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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床铺家具,朴素的窗棱壁角,但各色布帛饰品却能看出主人家的用心,处处透着舒适和温馨。
仿佛有千百年没有这般安安静静的躺着休息过。初醒来的沙瀚曜有几分失神。
一阵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传来,至房门处顿了顿——
“终于醒了?”来人走进屋里,直接到走到窗前,拉开遮住光线的厚布帘子,推开窗。
金灿的晨光瞬间涌入,洒了一室光辉。
沙瀚曜被刺得略眯了眯眼,顺着光线望去。
如云黑发,如玉姿容,长身玉立晨光中。
一抹春风化冬雪,唇边浅笑带朝霞。
“我叫牧安容,是你的救命恩人。”
——
第100章Reens。()
闻声;众人看向唐昱。虽不知道事情经过,可眼前这般景况,唐昱的态度很重要。
无涯也随着众人看向唐昱;脸上一副无悲无喜的方外高僧模样;刚出现时的失态已浑然不见;仿佛即将与申屠坤决战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唐昱走了这两步确认身体并无太大问题,松了口气的同时开口道:“这位无涯前辈。”他拱手;“我自诩与牧——牧安歌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今日我受了无妄之灾;不光被他暗下了道灭琼花粉;还几乎死于他掌下。”
再一次提及此事;申屠坤忆及适才所见,身上杀意愈发浓重。
无涯神色平和:“不知阁下意欲如何?”
唐昱扫了眼站在外圈焦灼的巫怀致一众,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刀子:“无涯前辈;听闻你的道侣就是在怀孕之时逝世,想必您能体会这种情况下我家老祖的心情。”
无涯一愣,过往猝不及防浮现眼前。那放在心上的人那在怀中逐渐冰冷的体温
虽他竭力掩饰;唐昱却仿佛窥见了其淡定皮囊下的痛楚。那是几百年的潜心修佛都无法掩盖的痛。
术法禁锢中的牧安歌也更为癫狂了。
唐昱暗叹了口气,话却是还得继续说下去:“故而,我家老祖意欲杀了牧安歌,想必您也是能理解的。”
无涯张了张口。
唐昱紧接着又道:“当然;我知您定是要护着牧安歌。但以您现在半魂状态;与我家老祖相斗;肯定是讨不了好。我也不愿意我家老祖与您大动干戈。”他顿了顿,“再加上,牧安歌以往对我有教导之恩”
听到这里,申屠坤登时皱眉。糖糖这是心软了?
“不如,我们折中处理。”唐昱淡淡道,“您不插手,我们也不取牧安歌性命。”
“糖糖。”申屠坤不赞同地唤道。
唐昱丝毫不理会他,径自道:“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看向朝着无涯无声吼叫的牧安歌,“不如,就废去他一身的经脉修为。您看如何?”
巫怀致踏前一步欲要开口,申屠坤冷眼扫过去,他只得闭上嘴巴。
无涯的魂体略转了半身,看向后方的牧安歌,半晌,他双手合十:“阁下能代表妖尊阁下吗?”以牧安歌修为,即便废去经脉功力,再活百年也不再话下。
百年,足够了他心有执念,活得太久也是累自己却不知何时才能解脱
所有人看向申屠坤。
唐昱面无表情:“您说呢?妖尊阁下?”
申屠坤连忙讪笑:“代表,当然代表。就听你的,只废去经脉修为,不伤及性命。”虽心有不甘,但这提议是唐昱所说,此刻他又生着自己气,他他也只能摸摸鼻子认了。不过,牧安歌废去经脉修为,也形等于废人,跟杀了他也差不离了。
无涯敛眉垂目:“我相信妖尊阁下不是那等出尔反尔之人。”他的半魂略退开几步,“如此,请。”
唐昱松了口气。虽然申屠坤适才一副嚣张至极的样子,可看他将殛天剑都祭出来,想必对上这无涯定是一场硬仗。能不打,还是不打。
申屠坤抬手——
唐昱忙制止:“等等,先把术法解开,我跟他说几句话。”
申屠坤顿了顿,听令随手一挥。
跪坐在地捶打结界的牧安歌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他略显狼狈地爬起来。
“牧安歌。”唐昱不等他朝无涯冲去就喊住他,“你看看我。”
牧安歌神情激动,却已经比适才冷静许多,闻言转向他。
“我没死。”唐昱的表情很认真,“我不是你哥。申屠坤也不是沙瀚曜。”
牧安歌愣愣然,不明白他突然提起这个话头是为什么。
“不是所有的人妖结契都会落得身死道消的结局。”唐昱叹了口气,“你该清醒了。”
无涯跟着一愣,依托术法现身的半魂之体陡然模糊了一息。
这一刻,即便隔着千山万水,所有人都能从这半魂之体感受到无涯心里的悔痛。
牧安歌怔怔然,看着安然无恙站在那里的唐昱,不知道想到什么,他颓然坐倒在地,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巫怀致众人皆是唏嘘。
唐昱一个眼神扔向申屠坤。
申屠坤顿时了然,举步走向牧安歌。
无人阻拦,也无人反抗,申屠坤轻轻松松就废去了牧安歌的修为经脉。
从此,牧安歌就只空有化神期的皮囊。
至此,事情就尘埃落定。
离开前,无涯朝牧安歌道:“你若是想要找我复仇就来西大陆思过崖。我无涯随时恭候。”
修为尽失的牧安歌冷笑,眼底带着怨恨及绝望:“如今的我,谈何复仇。”他拼命修炼就是为了复仇,可几百年过去,也不过是堪堪化神期。更何况,他现在已修为尽失,如何还有打得过沙瀚曜的一天?
