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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路上耽搁了会儿,来晚了。”
她一怔,拿着叉子戳苹果的手滞了滞,半晌,没事人一样继续吃着。
谢婷亭回头看到来人,猛地转头看向温衣岁,拽了拽她的衣袖,皱起眉。
“咳咳,小事小事,你慌啥。”温衣岁被水果呛到了,边咳边笑说。
所有人都起身欢迎,因为今天这顿饭就是眼前的人请的。
“冯大老板——你可算来了。”
陈以介起身,猛地一跳就勾住了冯渡的脖子,好似两人还是高中时篮球场上的少年一样。
“介绍一下,我们今天的金主,冯大老板,大老板说了,敞开肚子吃!”
陈以介拍了拍冯渡的胸口,眉『毛』一扬:“身材可以啊兄弟。”
冯渡附和地微笑,脱掉身上的黑『色』大衣,里面穿着一件咖『色』的『毛』衣,颜『色』单一,但很干练。
他的手自然地搭在了离门最近的那把椅子的椅背上,挑眉看了圈饭桌上的菜,兴致盎然地问:“在玩什么?继续呗,我也加入。”
“来来,这边坐。下一轮加入啊,这一轮已经结束了,现在是我们一岁受罚时间。”班长指了指温衣岁。
冯渡在椅背上跳舞的指尖停下,表情凝住低头,只能看到温衣岁有点红的耳朵。
陈以介挑了挑眉,一脸贼像问:“所以,一岁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温衣岁用手支着下巴思索了会儿,笑眯眯说:“真心话,一次机会,不用白不用。”
陈以介抱怨道:“你们真的无趣啊,成年人了,大冒险刺激啊。”
温衣岁叉起一块苹果指着他:“一会儿到你了,你可千万别怂啊。”
陈以介拱手示弱说:“大人饶命。卡学霸你出题吧。”
卡学霸比了个ok的手势,亮出一嗓子的播音腔,一字一顿地问道:“谈过几次恋爱?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冯渡坐在位子上拿着湿巾擦拭手,冷不丁抬头向着温衣岁的方向望去,中间隔着三四个人,只能隐约看到她笑着的侧脸。
温衣岁盯着盘子里的苹果,眼睛直直的没有亮光,嗔笑道:“这可是两个问题啊。不带这么坑我的吧。”
“这么简单,就回答了吧。”陈以介撇撇嘴。
温衣岁放下叉子:“没谈过。喜欢的人……王易琛算不?”
没谈过。
冯渡的身体僵住了,而温衣岁却笑得正开心,前仰后合的,时不时缩到边上同学身体后面,让他看不见。
“欸,王易琛算什么啊,我老公还是胡歌呢。这都不是现实里的人有什么好说的,这挡箭牌过分了吧!”一个女生抗议道。
温衣岁起身夹了一块里脊到碗里说:“万一呢,人总要有点美好梦想。”
陈以介歪了歪头:“你高中那会儿不是挺讨厌他们那个组合的嘛?”
“嗝,”温衣岁喝了一大口汽水,憋不住打了个嗝,“年轻不懂事跟风黑嘛,人红是非多。我现在这不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知道他们的好了。是吧婷妹儿。”她伸手挑了挑谢婷亭的下巴。
谢婷亭点头如捣蒜:“完全,超帅的。”
话题不知怎地就被带偏到了王易琛身上,一来二去,没有人去深究她说的没谈过恋爱这件事了。
其实温衣岁二十六年的人生中还是谈过一次恋爱的。
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在她还是一个wz黑粉的时候,她暗恋了一整个高中三年的冯渡捧着鲜花,跑到她打暑期工的地方问她能不能做他女朋友。
那时候年纪轻,没有考虑很多,光陷在少男少女的柔情蜜意里,脑袋一热,没犹豫就答应了。
而这段冲动的恋爱只维持了四个月,冯渡刚出国没多久,他就提出分手了。
理由很充分,异国恋长久不了。
她其实想反驳,想说她有信心。
可他下一秒又给出了一个打消她一切念头的理由。
冯渡说他妈妈介意她的家庭,因为温衣岁妈妈离过两次婚,因为她是个单亲家庭。
温衣岁辩解说自己的亲生父亲好吃懒做还有轻微家暴倾向,而继父是个控制欲极强到变态的人,都不是自己母亲的错。
后来想想,她只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何必解释这么多,嫌弃了就是嫌弃了。
耳边嗡嗡地全是同学的吵闹声,一瞬间记忆就像被拉回到高中的午休时间。她曾为了和冯渡偶遇,在他打篮球时故意绕着篮球场跑步。冯渡也曾看似无心地晃到女寝楼下的打水处低头看书。
不过也都是曾经。
在今天被她一句“没谈过恋爱”全盘否决。
冯渡低头自嘲地笑了笑。
接下来的整场同学会,他都很安静,而她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在那里和人一起笑闹,看得他有点火大。
同学会散场时,几个开车来的同学提议分批送几个同学回家。
温衣岁正打着哈欠,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就听冯渡走近说:“我送你们回去。”
她抬起头。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她『露』出一个极其端正的笑容说:“不用麻烦了,她男朋友一会儿要来接我们,你送别人吧。”她伸手指了指谢婷亭。
冯渡眯眼看向谢婷亭,眉头紧锁。
谢婷亭一脸懵地被点到名,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腰间的肉被温衣岁使劲地掐住了,连忙挤出笑容:“对的,我男朋友他一会儿就到,一会儿就到。”
温衣岁松了手。
许久,冯渡说:“好。”
然后转身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敞着的风衣一摆一摆。
温衣岁看着他的背影感叹了句:“还是帅的呀。”
谢婷亭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你别是又陷进去了?”
