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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官员了,各级府衙无故不得取缔官员任命。
出了港口便是一片宽阔地,由于来往车辆频繁,地面已经被夯实的很硬实,毫无烟尘飞舞。港口外围一层层的停着牛车,许是有人指挥着,丝毫不见乱象。看见许哲一行人出来,立刻就有眼尖的高喊:“大官人,可要车子,这里离着雍州可是不少的路呢?”
许哲看了二子一眼,后者随即默契的上前,两人就着牛车谈了半天,最终二子一挥手,一行人就自觉的上了车子。
牛车上大概做了一刻钟,就远远的看见雍州的城墙了。车主长期做生意,颇为健谈。因此许哲一行人下了车不需要再额外打听,轻轻松松就找到了雍州府衙。
府衙坐南朝北,门口两座硕大的石头狮子坐镇,铜眼怒张,颇为威风。牌匾上大书四个大字‘雍州府道’,苍劲有力,笔酣墨饱。府道一正两侧三道大门,其中正门紧闭,倒是一道侧门半开,想是方便行走。两个兵士拿着,穿着中间绣有‘府’字的兵服分立两边,看着许哲一行人走进横枪胸前:“干什么的?”
二子自动上前,递上帖子和一封红包:“劳烦,我家主人是新任邕城县令,按律前来拜访,请代为通传。”
两个兵士相互看了一眼,颇为怪异的打量了许哲一眼,其中一个收了东西,“等着,我进去通报。你们站在角落那边,没太阳。”
不多时,就见着兵士出来,“许大人,府道大人请你进去。”
许哲忙整理衣服跟着兵士进入府衙。之前的雍州府衙早已在战乱中破败,现在的这所府衙则是开朝后特意修建,因此还颇为崭新。府衙一进去就可以看见一座空旷的大厅,上书‘明镜高悬’四个大字,也是府道平时受理案件之处,大厅两侧各有小门,兵士领着许哲进了左边的小门。
推开门,就见着一条长长的胡同。胡同两边各有数道小门,应该是府道各部的办公之处。顺着胡同一路走到底,就见着一扇绣了花鸟虫兽的屏风摆在面前,绕过屏风,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
兵士带到这里行了一个礼就下去了,许哲下意识的四处打量了起来。院子和许哲在李明显家看见的书房颇为类似,正对着的是个挂着‘思源堂’牌匾的屋子,两侧各有数间小屋,门都开着,似乎是看见有陌生人进入,不时有笔吏探头观望。
‘思源堂’房门大开,应该是正屋,里面坐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爷子,看见许哲进来,立刻站了起来,笑眯眯的摸着胡须子:
“来者可是许哲许延年啊?”
许哲弯腰行了个大礼:“润州许延年,奉命前来报道。”
老者赶忙托住许哲:“使不得,使不得。许县令进来稍做休息。我家上官些许杂务,处理后马上就来。”说着一挥手,就有婢子端上温热的茶水,
“老夫赵兴文,愧居雍州主簿,每每以文章通达者为尊。听闻许县令前来报道,心中仰慕,不由前来叨扰数句了。”
明知道是场面话,许哲还是被这小小的马屁拍的happy了一下。花花轿子人人抬,许哲拿出前世网络注水的手段,和赵主簿你来我往的很是热闹。
倒是赵主簿小小惊讶了一番,本来听说是个寒门子弟,寒窗苦读考取的举人,还以为是个‘两耳不管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哪里想到是个这么能说会道还颇为风趣的家伙。一时间也忘记自己只是前来稍作应对,而深入其中和许哲热烈讨论了起来。
乃至赵太守处理完前院杂务过来‘思源堂’的时候,老远就听见许哲两人不停的说话声和时不时传来的笑声。
“两个人这么热闹呢,看来是一见如故么。”赵太守踏着官步走进屋子,看着一脸红光的主簿,哪里不知道他是真的开心:“辩机和我待在这雍州已有两年,我可不曾见过你这个样子啊。”
赵主簿这才看见太守进屋,赶紧站起来让座:“我倒是想和人聊呢,不过就你这闷葫芦的性子,我也要有的聊才行啊。”
“哎哟,这倒是怪在我身上了。”赵太守无力的耸肩,对着许哲苦笑:“延年倒是给你看笑话了。”
“太守与主簿情深义厚,延年羡慕不已,何来笑话之说。”明朝宗族观念极重,太守与主簿又都姓赵,不用想也知道两人关系匪浅。如许哲与许浩元,以后如果相处可以似太守二人,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两人互相客气了一番,分坐主次,赵主簿借故遁走。太守端起茶碗喝了一小口:“去年我入京述职,临行前拜访卫师府邸,还曾遇见你座师,浅聊几句,真是受益良多呢。”许哲座师是礼部尚书李泽源,也是大明朝儒学扛把子的人物。
“哦?我离京前拜别恩师时也听他说过,太傅卫大人是世间少有豁达之人,恩师常言卫大人‘心胸宽广,为治世能臣也’,实乃我辈之楷模。我原先也是糊涂,今天走到雍州,一路行来看见这繁华景象,方才恍然大悟。”
明显这句话骚到了赵太守的痒处,他摸着胡子颇有得色:“惭愧,惭愧,老夫雍州三年,也只是勉强保住这雍州百姓的饭碗而已。”大明朝风气务实,对于商旅之事也很支持,夸赞一个官员所在地区繁华也是对于这个官员政绩的极大肯定。
说道这里,赵太守神色明显一顿,“延年你接手邕城,可别忘记这每年一次的劳役,现在距离年末可没几个月了,该安排的就要赶紧安排。”
大明朝律法,所有百姓按丁成户,十户为一里,十里为一乡,十乡为一镇,四镇为一县。或开山,或探矿,或治水,或铺路,一年一次,根据人口密集安排劳役,再逐渐按层级摊派下去。若是身残体弱或有特殊情况者,可以以银换役,而秀才以上者不在征兆之列。
