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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要替他分担一些啊。更不用说,导致沈如初如此繁忙的,恰恰是我的身份问题。
我一直都忘了问问周骞,他当初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才致使我复活成为如此独一无二的僵尸。
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死亡之后那片段记忆之中身穿黑袍站在我身边念诵咒文的人,应该就是周骞。
我没想到自己居然花了这么久才将这一切联系起来。果然,人真的不能够忙到脚不沾地,太忙了,很多一眼能够看透的事情反而会被自己给忽略了。
我按照最后一次的通话记录给周骞打过去,电话响了一下,立刻就接了起来:“冉冉,有事么?”
“出来见一面,可好?”我一边说着,一边顿住脚步,扭头向后方看了一眼。
周骞不知道在干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乒乒乓乓的几声,片刻之后才安静下来。
我和周骞约好了见面的地方,便立刻向着那边赶了过去。背后跟踪的人小心翼翼地缀在后面,虽然跟踪手段蹩脚,但让我惊讶的是对方竟然完全没有落下,轻而易举地跟上了我的速度。
空气之中散发着某种让人不安的气味。味道分明很香,却完全无法让我提起食欲来。
不知道沈如一知不知道,自己的鲜血散发着这种诡异的香味呢?那味道就像是有人故意用大量鲜花,在掩盖着腐蚀的恶臭一样。
真是恶心。
我冷笑一声,只当没有发现背后的少女,自顾自向前疾行,很快就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现在是夜里两点多钟,只是大过年的,刚刚结束年底疯狂工作模式的年轻人们自然不会早早歇息,一个个都在酒吧、夜店或是路边摊里光筹交错。
周骞约我见面的地方就是一家露天烧烤酒吧。我看着这里人声鼎沸、热火朝天的模样,原本因为大晚上和前男友在酒吧见面而产生的不自在也就消失了。
周围这么多人,和约在人民公园见面有什么差别?
我挑了个户外的位置坐好,点了一扎啤酒,然后又点了各种烤肉。
反正来都来了,何必亏待自己的肚子?这家烤肉吧的名气很大,我可是早就想要来了。
菜品都上齐,空气之中属于沈如一的气味却仍旧萦绕不散,简直败坏食欲。
但没过多久,这股气味忽然消失了。这时,周骞也跟着服务生来到了我所在的座位。他暗绿色的长发束成了长长的马尾,身上一件干净的白衬衫、下着深蓝色的休闲西裤,艺术家般潇洒的样子顿时引得隔壁桌的几个女孩子们窃窃私语起来。
他皱着眉头向四下一扫,问道:“你身上怎么有一股讨人厌的味道?”
我一挑眉头:“你认识?”
“说不上认识。”周骞摇了摇头,拉开凳子在我对面坐下来,“只是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在哪里闻到过的味道。
说起来,沈如初之前也说过这样的话。不过他闻到的味道,是在惨无人道的人类转化僵尸现场的味道。
换言之,是在他的继父将他剖腹的现场。
周骞此刻的这句话却忽然让我灵光一现:我一直以为沈如初当时是因为极端的压力而产生幻觉,所谓的“犯罪现场”的气味,只不过是大脑为了保护自身而创造出的暗示而已。
然而,如果说,他当时闻到的事沈如一的血液的味道呢?
既然如此,很久之前鬼婆婆受害的时候他也闻到同样的味道,就显得让人玩味了。
“看来,我真应该多和你见见面。你总是能够给我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我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瓶啤酒递给周骞,然后接着说,“不过说起味道——你刚才干嘛去了?大屠杀?”
没错。周骞走进来的一刹那,我就闻到了他身上浓郁的血腥味。这些血腥味很新鲜,几乎能够让人感觉到刚从人体内喷出的血液那滚烫的温度。
真好奇他之前去干嘛了。
我和周骞四目相对。片刻之后,周骞无奈地对我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熟悉的宠溺:“你看你,一说起战斗,眼睛都开始发光了。冉冉,现在想来,我或许从来都不了解你。”
“不,你很了解我。”我顿了顿,“你很了解从前的那个我。你只是没有想过,每一个人都有没苏醒的那一面。而偏偏将我唤醒的人就是你。毕竟……被自己相恋七年的男朋友杀死、尸变复活、回来又看到那个男友和闺蜜在滚床单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能引起某些不可预知的质变。”
我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将肉片往烤架上放,轻松得仿佛在闲话家常。
而周骞却叹了一口气:“你还是恨我。”
“我不恨你啊。”我在烤肉片滋滋的声音之中笑谈着,“我只是无法接受你的做法,道不同不相为谋。至于恨……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恨过什么人了。张静姝我都可以拿来,当自己的棋子来布局,你觉得,你就真的那么独特,值得我去长久地恨下去么?对我而言,你此刻作为真理之眼高级成员的价值,远远要比你对我所做的那一切更重要。”
我这一段话说完,肉片刚好烤到五分熟。上等的羊肉厚片沾上独家酱汁,好吃得将我的舌头都要融化了。
周骞听到我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我的冉冉,你真是长大了。”
“你这话说得,好像你是我监护人似的。”我假装听不懂周骞话语之中的惆怅和失落,笑得没心没肺。
周骞拿起啤酒瓶咬开喝了一大口,然后问道:“你找我,想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干脆利落。虽然我不喜欢周骞,但不可否认他的确是个人才。真理之眼收了他,往后恐怕又要起一番风波。
我一边想着,一边开门见山地问道:“我想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复活我的时候,究竟做了什么?”
