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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的事情后就没少挖坑,手法都娴熟许多,不知这次能否顺利见到那条黑色的虫子。如此想着,专心致志的挖掘,因为时间久远,人迹罕至,土质颇为夯实,加之阴气重,夯实的泥土带着几分混浊,实在无法形容挖掘的手感,似乎与任何一次都不相同。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大诚用手电筒照了又照,不要说虫子,就是一根小尾巴都没有见到,真担心再这么挖下去就要挖到埋在里面的骨头了。
正在大诚有些不知所措时,小老儿抓住大诚的手肘,示意他不必再挖掘。大诚抹着额头的汗珠,以为小老儿看走眼,还得换个地方继续挖,正准备借此打趣一番,熟料一向可爱乖巧的小老儿变得异常严肃,径直跳进坑中,丝毫不犹豫。大诚担心出事,赶忙征询阿宏叔的意见,神棍阿宏并未上前,而是嘱咐大诚盯住小老儿,至于别的则不必插手。大诚打着手电筒给小老儿照亮,顺便也想第一时间看看里面会不会有虫子。光线充足,深浅适中的坑里只有泥土,没有半点虫子的身影。然而神奇的是,当小老儿用稚嫩的小手在里面一遮一挡,一摇一晃之后,如同变魔术一般抓出一条虫子。
大诚惊讶的瞪大双眼,那虫子和阿宏叔描述的一模一样。形状如同大号的蚯蚓,通体发黑,无毛有须,在小老儿的手里不断扭动挣扎。小老儿目光如炬,完全超脱这个年龄应有的模样,小手一紧,前一秒还在扭动的虫子转瞬间化作黑色的烟雾,在手电筒的光照范围内缓慢飘散。大诚刚要大声疾呼,以表达自己的兴奋与好奇,小老儿却立刻上前捂住大诚的鼻子。大诚意识到什么,连连向后退开,身后传来神棍阿宏的声音:“糟糕,我忘记说了,千万别闻那个烟雾,有毒的!”
大诚一把拽过小老儿,连滚带爬的回到神棍阿宏身边,因为颇有些狼狈,又是憨态可掬的模样,逗的小老儿抱着大诚的脖子呵呵直笑。大诚狼狈的抱怨道:“阿宏叔,您怎么不早说呢。”
神棍阿宏用手电筒照着大诚的鼻子,说道:“鼻孔没黑,那就是没事。当年在土地庙前,因为没人告诉我,我吸进去一些,要不是那个被囚魂的老人救我,可能早就已经死了。虽说那时候保住性命,但是鼻孔黑了大半个月才恢复原本的模样。”
大诚问道:“为什么在小老儿抓出来之前,我看不见那条虫子呢?”
瓜头问道:“是啊,阿宏叔,为什么俺是鬼,可也见不到?”
红儿同样问道:“自从我们的尸骨被地主转移到这里后,已经不知过去多少个年头,却从未见过这条虫子啊。”
神棍阿宏看着大诚怀里的小老儿,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好像只有小老儿能看见,并且也只有经过与小老儿的身体接触后才能被咱们看见。但是唯独有一件事我是明白的,你们都没有意识到吗?囚魂原本被布置在老宅子附近,为什么要想解除它,却要跑到几公里以外的这片地方呢?”