江南多富裕,大部分地主商户都是选择以银换役。即便守征劳役,地处江南繁华者多,只要不是探矿开山,总还是愿意去的。不比雍州,山多水阻,加上龙王爷时不时翻身,劳役损失极大,因此百姓普遍不愿服役,因逃役而被罚者不知凡几。
“只是不知道我邕城这次的劳役是那种,也不知道现任邕城县令是何章程。等我去到邕城,和现任县令商议后再向您汇报,老大人你看如何?”虽然不知道赵太守为何要突然提这个话题,许哲还是小心的回答。
赵太守脸色有些微妙:“具体劳役细节向来由各区自己拟定,我这边只是负责审核和下发要求,到是不需要刻意向我汇报。”
“咳,咳,至于之前的邕城县令,由于水土不服,现在已经暂时回乡休养了,延年你无需在意,直接上任就好。”
“回乡修养?”许哲感到一丝不妙。
按着本朝律例,无论是升迁还是下调,前后任之间必须交接,毕竟至少都是一县之长,统领辖区百姓,如果不交接,如何得知辖区内具体情况。这前任县令就算是削为庶民,也得先交接才能离开的。
赵太守面色尴尬,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抿嘴未言。端起茶碗低头放在嘴边,许哲只能起身:“学生还要去兑换官服,老大人暂且留步。”
“不送,不送。”赵太守送许哲至门口,想了想还是开口:“你若是,嗯,算了,去吧。”
许哲满肚子的疑惑,却还是拱手施礼:
“学生告退。”
第9章()
许哲一脑门疑惑的走回驿馆,等看见一个体肥彪健的壮汉时所有疑问迎刃而解。
壮汉名叫郝阳,为西蜀镇典吏次子,身高近一米八,尤为壮硕,浑身上下布满的是腱子肉。拍着胸脯‘邦邦’响:
“从我们知道要有新的青天大老爷来家里就一直等着了,左盼右盼的见不着人,我爹就让我到府衙这边来等,我在这里住了三四天了,总算等到老爷你了。大老爷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回去啊,家里还有地等着种呢。”
许蒙牛一把勾过郝阳,“费什么话呢你,先让我家老爷吃个饭。走,咱们哥俩也喝一杯去,我请客。”
听见许蒙牛说请客,郝阳眼神一亮,反手就勾了许蒙牛:“蒙牛大哥,你可是说好的,我要吃肘子。赛味居的肘子在咱们雍州可是一绝,那味道。。。”
“滚滚滚,还赛味居的肘子,你是想吃穷我啊。最多。。。”
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个人,许哲摸着下巴上才冒出来的青青胡茬:“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大牛在乡里也没见着这么活泛啊。”
许浩元撇了撇兴趣盎然的许哲:“这大概就是同类相吸吧。”混蛋,我搭讪的时候一句话不吭,大牛那个二愣子上去倒是聊的起劲,所以说没脑子的只能和没脑子的一起搭伙。
两人走到房间,许氏带着春分下去准备饭食物,许浩元则一股脑的将打听到的消息说出来。
“先前那个县令叫李威,姑苏人士,在邕城做了一年县令,被人称呼为‘青天大老爷’。他被称呼‘青天大老爷’的原因很简单,邕城百姓大多不愿服役,也没有财物可以支撑‘以银换役’,所以这位‘青天大老爷’就自掏私房,帮助邕城境内近万户百姓去年一年的劳役。”
“据说当时说好只是暂借,等来年收成了再还给他。但是今年邕城土龙翻身,作物欠收,别说还债,连今年的劳役也是问题,于是邕城百姓就希望这位‘青天大老爷’再帮自己一次。这不是到点了么,大老爷外出游玩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啧啧’许哲暗暗称奇,果然还是自己见识的少,居然还有这种事情:“那李威家里肯定很有钱。”
“可惜老爷你是个穷货。”许浩元暗暗翻一个白眼,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想着这么个不着调的事情。
“刚刚大牛和那个郝阳也探了探底,估计是肥羊走了一头,刚好咱们又送上门来了,准备把咱们成为他们的第二头肥羊呢。”
“可惜他们不知道本老爷口袋里的钱比自己的脸还干净,不然也就不是这么个态度了。”许哲摸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袖子,船上行走大半个月,自己那点小私房慢慢减少,等发现时居然已经被许氏全部哄骗过去了。现在的自己可谓是真的两袖清风,一尘不染,有这么一个守得住财的老婆,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
显然知道许哲在想什么,许浩元抿嘴掩住自己的笑意:“那老爷,咱们怎么应对?”
“什么应对,本老爷就是没钱。”许哲一撸袖子:“本来还准备充几天大款不丢脸面的,既然现在这样,那大家就比比谁更穷好了。”
“夫人,一会把为夫读书时候穿的衣服拿出来,破了就补补嘛,反正都能穿。家中就做了这么几件新衣服,可别弄脏了,等以后我拜访上官的时候再穿。”
一旁摆饭的春分暗暗翻了个白眼,还以为下船以后有顿好吃的,看样子又没有了。不知道邕城那边有没有什么野物,主家不给力只能自力更生了。、
等到许蒙牛带着吃饱喝足的郝阳回来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居然成了一行人中服饰最为华丽的一个。看看许浩元那满身的补丁,这不是他以前在家下田的衣服,没舍得扔准备剪了当抹布的么,怎么又上身了。
不等许蒙牛说话,许氏就指着他叫了起来:“大牛赶紧回去换了衣裳我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