饰:「放屁!」
「成了成了,我们继续。」柯以竹摆摆手。
乔白心里不是很高兴,他始终觉得陆星川没有妈妈,在陆家生活的很可怜,所以不该再被自己的朋友欺负,故而脱口出:「我去看看他,你别老排挤人不好吗?」
「我没排挤他。」柯以竹狡辩道。
「最好没有。」乔白气哼哼地说:「大家都是哥们,和平相处是素质。」
弱智……
柯以竹这样腹诽道,却选择了沉默,只能无奈地瞧着这家伙三步两步跑没了影。
——
事实上经历过乔白被抢劫犯刺伤后的悲剧,陆星川就让老爸帮自己报了柔道班,三不五时地去练防身术,今天柯以竹手贱,恰好打到他练习中不小心瘀伤的地方、格外吃痛,加之心里不爽,便先行去学习体育馆旁边的公共浴室冲澡了。
乔白经过一圈寻觅,最后在这里找到他,发现星川正背对着门口洗头发,便贱兮兮地跑过去,忽然伸手便抓他的丁丁!
这本来是无耻的臭男生相互间开玩笑的方式,可怜的陆星川毫无防备,差点回身把袭击者打出去,在发现竟是乔白的瞬间,又气急败坏:「你他妈干吗?!」
得手的乔白乐不可支:「哎哟喂,挺大的嘛!」
他还穿着脏兮兮的球衣,长睫毛被水气沾湿,可爱的不行。
陆星川小腹一紧,很快又转过身骂道去:「傻逼。」
「竹子他就是有点事儿多,熟了以后就不会这样了。」乔白并没有发现异样,安慰完毕又屁颠颠地往外跑:「我也来洗一下,一会儿去吃烧烤吧。」
陆星川听到浴室里渐渐安静,伸手把淋浴换成凉水,把头抵在瓷砖上,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要是刚刚乔白发现他的冲动了怎么办,会当成玩笑,还是把自己视为变态?
完全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少年,并不希望彼此连朋友都没得做。
——
中考后大家都解放了很多,晚上他们打篮球的一行人便一起去了高级烤肉店,不仅胡乱点了很多大菜,还叫了几瓶酒来喝。
柯以竹父母对他最大方,按照以往惯例,最后结账的也是他。
故而这家伙在包厢里满脸主人般的怡然自得,还假惺惺地招呼道:「星川多吃点啊,今天都是我不好。」
「没关系,是我自己没注意。」陆星川淡定回答。
乔白看到此幕很满意,边喝酒边吃肉,一脸幸福。
「晚上我们干什么去啊?」有个男生问道。
「看鬼片吧。」柯以竹立刻回答。
非常害怕灵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