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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隐姓埋名远走他乡,彻底跟过去的人和事告别。
旁政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虽然是在他走了很久以后。
那时候如果谭禹不走,别说那家『药』厂,他跟他合伙,名下所有的资产都会被彻底清查一遍,说不准还会连累家人。
他卖掉他的股份,一部分原因是这样,一部分原因也确实是他需要钱。
只是万万没想到,在他要走的前夕,白梓卿竟然找上了门。
谭禹叹气:“我也没想到她会找我,大半夜的,她在我家门口就差给我跪下了,把话说得一点退路都没有。当时我就想啊,这黑锅我背一个也是背,背两个也是背,反正在你们眼里我已经那样了,也不差这一条罪名。”
旁政不说话,谭禹睨了他一眼,坏笑:“是不是觉着我挺坏的,这事儿憋了这么多年没说,一定要等这时候告诉你?”
旁政动了动,淡淡道:“那就别说了。”
他是真不想知道了。
“她得了病。”谭禹阻拦住旁政要去开车门的手,大喊了一声。
旁政不出意外地停下,隔着车看着谭禹。
“可能……以前跳舞的时候伤着了吧,也可能是你们要结婚之前检查身体查出来的,子宫异位,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明白。”说这个的时候谭禹尴尬地挠头,“反正你也知道,舞蹈演员嘛,总是想尽一切办法避孕吃『药』保持身材什么的,大夫说以后都怀不了孕了。你妈也不知道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海总医院遍地是你家老太太的眼线,她曾经找过她,话说得很不留余地,大概意思就是让她走。”
旁政眼神震动:“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你准备婚礼那段时间,恰好那时候国外有个舞团找她做女独舞,机会难得,其实选择已经很明显了,她要是瞒着这事儿跟你结婚,以后日子肯定不好过,你们家老太太那脾气不能给她好果子吃。她跳舞跳了小半辈子,干这行的,你知道,要说牺牲最廉价的东西可能就是家庭,爱情算个屁。至少,你们旁家和舞蹈,她总得抓住一个啊。
“她哭了挺长时间,看得我心里都不太舒服,应该做决定的时候心里也不好受。白梓卿岁数也不小了,不趁着这个机会往上走一走,以后也就是个大学客座舞蹈讲师的命,所以她找不着离开你更好的理由,就去找了我想让我帮她做戏。正赶上我在家收拾行李,被她撞了个正着,不得不把实话告诉她,所以就有了你在机场看见的那一幕。”
婚前检查,不孕,旁夫人去找过白梓卿,而这些事情自己竟然从来不知道。
旁政烦躁,下意识地去『摸』烟,烟盒空空如也,他一把将其『揉』成一团攥在手心。
谭禹一股脑地把当初的苦水倒出来,如释重负:“她走了以后一直后悔,精神最后都有点抑郁了。后来在国外我陪着她又检查过一次,我也不想干这么缺德的事儿,如果当时大夫说还有余地,我一定想办法把她送回来,结果……”
谭禹没有再往下说,旁政也明白了。
结果她毅然决然地去了国外,当了一直梦寐以求的女独舞。
到了这一步,谭禹终于跟旁政服软,道出了心声:“哥,你说我有心也好无意也罢,当初的事儿我现在一点保留都没有地告诉你了。我回北京的头一年,方淮他们就来找我想让我跟你认个错,可是我一直放不下面子,直到他们跟我说你把『药』厂买回来以后我才动了回来的心思。现在叫你一声哥,你应不应的,我不管,但是我自己这关,过去了。”