此话一出,大家恍然大悟,正如神棍阿宏所说,红儿一众魂魄被囚魂的地方分明是后来被地主改建成私人花园的老坟地,为什么破解囚魂时却要来到现在这个地方?神棍阿宏说道:“这是因为囚魂并非固守一处,而是跟随机缘造化不断游离,红儿,你们姐妹四人就是这份机缘造化。”
红儿四姐妹只剩下惊讶,忙问道:“你说的话,我们听不明白”
神棍阿宏解释道:“虽说我以前接触过很多囚魂的事,但真正通过那条黑色虫子来破解,也只是当年目睹小老儿的那一次,尽管有土地庙的老人为我做出解释,但很多事情并不能得到印证。红儿,刚才得知你们被囚魂,我就一直在思考,如果让小老儿重新施展手段,会不会可以验证当年不被我所理解的细节。”
“那么你得到验证了吗?”红儿迫不及待的问道。
神棍阿宏说道:“我的鞋前钉对付不了你们,这说明你们不是鬼,对此你们也有认可,然而却也说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尽管你们一心只说轮回,但是我猜想,你们或许还在期待当初的那个声音来自于神仙的旨意,期许着一旦完成任务,甚至有可能成仙。请原谅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们口口声声说控制那些魂魄,不希望他们出去害人,但其实你们也是不希望他们失去轮回的资格,继而影响到自己,哪怕有一个魂魄无法轮回,你们都会担心自己无法成仙。”
听阿宏叔这么说,大诚的心揪了起来,生怕红儿四姐妹发飙。神棍阿宏却平静得厉害,提起左边裤腿,抬起左脚,使出鞋前钉的本事。一声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山间,与在老宅子施展的那次不同,红儿四姐妹再也无法无视这股力量,痛苦的倒在地上,控制不住的颤抖。神棍阿宏不慌不忙的说道:“现在才算是得到印证。”
“生效了?”大诚惊呼道:“鞋前钉生效的话,证明红儿你们就是鬼啊!”
红儿低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40。
神棍阿宏收起鞋前钉的本事,说道:“对不起,让你们受苦了,但是若想让你们了解真相,也只能这样做。红儿,以及身后的四位,你们当初听见有人对你们说话,那不是神仙,不是佛祖,不是菩萨,而是那条可以蛊惑人心的黑色虫子发出的声音,仔细回想一下,你们应该对当初与你们说话的那个声音有所熟悉,只不过被你们忽略了。”
姐妹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她,猛然间像是同时想到不曾被注意到的细节,高声惊呼道:“是他!那个声音是他的!”
“谁?”神棍阿宏问道。
红儿彻底失去气势,犹如被人抽走全部力量,有气无力的说道:“还记得我刚才说的吗,我从青楼被赶出来后不久遇到一个男人,他叫郑进,是他召集我们姐妹四人去遥远的的地方重新生活,尽管仍旧需要依靠丑陋的外貌换口饭吃,仍旧活在被嘲笑的阴影下,索性郑进是个好男人,他没有克扣我们什么,也没有欺负我们,甚至请人教我们识字、作诗、舞蹈以及乐器,让我们拥有一般女子所不能拥有的,也让我们在卖艺的时候可以稍微挺起一点腰板。他是个很有风度男人,也很善良,我对他是动过心思的,但是他这么优秀,又怎么会看上我这个丑八怪”
四姐妹中的另一位说道:“姐姐,其实我也动过心思,只是因为看出你有那个心思,才一直不敢说,当然,说了也没用。”
剩下的两位也表达了自己对郑进的喜欢,红儿苦笑一声,说道:“那么可靠的男人,哪个女人不会动心呢,可是郑进又怎么会看得上我们这些丑陋的女人。”
神棍阿宏低声说道:“无论郑进是否看得上你们,至少他在你们姐妹四人的心里很有份量,正因如此,才会被那条虫子蛊惑人心,以你们都喜欢的男人的声音潜移默化的蛊惑你们仅存的意识,否则你们怎么会立刻认同了那个声音说出的话,而没有半点迟疑与怀疑呢?难道真的觉得自己有成仙的可能?不,当然不是,真正的原因来自郑进,那个你们都喜欢的男人的声音。”
红儿说道:“自从变成鬼出现在南梅教的坟地中,我们因为恐惧、无助和愤怒,早已将生前对郑进的那份心思抛之脑后,只想着能够摆脱囚魂,摆脱南梅教,摆脱无法轮回的宿命,也许也在想着成仙的美梦,只是不敢说出来。”
大诚憨憨的问道:“可是为什么要蛊惑红儿她们呢?如果虫子的目的是邪恶的,为什么还要让红儿四姐妹保证大家都去轮回?如果虫子的目的是善良的,又为什么非要采取蛊惑的方法,而不是直接把话说明白呢?”
