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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大家互相散去,轮回的轮回,等待轮回的继续等待。然而正在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一位女子悲切的哭声,无论气息的悠长,还是声音的悲伤,亦或者摄人心魄的苦楚,完全无法令人忽略。神棍阿宏回头问道:“这是哪个魂魄的声音,你若因为无法轮回,大可不必如此哀伤,我自然有办法帮助你。”
那声音并未回答,而是换作小声哭泣,红儿说道:“我们都知道这个声音,那是我们的尸骨被地主转移过来时发现的,她的尸骨原本就埋在这里,确切的说是一直埋在我们的下面。她是个忧伤的女人,从不说话,只是哀鸣。”
正在神棍阿宏和红儿谈论那个哀怨声音的出处时,小老儿挣脱大诚的怀抱,向魂魄走去。大诚紧随身后,因为其皎熊命的身份和跟在一旁的严肃的瓜头,阴鬼吓得纷纷退开。阴鬼的尽头有一个蹲在地上的女鬼,双手捂脸哀伤的哭泣。
小老儿说道:“他们同你一样伤心,始终在家等待,去见一面,再一起走吧。”
42。
小老儿的话引得女鬼猛然抬头,这一抬头着实吓了大诚一跳,女鬼的嘴边都是血,像是刚刚吃过人一样。小老儿不慌不忙的站在女鬼面前,身上充满令人心安的光辉,女鬼被这股力量吸引,说道:“我的丈夫是这山里的猎人,有一次出去打猎后再也没有回来,后来我出去找他,却被一帮土匪抓进附近的另一座山。巧合的是,我竟然在那里发现伤痕累累的丈夫。原来我的丈夫从市集准备回家时,在官道上见到土匪劫镖,丈夫一时起了贪念,趁乱偷出一个檀木盒子。”
大诚说道:“连土匪劫镖都能混进去,你丈夫倒也是个奇人。”
女鬼忧伤的继续说道:“事情败露后,我的丈夫被土匪抓住,他们只在身上搜出檀木盒子,却非说还丢了一件最为重要的宝物,要我丈夫交出来。可是他当时只偷出一个檀木盒子,土匪认为他说谎,便狠了命的严刑拷打,直到我凑巧被土匪抓住。”
“那可就糟糕了。”大诚说道。
女鬼无奈的说道:“我在慌张中不小心说漏嘴,让土匪知道我们还有一对儿女,土匪押着我回家,准备把两个孩子带去,利用孩子折磨我的丈夫,要他说出宝物的下落。我若不肯带路,丈夫就会被打死。就这样,我被一帮土匪押着往家走,路上我却想明白一个道理,他们不可能弄死我的丈夫,否则谁还告诉他们那个宝物藏在什么地方?所以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住哪,不能让他们把孩子带走。于是当我来到现在这个地方时,便咬舌自尽了。”
难怪女鬼满嘴是血,原来是咬舌而死的,大诚问道:“书上说过,咬舌自尽的鬼可以说话,你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委屈告诉大家呢?”
女鬼说道:“我不相信任何人,也不相信鬼,我什么都不能相信,否则我的两个孩子就会被土匪抓走!”