他『摸』着心口,苦笑:“欠你那几千万元,这些年我在外头成立了研究室都投进去了,等回本儿了,我加倍还你。”
说这话的时候谭禹立着眉『毛』,下意识用左边尖利的虎牙去咬嘴唇,那是小时候他爹揍他他又不愿意认错时的习惯表情。
纵使如今已而立,莫负昔日少年心。
男人之间的情感总是比女人来得要直接,没有那么多爱恨,争的无非一个高低。
旁政笑了笑:“就当我送你了,回头在国外吃点好的,挺大个男人,别总跟人家玩儿什么街头艺术穿婚纱挣钱了。”
他当年在国外生活艰难,为了挣钱,跟着一个艺术团队穿婚纱上街头走秀。上次旁政过生日的时候,玩儿inever他故意问的那个问题,也是在间接和谭禹说他在国外的情况其实自己都知道,谭禹不傻,当然听得出来。
谭禹上了车,见旁政站在原地没动,他又降下车窗来:“我跟你说这些话不是想搅和你,我不知道白梓卿为什么忽然回来,但是我觉得大男人别吃回头草,你这人心软,现在婚都结了,我怕她拿着当年的事跟你胡说八道。”
“知道,我心里有数。”旁政拍拍他的车门,“滚吧。”
几近凌晨。
旁政慢慢驱车回家,家里除了客厅点的一盏大红灯笼外,四处静悄悄的。
桌上还有旁夫人给他留的饺子,特地用保温盒装好了。旁政拉开椅子,在餐桌旁边坐了一会儿,抽了支烟,脑中不自觉地又想起谭禹跟他说过的话。
白梓卿……白梓卿……
唇齿间默念了这个名字几遍,似乎心头那个一直缭绕不散的结也打开了。
本意应该是去找母亲把当初的事情问个清楚的,可是静下来想一想,似乎又很多余,过去的都过去了,他相信周围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难言的苦衷,至于方式的对错,别人受伤害的多少,日后都留给他自己找个合适的机会慢慢去弥补吧。
毕竟,他现在有了更值得去珍惜的东西。
楼上顾衿正清浅地睡在他原来的卧室里,眉头轻蹙,显然睡得不太安稳。因为找不到合适的睡衣,她去他衣柜里随便『摸』了件半袖t恤出来。
『露』出一截白藕似的手臂。
旁政坐在床边盯了她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生出几分后怕来。
今天飙车,如果他大意一分,再豁出去一分,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心念至此,他俯身去亲顾衿的嘴唇,磨着她柔软香甜的两片唇瓣不依不饶。顾衿被他弄醒,挣扎着去推旁政的头:“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她蒙眬醒来,声音还有浅眠过后的娇软惺忪。
第28章 新年(4)()
旁政把手伸进被子里,去掀她薄薄的t恤:“又穿我的衣服?”
他记得跟她度蜜月的时候她也是这么穿着他的衣服在屋里晃来晃去,当时他盯着她的两条腿瞟,空『荡』『荡』的下摆,松松垮垮的肩膀,混合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
他刚从外面回来,手很凉,顾衿被他撩得全身发软,一双手地无力推他:“你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儿。”他侧过头去咬她的脖子,旁政密密实实地压在她身上,被刺激得眼里直冒火。
耳鬓厮磨间,顾衿揽着旁政的脖子,忽然眼角『潮』湿地叫他:“旁政。”
他把手『插』进她微微汗湿的头发里,强迫她仰起头:“嗯?”
顾衿微微喘息着,双手用力在他后背抓出几条道子:“你爱我吗?”
他吸吮着她皮肤的动作一顿,随即而来的是更加狂风暴雨的折磨。
他爱她吗?