瓜头问道:“阿宏叔,俺还有一事不明,被黑虫蛊惑后为什么就不是鬼了?如果不是鬼,那她们又是什么?”
神棍阿宏捋着胡子说道:“这一次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我不知道。”
【21】希望()
41。
世间造化乾坤诸多,岂是一个人便能感受周全的,纵使神棍阿宏这般人物,又或者比其他更为伟大的存在,也仅仅是比一般人多知一二罢了。但是神棍阿宏从未感受到对未知的无力和茫然,因为他的师爷告诫过,切不可过分焦躁,也不可贪图,时间的长河,历史的纷争,终会被一代代人领悟,继而发展出新的留给后人。学无止境,在各个领域皆是如此。
既然无法彻底参透小老儿与破解囚魂的事,也无法理解黑虫为何存在,又为何蛊惑,在这夜深人静的诡异地方只能暂时放下,终有一日小老儿会长大,当他对自己的身世、身份、能力做出承担时,便还有机会搞懂黑虫的事,以及更多。
神棍阿宏对红儿说道:“囚魂已破,你有神志不稳,可还有能力控制那些魂魄?”
自知坚守多年的意志不过是一条诡异黑虫模仿出来的声音,而非自以为的成佛成仙,红儿姐妹四人一下子没有动力和心气。神棍阿宏的问话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只能无奈的说道:“我能了解你们的绝望,即是如此,便请你们把魂魄放出来,后面的事交给我去做。”
红儿无心恋战,听从神棍阿宏的要求,将那些面貌不同常人,可以说相当丑陋的魂魄释放出来。魂魄数量实在太多,密密麻麻遍布山林,又因囚魂被破,正是兴奋与不可置信的当口,茫然无措的发出鬼声,似有混乱的可能。神棍阿宏赶忙说道:“你们的事我已经听红儿说过,现如今囚魂已破,你们试试能否轮回,倘若可以,便是圆了你们千百年来的愿望,若是不可,尚且稍安勿躁,我自然不会不管你们,切记不可做坏事,那才是彻底断掉后路。”
相当失望的红儿并没有失去善良,正如她活着的时候受到百般凌辱也没有失去善良一样,生怕神棍阿宏控制不住,赶忙高声附和道:“听这位大师的话吧,他有一颗善良的心,更何况他还有鞋前钉的本事,旁边这个憨小子又是皎熊命,他怀里抱着的小孩更是咱们对付不了的。”
大诚阳气十足,又是个膀大腰圆的魁梧身板,往阴鬼面前一站,气势鄙人,竟无半点造次的魂魄出现。接下来的场面略显搞笑一些,有生之年若能见到这么多阴鬼魂魄同时尝试轮回,机会可是并不太多的。黑漆漆的山林中,手电筒的光早已经散去,只剩下幽幽的墨绿色与淡蓝色的鬼火。经过努力与尝试,一些魂魄化作一到亮光轮回去也,另一些则无奈的悲鸣,他们依然没有得到轮回的机会。
神棍阿宏生怕他们因绝望变成恶鬼,赶忙说道:“你们应该是最早一批被囚魂影响的魂魄,因为时间太久远,纵使囚魂消失,一些影响依然还在你们身上。这就像中毒,就算被解毒,身体也要虚弱一段时间。千万不要着急,等我回到村里,会帮你们想办法。”
红儿收拾好心情,说道:“谢谢你对我们这些阴鬼的帮忙,我也会遵守诺言放过那四个小姑娘,其实也早就应该放过她们,相信这次的教训已经足够大。”
神棍阿宏说道:“是到了分别的时刻,你们姐妹四人也早早的投胎去吧,这里的事由我代为打理。”
事已至此,大家互相散去,轮回的轮回,等待轮回的继续等待。然而正在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一位女子悲切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