周骞一愣,难得地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冉冉,你没有想起来吗?”
我皱着眉头回答:“我只记得自己在停尸房里的时候,有什么人在我的身边念咒。”
周骞沉吟了片刻,说道:“好吧。我倒是真的没想到,你居然没有那一段记忆。既然如此,我就好好跟你说一下,那天我究竟对你做了什么、你的身上又发生了什么。”
第263章 我们都曾纯真如少年()
周骞没有吃肉,光坐在那里喝啤酒。而我扔了几个香菇上烤盘之后,也就乖乖地放下了筷子等着。
这一看,倒还真有几分你有故事我有酒的味道。
周骞虽然说了要讲给我听,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眉头微皱地晃荡着手中的啤酒瓶,似乎是在整理思绪。
我不打扰他,自顾自烤我的肉。一块银鳕鱼烤完,周骞终于开始说话了。
“要说你的事情,就首先得说说那一次大巴翻车的事故。那是父亲的主意:他早就已经盯上了你们的毕业旅行。至于为什恶魔非得是你所在的大巴……恐怕还是因为他反对我们两个在一起的缘故。”周骞说起自己被我和沈如初杀死的父亲,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半点不自然,冷静得让人害怕。
我知道,周骞的父亲从来就不喜欢我。以前去他们家里拜访的时候,他也总是一言不发,一直用阴毒的眼神看到我毛骨悚然坐不下去为止。
周骞的母亲很早就离开了。他在单亲家庭里长大,父亲一个人扮演了双亲的角色。
这样的家庭,大多有着情感隐患。所以去过几次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踏进过他们的家门,最后则是索性和周骞一起租了房子。
周骞说:“你知道,父亲从来就不喜欢你。在他看来,我这个儿子似乎应该是百分之一百属于他的:他指定我的人生、决定我的未来,自然也不会允许一个女人来打乱他的计划。我也不瞒你:我父亲一开始,就想要我加入真理之眼,接替他的衣钵。”
我愣了一下,道:“恕我直言,你父亲在真理之眼里的地位……似乎没有什么衣钵可言。”
“的确没有。”周骞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只是一个教众而已,连执行长老——也就是你所知道的族老的级别都够不上。”
我听周骞这么不屑一顾地谈论自己死去的父亲,一时之间觉得有些不习惯。在我的记忆当中,周骞一直将他的父亲奉若神明,甚至于,有些时候就算明明自己受不了父亲的专制,最后也会选择顺从。他唯一一次违背自己的父亲,恐怕就是在和我交往这件事情上。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周骞这个人不应该活在现代:他那么愚孝,在旧社会里怕是能加官进爵的,可是在如今这个年代,他的孝心其实和偏执没有两样。
我一边想着,一边将烤好的香菇夹出来沾上麻辣油。
周骞无奈地笑了一声:“这还真是我说我的、你吃你的。我怎么觉得自从你变成吃不胖的僵尸之后,吃货的属性与日俱增呢?”
“废话,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吃好吃的,那和咸鱼有什么差别?”我撇了他一眼,口中香菇配上银鳕鱼,鲜得我眉毛都快要掉了。
周骞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也动手烤起肉来:“我看你吃得那么津津有味,自己都馋了。”
“馋了就吃啊。”我潇洒地一甩头,“你说故事,我请客。”
“什么时候成了小富婆了啊?”周骞眉眼弯弯的,只有这个时候,身上才多出了几分人味儿。
这一瞬间,我们两人之间的气氛美好得有些过分:热气腾腾的烧烤盘、四周嘈杂的人声、烤盘上滋滋作响的食物,就连呼啸的冷风都显得不那么讨人厌了。
周骞坐在烤肉店橙黄色的供暖灯下,看上去没有了平时的冰冷,反倒是像极了我记忆中那个青涩的少年,下课之后一脸扭捏地站在我们班教室门口,问我要不要一起吃晚饭,然后被张静姝哈哈大笑吐槽到脸皮通红快要哭出来一般。
多么美好的过去啊。
我的视线朦胧起来,仿佛穿透周围的灯红酒绿,看到了过去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
那个时候我和张静姝还是好闺蜜,而周骞才刚刚成为我那让全年级羡慕的十佳好男友。
“冉冉,你在想什么?”周骞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遥远。
我定了定神,扔下一句没什么,低头消灭剩下的鳕鱼,躲避他仿佛看透了一切的视线。
今晚的音乐格外怀旧,先是曾经红遍大江南北的《飘雪》,然后又是梁静茹的早期歌曲。我听着那柔软的女声,只觉得所有的思绪都勾了起来。
到底是刚刚迈入新的一年,这一刻,我似乎没办法调动起身体里任何的敌意和警戒。
周骞似乎也是同样的。他轻轻叹息一声,用没有起伏的声音说:“我一直想要带你去跨年,可惜,每一年都被父亲拖住脚步。谁知道一拖七年,以后却是再也没有机会了。现在想想,我连一次年夜饭都没有跟你吃过,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个好男友,对吧?”
他用没有感情的声音说着那么悲伤的话语,两者的反差虽然诡异,却听得我没来由地觉得心里难受极了。
我扬起语调,用故作欢快的声音责备:“新年第一天,你这么凄凄惨惨戚戚的干嘛?不要转移话题,接着往下说。”
周骞移开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