大诚明白,这是属于鬼的执念,是根本解释不清楚的存在。女鬼生前以死保护孩子,死后更加不可能允许自己说出半个字,这份执念令她在千百年间只能哀怨的哭泣,纵使思念,纵使委屈,纵使知道孩子们距离自己并不遥远。
小老儿低声说道:“时间已经够久,回家吧,他们想念你,他们很可怜。”
女鬼在小老儿的引导下双眼冒光,似乎看到了什么,又似乎明白了一切,变得不再哀伤,反倒是如同渴望看见孩子的母亲,一声道谢,飘向远方,飘向那个固守家园的鬼姐弟身边。大诚开心极了,他能理解重新见到家人的喜悦,无论家人是人还是鬼。他也对小老儿无比佩服,当初见到鬼姐弟时就曾说过他们会幸福,没想到最后真能如愿。
天亮时,神棍阿宏一行人回到劳动村,村中人虽然睡去,却是集中在一起睡得东倒西歪。神棍阿宏出现后,大家立刻兴奋的说,四个小姑娘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精神状态也很好,花花身上的红藓也已经消失了。神棍阿宏向众人解释发生在山里的诡异,说道:“正因如此,那些阴鬼才会想要教训花花等人,让她们知道自己容颜的珍贵。虽然在咱们看来十分诡异,但其实那些阴鬼并无恶意,就是咱们不去破解,她们也不会持续为难花花等人。至于山中剩余魂魄,我希望大家可以在那片地方建造一座小庙。”
得知自己的孩子平安无事,花花等人的爹娘十分开心,当下决定出资建庙,还保证每隔一段时间打扫一次,摆上点心水果,直到阴鬼尽数轮回。神棍阿宏满意的点点头,又说道:“花花的爷爷,如果不是很珍贵,请您把将四角引描述成诡异游戏的书籍交赠于我,那本书的内容相当不好,留在您这里,怕将来又被孩子们拿去玩。”
花花的爷爷一把扔下旱烟,转身就往里屋走,不消片刻抱着一摞书回来,说道:“不珍贵,不珍贵,这些书能有什么珍贵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家的呢,就是你不要,我也打算烧掉。”
神棍阿宏笑道:“虽是胡乱写的东西,倒也有些有用的地方,不妨让我研究研究。”
花花、安安、小秋和小妹站成一排,在各自父母的要求下给神棍阿宏磕头。神棍阿宏推让不成,只让孩子们磕了一个便赶紧起来。小老儿坐在门槛上,指着退去暮霭的清晨说道:“他们总算见到娘了。”
第三个故事,完。
【1】霞棲()
1。
春暖花开的周末,大诚和小敏坐在空地上望着远处的黑龙山。大诚暗暗的琢磨,这样一片无比广袤的深山老林,究竟隐藏着多少秘密,存在多少孤魂野鬼,又是否有神仙留存其间。想到自己跟在阿宏叔身边的这些日子,绝大多数时间处置的鬼怪妖邪都来自于黑龙山,仿佛根本处理不干净,便觉得单只是这一片地方便已经如此,站在整个中国的角度,还有多少是自己做梦都想象不出的诡异呢。另外还有一件事摆在大诚心里,虽然还没有成为阿宏叔的徒弟,但毕竟整日跟在身边生活,没有任何经济来源,阿宏叔还是给了他不少生活费。大诚从不奢求太多,将其中绝大多数用来孝敬叔叔一家,也会给阿宏叔买些好吃的,更不忘买来玩具零食哄小老儿开心。除此之外,他还存下一些钱为小敏买了一个项链坠。
与小敏说了好久的话,即便处于热恋期,也有无话可说的时候。小敏靠在大诚宽厚的肩膀上,感受着身体接触传来的温暖,感受一个魁梧男人带来的安全感。大诚觉得时机已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笨拙的交到小敏的手里。小敏完全没有想到大诚会送她礼物,十分惊喜。打开红色的小盒子,见到躺在里面的项链坠,虽然不大,却相当漂亮精致,全然不像蠢笨的大诚能挑选出来的式样。
大诚憨憨的说道:“我没有太多钱,买不起大的,你先收下这个,以后等我赚钱了,一定再给你买一个更大的,哦不,买十个,买一百个。”
小敏忍着笑,说道:“啊?最多就给我买一百个啊?”
大诚信以为真,委屈的说道:“一百个都不够啊?”
