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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清颇意外的看着他:“你说今儿要陪着我会国公府?”
慕容是笑了一声:“清儿这般神情,倒仿佛我不该去一般,今儿是岳父大人的寿辰,我这个当女婿的,上门拜寿有什么稀奇。”
怀清心说,女婿上门拜寿应该,可慕容是这个女婿是皇上,就另当别论了,不说他,就算自己回去拜寿也是微服,若是大张旗鼓的回去,皇后驾临,别说她爹,就是她爷爷老公爷也得跪在大门外行三拜九叩的大礼。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毕竟先论国法,再论亲情,国在家之前,即使自己的亲爹亲爷爷一样得跪拜行礼,所以,怀清才微服回去,倒是没想到慕容是非要跟着去。
怀清琢磨,他这一去,即使微服,恐也别想消停了,父亲寿辰,来拜寿的大臣自然不少,自己回去,只在内宅跟女眷们说说话儿还好,若是慕容是去了,恐要兴师动众。
慕容是瞧她那眼色,不由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清儿这般,我可要伤心了,虽说国法不可废,到底也要兼顾亲情,你父亲是朕的老丈人,给老丈人拜寿,也是朕应尽的孝道。”
怀清总觉着哪儿不对劲儿了,虽说慕容是说的头头是道,可怀清很清楚,慕容是对她爹不大亲近,也不过面儿上过得去罢了,这会儿巴巴的说要尽孝道,真有些诡异。
不过,他都这么说了,自己若是拒绝,可有些说不过去,因此,夫妻俩收拾妥收拾,换了便服出宫往国公府来了。
马车里,慕容是见怀清直勾勾盯着自己,不禁道:“这么瞧着我做什么,?难道连为夫都不认识了?”
为夫这个词儿也是好久没听过了,帝后跟普通夫妻还是有差别的,之前在四王府,他经常穿这样的衣裳,一袭青衫,跟自己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样。如今怀清还记着呢,那样的雪天里,他站在哪儿挺拔,坚韧。
岁月就这么不着痕迹的划了过去,当年的坚韧少年,如今的大燕新帝,角色转换了,唯一不变的,是他望着自己的目光。怀清有时候想,自己当初怎么会觉得这个男人冷漠呢,明明他的目光如此炽烈。
慕容是见她不答自己,仍兀自在哪儿出神,一伸手把她拽到自己怀里,低声道:“为夫问你话儿呢?怎么不应?”
怀清给他忽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脸有些烫,忙推了他一把:“别闹,仔细让外头的人听了去。”
慕容是道:“听了又如何?”说着,低头在她脸上香了一个。
怀清只怕他又缠着自己做什么,这可是回国公府给她爹拜寿,文武百官朝中大臣,估计去的不少,真要是让大臣们瞧出行迹,慕容是能不要脸,自己可还要呢,忙挣开他,坐到对面道:“只是有些年没见你穿这样的衣裳,一时有些怀念罢了。”
慕容是也不禁想起过去,目光柔软:“那时候,你连一眼都不乐意瞧我呢,记得,你从南阳到汝州的官道上,车轮断了,都不想让我帮忙,在那个小店里,还故意点了那些菜,还有,那个店家的小子,如今都长大了吧。”
听他话里颇多埋怨,怀清忍不住笑了起来:“谁让你那时冷着一张脸,连点儿笑模样儿都没有。”
慕容是道:“我生来就是这一张脸,再说,若见了你就嘻嘻哈哈的,你又该觉得我轻浮了。”
怀清失笑,是呢,当时觉得慕容是哪儿都不好,他做什么都不顺眼。
慕容是见她笑,也跟着笑了起来,半晌儿方道:“如今事忙,等你生下这胎,明年开春,朕跟你去南阳走一趟,也瞧瞧陈皮这个南阳的父母官当的如何了?”