“怎么可能!”温衣岁吼回去,“一心一意王易琛ok?我说过的吧,介意单亲家庭的,我都不会考虑。”
谢婷亭勉强点了点头,抛出了一个深刻的问题:“所以我什么时候有了男朋友?”
“呃……好问题,”温衣岁打趣,“会有的,等我嫁给王易琛那天,我给你介绍一车的大帅哥。”
第7章 七()
温衣岁掰手指数着日子,这小小二十几天竟仿佛有小半年那么长。她每天都把打包好的行李箱翻出来重新整理一遍,又原封不动地塞回去,时而看看日历上画着圈的日期。
她虽然去过北京几次,旅游、工作、看朋友,但这次总归又有点不同。
春节期间的杭州恍若一座空城,出门走一趟,连大马路都是空『荡』『荡』的,每隔几秒才有一辆车开过。沿街的店铺也关了不少,一扇扇冰冷的铁门耷拉着脸。
大年三十的晚上,温衣岁和妈妈温冉一起去到外公外婆家吃年夜饭。虽然只有四个人,却摆了满满一桌。一家子从上午就开始准备食材,愣是做到了鸡鸭鱼肉样样俱全。
温衣岁一边帮衬着干活,一边掂量着四个人的胃口。心想,依照外功外婆节俭的生活习惯,明天估计又会吃着今天的剩菜。
饭后要散去的时候,温衣岁乘着外公外婆不注意,偷『摸』着把菜揣自己包里带了回去,留下了一个红包。等到家了才嬉皮笑脸地打电话给他们,叮嘱他们新年一定要吃新鲜的菜。
凌晨,温衣岁趴在电脑桌前,通过电脑看春节联欢晚会,窗外烟花爆竹声接连不断,这儿刚落,那里又起。
她靠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睡了会儿,被惊醒了,抹了抹自己的嘴角,抱着枕头翻箱倒柜总算是找到了仙女棒。
外头的冷风还在一阵一阵地刮,她只在睡衣外披了一件羽绒衣就下来了。
单元楼下有几对小年轻甜蜜蜜地靠在一起放爆竹,她缩着脖子看了会儿,很不是滋味儿,瞬间觉得更冷了,冬天还是残酷的。
她走走又停停,找到棵颇为壮观的树,仰着头赞叹了会儿,在树下拿打火机点着了仙女棒。
看着眼前滋滋发出声音的亮黄『色』发光体慢慢变小,一时想不到除了“年年有余”“身体健康”以外的新年愿望。
她打了个哈欠,吊儿郎当地对着仙女棒鞠躬说:“祝家人身体健康、心想事成、平平安安,祝王易琛早日变成我老公。阿嚏——”
——
才感受了没多久的新年气氛,忙于生计的人就已从家乡回杭开始工作,准备迎接新年第一批游客的到来。
断桥、灵隐、静寺,冬天的景『色』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杭州萧山机场。
温衣岁身后拉着一个宝蓝『色』的行李箱,背着两个包,一个双肩、一个斜挎,在航站楼之间穿梭。
今天她也要启程飞往北京,提前去熟悉片场。
温衣岁其实不太喜欢坐飞机。
在飞机上的每分每秒她都会觉得有些恶心头晕,下降时耳鸣产生的剧烈疼痛也总是让她想去撞南墙求一死。
两个多小时的旅程结束,才走出机舱,她就小跑着到厕所去吐了。
北京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下雨了,偏巧今天就下了。
她一出机场就被眼前淅淅沥沥串成珠帘的雨花整懵了,忍着没爆发的心情瞬间变得崩塌,气得把行李箱一扔,恨不能像个孩子一样在大街上撒泼。
一路拖着快要虚脱的身体又在路上折腾了三个小时,才到她自己租下的公寓。
虽然剧组人员有合租的宿舍,但是温衣岁比较介意和很多人住一起,便委婉地自掏腰包,请北京的朋友帮自己短期租下了一个一室一厅的公寓。地理位置有些偏,但好在通地铁,还算方便。
温衣岁吭哧吭哧地提着行李箱爬到六楼,一进屋,就壁虎一样趴在了床上,也不管自己的裤腿上是不是还沾着雨水。
她把脸颊贴着床单,脸颊上的肉鼓了起来,微张的嘴也向啄木鸟一样凸起了唇,她呆呆地睁着眼,看玻璃窗外的天空。
感叹一句生活不易,追星不易。
天『色』渐渐变得紫红,街上的汽笛声格外清晰。
“啊——”
她毫无生气地嚷出这一句,咸鱼拍打背鳍般伸手掏出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眨了眨眼,五点。
五点的天空已经黑了,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路上各种车灯闪烁着。
为了生活,为了偶像……
温衣岁在心里喊起口号,心一横,一头栽进洗手间冲澡化妆。
两个多小时后。
温衣岁站在饭店门口抖了抖折叠伞上的雨水,收好放进塑料袋再揣进包里,低头一看自己刚穿上的裤子和风衣都湿了半截,再一『摸』头发,也是湿的。
她正想哀嚎一声以示悲愤,手机铃响了,她拿出手机一看,是副导演。
温衣岁侧过头接起电话,用手指捋着湿透的发尾。
“林导。”
电话另一头的烟嗓咳了一声,言简意赅:“温编,人都到啦,你在哪啊?”
温衣岁一边往饭店里面走,一边回应:“我在门口了,马上到。”她胳膊夹着包,拿手指了指包厢的方向,无声用口形对服务员说包厢号,乖巧地跟在身后。
“行。我们在二楼。”
“嗯嗯,在上楼了。”
“好的,赶紧来哈,不然菜都不剩了。”副导演打趣道。
“诶好的。”
穿过古『色』古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