小敏实在舍不得再继续逗弄下去,搂着大诚的脖子说道:“够,这辈子有这一个就够了,诚诚,你现在的主要目的是跟阿宏叔学本事,钱不重要,以后不许再给我买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也还只是个学生。”
阳光下是大诚憨厚的笑脸,阳刚的气质中充斥着满满的幸福,小敏看着这张深爱的面孔,终究忍耐不住心中的喜欢,缓缓靠近,轻轻亲吻。大诚呆呆地面对与自己贴面的小敏,他何尝不希望能够这样,只是一直没有鼓起勇气,结果却是让人家女孩迈出这一步。索性大诚不觉得丢人,因为他已经被幸福包裹,容不下任何其它的想法。小敏知道,蠢笨的大诚绝不会主动亲她,在这段感情里千万不要寄希望于大诚主动做出某些行为,反正自己喜欢这个男人,便不去顾虑女孩的矜持,想要那就争取吧。大诚不会接吻,小敏更不会,两个单纯的年轻人只能互相寻找角度,寻找感觉,寻找接吻的快乐。
因为需要适应介灵依附的关系,神棍阿宏不允许大诚摘掉玉坠,因此大诚和瓜头有一个君子协定,每每到了大诚和小敏约会时,瓜头都要尽可能远的躲开,还得背对着他们。当初大诚与瓜头的介灵依附距离只有七米,随着大诚逐渐成长,以及正式成为瓜头的主人后,这个距离增长到十二米,足够瓜头远离的。
大诚的钱只够买项链坠,索性小敏戴着一条假的项链。大诚满心幸福的为小敏戴上挂有项链坠的项链,说道:“过几个月攒够了钱,我就去给你买项链,咱不戴这个假的了。”
小敏摸着大诚温暖厚实的双手,说道:“都说不许再买,你怎么还要买啊?以后我要是想要什么,就告诉你,我若不说,你就不许瞎买,否则我就不理你了。”
大诚搂着柔弱的小敏,嘿嘿嘿的憨憨傻笑,说道:“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周末的甜蜜时光总是过的那么缓慢,周日傍晚送小敏回到学校后,大诚失魂落魄的回家,神棍阿宏知道这是大诚每周一次的固定失落时间,睡一觉就会好。果不其然,第二天早晨,院子里传来大诚的笑声,他和小老儿踢球玩,玩的像个孩子,好像没有一点愁事。吃过早饭,神棍阿宏异常严肃起来,将大诚叫到自己的房间,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擅长察言观色的大诚感受到阿宏叔的严肃,不敢再说玩笑话,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端坐在桌边。
神棍阿宏点上旱烟,轻轻吐出一口,说道:“诚诚啊,你已经了解水牢灾的一些事情,在你还是婴儿的时候犯过水牢灾,一晃十八年过去,今年夏天将是你第二次命犯水牢灾的时候,虽说现在才只是春天,但时间向来过得很快,夏天说到就到,咱们得做好准备。”
大诚严肃的点点头,说道:“我都听您的,您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2。
神棍阿宏说道:“因为水牢灾的局限性,其实并不可怕,历史上的一些拥有皎熊命的人在命犯水牢灾时会将自己封闭起来,不去接触江河湖泊,自然不会祸害别人。除非你的命中造化有此一劫,那也只能是无奈,比如你还是婴儿的时候,谁能想到会被坏人偷走,又丢进河里了呢?当然,其实这也不用担心,大不了就把你关在家里,有这么多人保护,你又是个成年人,完全不必担心害人。”
大诚有些纳闷,问道:“唔,阿宏叔,您之前一直强调水牢灾有多么可怕,为什么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却又一再地说它不算个事了?”
神棍阿宏吸一口旱烟,顿了顿说道:“历史上有皎熊命的人为数不少,有些人在遇到水牢灾时已经熟练掌握皎熊命的本事,这类人完全可以足不出户的等待水牢灾的结束,然而之所以大家都很害怕有皎熊命的人命犯水牢灾,是因为绝大多数有皎熊命的人在命犯水牢灾时尚未熟练掌握皎熊命,正是因为有大量这样的人的存在,比如诚诚你,才造成水牢灾害人的事情发生。”
大诚又问道:“为什么没有掌握皎熊命的人会因为水牢灾害人呢?比如我吧,为什么我就不能像那些掌握皎熊命的人一样躲在屋子里,直到水牢灾结束?难道我没有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