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他不能没有她,一刻都不行。
春节一过,气温也迅速回暖,冰雪消融,脱了厚厚的棉衣,人的心情仿佛也没有那么沉重了。
小芋头的爸爸因为需要回部队训练,她在旁夫人家里寄养了几天,奈何小东西人小精力大,每天在屋里上蹿下跳,搞得旁夫人常常应接不暇,没有两天,就给旁政打电话让他把小丫头接到他那里折腾。
顾衿还有几天才上班,他又是个甩手掌柜,本来想好好过几天二人世界,没想到来了芋头这么个麻烦。
顾衿很喜欢小姑娘,不顾旁政叽歪,芋头一来,就迅速兴高采烈地和小丫头玩儿成了一伙。
连睡觉,都在一起。
晚上顾衿在浴室给小丫头洗澡,俩人在浴缸里玩儿泡泡,顾衿把泡泡在芋头的脑瓜上堆得高高的,弄成王冠的样子,给她披上长长的『毛』巾,逗她是公主,芋头乐个不停,搂着顾衿的脖子说什么也不撒开。
旁政一脸郁闷地拿走自己的枕头,摆上侄女的hellokitty,摆上她的粉拖鞋,嘴里念念有词的:“俩都是公主,一个大公主,一个小公主,哪个都得罪不起。”
刚搬回来几天啊,就这么让别人抢了地盘儿,床都没睡热乎呢。
小芋头湿淋淋地出来,顾衿用吹风机给她吹头发,拿了自己的浴巾给她裹好塞进被窝里,旁政和她一左一右躺在芋头旁边,温声细语地哄着小祖宗睡觉。
今天白天俩人带着她打游戏,又吃了些平常她爹不让她吃的垃圾食品,小丫头玩儿累了,一到睡觉的点儿就『迷』『迷』糊糊的有些睁不开眼睛。芋头牵着顾衿放在床边的一只手,忽然怯怯地搂了搂顾衿:“小舅妈?”
“嗯,怎么了?”顾衿声音很轻,温柔地用手『摸』了『摸』小丫头的齐刘海儿。
芋头把头拱进顾衿怀里,软糯地跟她打着商量:“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顾衿下意识地看了旁政一眼,旁政也同样在朝她看,两个人眼神中有着同样的悲悯。
顾衿抱紧了小芋头:“可以呀,你把小舅妈当妈妈,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
小芋头把脸又往顾衿怀里蹭了蹭,童言无忌地说道:“那你可以跟我爸爸结婚,这样芋头就有爸爸,也有妈妈,就能天天跟你在一起了。”
顾衿被小芋头逗笑。
“嘿!”旁政倒抽了口冷气,把小丫头从顾衿怀里拎出来,谆谆教诲,“她跟你爸结婚,那小舅舅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芋头眨了眨大眼睛,没听懂旁政的意思。
旁政耐心地给芋头梳理关系:“你看啊,小舅妈是小舅舅的媳『妇』,你让小舅妈跟你爸爸结婚,那小舅舅的媳『妇』就没有了,你也没有小舅妈了。”
小芋头洗了澡白胖白胖的,身上穿了一件印着大黄鸭的半袖和短裤,她一骨碌从床上起来,也学着旁政盘腿坐在床上,奈何肚子吃得太鼓,有点费劲儿。
“瞧把您能耐的。”旁政捉起她的脚丫,帮着她把腿盘上去。
“小舅妈嫁给我爸爸,小舅舅可以再找一个小舅妈呀。”
扑哧——
旁政的脸『色』一瞬间风云变幻,那表情,好像是一不小心吃了他最讨厌的香菜、芹菜,好像是发现擦得锃亮的皮鞋上明晃晃地印着顾衿的高跟鞋印,总之,特别精彩。
顾衿笑得眯起眼睛,吧唧在芋头脸蛋上亲了一口,也附和着她:“对,让小舅舅再给你找一个小舅妈,找一个比我漂亮的,能教芋头弹钢琴练舞蹈的小舅妈,好不好?”
“弹钢琴练舞蹈”这几个字被顾衿咬得特别重。
恰逢旁政放在外面的手机响,他下床穿拖鞋,走过床边,一只手掐着芋头的脸一只手掐着顾衿的脸,不忘讪讪地咕哝一句:“醋坛子。”
电话是杨忱打来的,旁政笑着接起来:“怎么着,大晚上打电话查岗啊,你闺女好着呢,都学会撬我媳『妇』儿给她当妈了,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