无涯敛眉垂目:“你是安容弟弟,你若是来找我,我岂会还手。”
牧安歌一愣。
说完那一句,无涯的身影逐渐浅淡,声音也缥缈不定:“我等你来找我已等得太久了”
求死之心昭然若揭。
众人恻然。
牧安歌呆呆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是了是了哥哥临去前让沙瀚曜好好活着,万不可为他伤心为他轻生所以,所以
他一直在等着自己去将他了结了?
思及几百年前三人融洽而恬静的日子,牧安歌心下悲恸。果真是天意弄人吗?
哥,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们
***
将牧安歌扔给巫怀致诸人处理,申屠坤一个箭步回到唐昱身边,试探性地伸手过去:“糖糖,我们回去?你的身体还”
即便心中有怒,唐昱也知道此刻不是任性的时候。听得申屠坤的话,他垂眸不语,当是默应。
申屠坤顿时明白,心神一动,殛天剑飞至俩人脚边,瞬息扩大,直至双人并立的宽度。
小心翼翼扶着唐昱踩上殛天剑,申屠坤站到他身后,双手伸出欲要将其搂入怀里——
“啪”地一声脆响,他的爪子就被毫不客气地拍开。
申屠坤理亏,只得支着手隔空虚扶在他两侧,想了想,又架起灵力屏障,省得飞起来强风太猛吹着唐昱了。
踩着殛天剑疾速飞行,不过几个呼吸,俩人就到了住处。
将唐昱扶到软榻上躺好,申屠坤神情凝重地将其里里外外检查了一番后,才放下心来:“无甚大碍,回头我熬上几副汤药,调理一番就好了。”
唐昱拍开他抚上自己腹部的爪子,缓缓将其推开半步。
不好。申屠坤心里一惊。他心虚地退后两步:“糖糖,你先歇着,我去给你熬——”
唐昱面无表情:“你现在要是走开,以后就别回来了。”说着,他径自撑着卧榻起身,双腿挪到地上,腰身直立,双手交叠置于腿上。
活脱脱一副秋后算账的模样。
申屠坤干笑:“糖糖”
“说。”唐昱冷眼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再有隐瞒,我们就走到头了。”
申屠坤大惊:“不可能!”他两步上前一把将唐昱搂入怀中,“这辈子,你都休想离开我!”
唐昱手上灵力一聚——
申屠坤忙按住他的手:“别动灵力,你这会儿体内灵力还不稳,小心伤了自己。”
唐昱顿了顿,抬手将他推开:“你说是不说?”
申屠坤不敢反抗,只得松开他:“我说,我说。”
唐昱盯着他。
申屠坤挠挠头,能吓煞旁人的五官难得的带上几分心虚:“让我想想从哪儿说起啊”
“那就从耳饰说起。”唐昱对此是耿耿于怀。
申屠坤连忙摆手:“这点我真没瞒你。”他轻咳一声,“对妖族而言,右耳别兽体饰,真的只有伴侣之意。”
唐昱眯眼。
申屠坤连忙补充:“但是,不知道从何时起,人族就盛传这耳饰表示愿意为妖族孕育子嗣的意思。”他朝唐昱讨好地笑,“你看,这不过是谣传,我就没跟你——哎哟!”
唐昱收回手,丝毫不理会这厮佯装疼痛的作态:“那为何不告诉我,男修与妖族在一起也能,也能”他咬了咬牙,“孕育子嗣。”
提及这个话题,申屠坤眼神奇异:“糖糖”声音带着迟疑,“你”
唐昱抬眸看他。
申屠坤紧盯着他:“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唐昱心里一慌:“现在是我问你!”
俩人情绪相通,申屠坤自然不会忽略他的慌乱,他抬手轻扶唐昱双肩:“你别急。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
唐昱稳了稳心神。
“但是,妖族与人族自古以来就是能孕育子嗣。这是人尽皆知的常识,甚至连凡尘俗世的百姓都知道。”申屠坤顿了顿,“妖族血脉强大,不管是与哪个种族、不管是跟男女,妖族都能通过灵力精粹的体液改变对方身体使其为自己诞下子嗣。若是不同妖族在一起,自然是高阶妖族改变低阶妖族,诞下的子嗣也多是高阶妖族那一族。”
妖族的体质这么强横?唐昱眨眨眼。这是这个世界的繁衍法则?
申屠坤继续看着他:“但,这个人尽皆知的常识你不知道。”
唐昱手指一颤。
“还有很多。大家都知道的常识,你经常会忽视。而你却总是提及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申屠坤俯身,在他额上印下一吻,“糖糖。我们灵魂相契合,我喜欢的是你,不管你来自哪里,是什么身份。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这跟我们讨论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唐昱避开他的眼神。
申屠坤笑笑:“你忘了吗?你只不过是去炼心境历练,我却失控了。”
唐昱不解他为何又提起此事。
“一直以来,都是我在主动。就连结契后,我也一直等不到你的坦白。我若不是能感知到你的心意,怕是早就疯了。”
“既然都能感知我的心意,你何需追究我的来历身份?”唐昱抿唇。
申屠坤笑叹了口气:“糖糖,你把我想得太好了。”他在唐昱嘴边亲了亲,“我的心很小。我忍不了你对我的半分隐瞒。我想要知道你的一切,我想要完全地占有你,想把你整个人吞吃入腹永远都不离开我”
唐昱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弱弱地辩解道:“你既然不想我隐瞒你,为何你却要隐瞒我?”
“自打发现你隐瞒于我,我”申屠坤苦笑,“实话说,我心里很是有几分芥蒂。”
唐昱心虚地往后挪了挪。
申屠坤握紧他双肩不让他逃离:“所以,发现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