怀清忍不住想笑,明明就是想故地重游,却拿陈皮当挡箭牌,自己也不点破,出去走走也好,皇宫再大,也不过四角天空,要想真正了解百姓的疾苦,得走出去才成,吏治清明说起来容易,能做到却难,所以,即使是皇上,适当出去走走也颇有必要,自己跟着出去也便宜。
怀清想,或许可以当成蜜月之旅,虽说这个蜜月来的有点晚,孩子都仨了,那有如何,只要在这个男人眼里,自己还是当初的怀清,他们就永远是新婚。
忽外头可喜道:“主子,国公府到了。”
慕容是牵着怀清下车,抬头瞧了瞧国公府的牌匾,又看看身边的佳人,意味深长的道:“倒想起当年了。”怀清知道,他说的是成婚回娘家那回,是啊这一晃七年都过去了。
可喜多精儿,一早就让人知会了赫连鸿,说皇上皇后一块儿过来,且,说明皇上微服,也就是间接告诉赫连鸿,万岁爷不想声张,别弄的一群人跪在大门口山呼万岁,就不好了。
赫连鸿自然明白,却也不敢怠慢,不惊动别人,自己夫妻得亲自出来迎吧,虽说是女婿,可这女婿的身份太贵重,自己这个老丈人的谱儿,也摆不起来啊。
故此,慕容是跟怀清到门口,还没往里进呢,赫连鸿夫妻就迎出来了,刚要下跪,慕容是已经先一步扶起赫连鸿道:“今儿不论君臣,只论翁婿,朕是来给国丈拜寿的。”说着微微欠身:“小婿恭祝岳丈大人寿比南山。”
番外二()
这话儿得看什么人说,这女婿也得分个高低贵贱,若是平常人家的女婿,给老丈人拜寿说吉祥话儿都是应该的,可这女婿若是天下之贵的皇上,还肯说这么一句,那可真是长了脸。
上官氏倒没觉得如何,她只想拉着闺女,恨不能立时就拽到后宅去说体己话,以前闺女还是皇子妃的时候,上官氏时常过府去瞧瞧,还勉强说得过去,后来一封后进宫,这君臣有别,即便是自己的闺女也不能总见面,虽说有事也能递牌子进去,到底是宫里,只怕哪句话不防头,给人听了去给怀清惹麻烦。
故此,就想着怀清出宫回来,娘俩坐在一处能好好说说话。而怀清能出宫的借口,也就是家里长辈儿过寿,这还是皇上格外疼怀清的结果,以前可没有这样的。
不往远里说,就说前皇后,余家的老太君年年过寿,也不过让当时的四皇子去冀州瞧瞧罢了,何曾见皇后自己回去的,也就怀清这个皇后能如此,却不想今儿皇上也跟了来,上官氏心里不免遗憾,估摸今儿娘俩恐不得说话儿了。
却,赫连鸿一张老脸都激动的通红,虽说女婿就轻飘飘说了句寿比南山,那也是了不得,免了自己的跪不说,还这么给自己脸,赫连鸿自觉,这辈子混到这份上足了,忙不迭的道:不敢不敢,皇上娘娘里头请……“
寿宴摆在国公府的花园子,就在连着水榭的榴花厅里,正值五月,国公府的榴花盛开,隔着水望过去,红彤彤一片分外娇艳。
怀清本说跟着她娘去后宅里头说话的,不想却给慕容是拽着不放,倒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只得跟着他过来。
虽说来拜寿的人不少,能坐在这寿宴的人却并不多,都是亲近几家的亲戚,即便如此,帝后的到来,也令在座的吃了一惊,急忙跪下磕头高呼:“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慕容是抬抬手道:“各位起吧,今儿朕不是皇上,朕是过府给丈人拜寿的女婿。”
这话一说,在座的人齐齐看向赫连鸿,心说,瞧人家这老丈人当的,再想想自己家的女婿,羡慕的牙都快碎了。
赫连鸿满脸红光的请皇上入席,皇上在席上坐了,吃了一轮寿酒便站起来,走到一侧,瞧了眼那开的正盛的榴花,忽的开口道:“难为这榴花倒好,可惜无诗来配。”
下头的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心说,看来今儿皇上兴致高啊,都想起诗文来了,若论起诗文,这些人还真不成,大多不是科举出仕的官儿,都是仰仗着世族的爵位,生下来就有爵位,即便念书也不过糊弄过去罢了,有几个玩命的,俗话说的好,这书到用时方恨少,这会儿就是想在皇上跟前露脸可肚子里没玩意儿也白搭,只能眼睁睁瞅着。
也就怀济凑趣的做了一首应景,皇上听了却道:“国舅这诗虽工整,到底有失新意。”
不说怀济,周围的人都不禁楞了楞,都知道皇上颇看重张怀济,真要说起来,张怀济这个国舅爷可比赫连鸿这个国丈得宠的多,这么众目睽睽之下说张怀济的诗有失新意,即便是事实,也不像万岁爷的风格,难道这位国舅爷失宠了?不能啊,没瞧见皇上打进来,那手就没松开过皇后吗,只要皇后还是皇上的心尖子,张怀济就不可能失宠,所以,皇上今儿的反应有些反常。
张怀济目光闪了闪,忽的明白了过来,躬身道:“微臣才疏,献丑了,倒是想起一人,以他的才情,定能做出立意新颖的榴花诗。”
慕容是:“何人?”
张怀济道:“新科状元许文生。”
慕容是:“既如此,宣他来见。”
皇上话一出口,怀清忍不住侧头瞧他,不得不讶异,自己认识慕容是这么多年,嫁他也有七年了,从来不知道他是这么兴之所至的人,而且,为了做首酸诗就把新科状元宣召来国公府,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儿。
事实上,从今儿他跟自己回来拜寿开始,就不对劲了,难道是自己多想了,还是说,这里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儿?
不止怀清,在场的人都有些雾煞煞,大概都不明白,这好端端寿宴怎么转到新科状元头上去了,等怀清瞧见跟着可喜躬身进来的人,不禁愣了愣,竟然是他……
许文生心里也有些敲鼓,虽说被皇上钦点进了翰林院,蒙皇上亲自召见的机会,却并不多,更何况,是在这国公府里。
许文生自然知道,皇后娘娘正是国公府的贵女,对于这位皇后娘娘的事情外头传的颇广,皇上独宠皇后,不,应该说,钟情于皇后娘娘的事,在民间早已传为佳话,自从新皇登基,大燕的后宫再没有三宫六院了,只有皇后娘娘一位独占盛宠,国公府是皇后的娘家,皇上自然也恩宠有加。
今儿国丈过寿,许文生根本凑不上前儿,却忽得皇上传召,心里怎能不忐忑,而且,从刚才许文生就瞅着可喜有些眼熟,却一时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直到脚迈进了国公府的花园,方想起来,这位可不就是那天在庆福堂,跟在神医后头伺候的仆人吗。
一想起来,许文生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地上,忙扶住旁边的廊柱子,方稳住身形。可喜停住脚瞧着他道:“状元公,您可稳住了啊,真要是摔个好歹儿的,咱家可担待不起。”
许文生的脸色都变了:“你,你,不,那个,敢问公公,那天庆福堂可是您……”
虽说许文生认出来了,可怎么也不敢相信啊,再说,想不通啊,庆福堂坐诊的大夫,怎么会跟大内总管有牵扯呢,更何况,那天的境况,许文生可瞧得极为清楚,这位就站在那姑娘后头伺候着,一时磨墨,一时打扇,那个周到劲儿就别提了。
这位可是大内总管,说白了,皇上跟前这些粗差事,也轮不上他了,怎会去伺候一个坐诊大夫。
可喜目光一闪,没承认也没否认,手里的拂尘一摆:“状元公里头请,万岁爷跟皇后娘娘还等着状元公的大才做诗呢。”
许文生只得硬着头皮往里走,到了跟前头不敢抬头,跪在地上:“下官许文生叩见皇上万岁,娘娘千岁。”
慕容是道:“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