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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继续。”贺桩贼贼一笑,孩子气道。
卫良和对她的这些个小动作瞧得一清二楚。笑道,“你倒会收买人心,也不见你贿赂贿赂你家相公?”
贺桩狗腿地给他摘了一颗提子,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敢喂他,只好塞进他手里,顺手还给他捏捏肩。
卫良和甚为受用。却也念着她身子重,没一会儿便摁住她素净的手,顺势收在案桌之下,柔柔地捏着,凑近道,“是不是乏了?”
贺桩抬眸。却无意间扫过柯景睿,只见他颇有深意地瞧着她,那灼灼的目光似乎要在她身上凿出个洞来似的。
那人,好生无礼!
她黛眉微拧,索性偏过头去,却又见自酌自饮的凉府九公子闪着迷梦的星眸,悠悠望着她,唇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满足。
凉玄逸没醉,只不过他碰酒便容易脸红,是以他极少碰酒。
方才她率真的一幕,他当真瞧得心花怒放,只觉若真的如此佳人。每日死十遭也是值得的!
贺桩的目光瞅着谁也不是,索性低头扭着那水晶盘里的提子。
甜丝丝里头带着些酸味,正对她胃口,她越吃越欢,未几,只见男人一只大掌笼罩下来,堪堪罩住她那白皙素净的手。
“桩儿,今儿吃太多提子了,吃几颗荔枝。”他并未看她,而是继续注意着殿内的动向,手上却不停,竟是给她剥荔枝。
贺桩嘟囔了一句。却也不敢再多吃,抬起头,欣赏着大殿中央的舞姬。
那些舞姬许是北燕使团特意带来献技的,衣着暴露,奔放热情,肆意地扭着腰肢。姿态撩人,眉目含情。
贺桩扫了圈四周,只见王公大臣们正瞧得起兴,而卫良和正低头专心地给她剥荔枝。
她伸出手指头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时央郡主怎还不来?”
“随她来不来!”卫良和无所谓道。
正说着,却见舞姬中央腾出一块儿地儿来,忽然,大殿之上幔布飞舞,风起笙箫扬,只见一个矫健的身姿,自幔布轻巧落地。贺桩定睛一看,那人身形修长,一身墨色长袍,分明是男子的扮相,比起身旁伴舞的歌姬,高出了大半个头。身形却并不若北燕男子那般壮硕。
贺桩仔细瞧她的样貌,也觉生得好,长脸浓眉,眉骨较南盛人的突出,眸子却是凹陷的,鹰钩鼻英挺,鲜唇丰润。
而顺着往下,背挺腰细,胸口并不遮掩,线条有致,分明是个女子!
只见她剑气浩扬,卷起千层帘,剑走龙舌,越舞越快,就像一条银龙绕着她上下翻飞。
左右盘绕,又静若伏虎,动若飞龙,缓若游云,疾若闪电,又稳健又潇洒。
她按剑在手,两只眼睛似寒潭般,眼波随着手势,精神抖擞地舞起来。未几,女子明眸却是忽然向贺桩一勾,贺桩惊奇地发觉,她的眸子竟是褐色的。
贺桩居然被一个女子给调戏了!
她竟一时乐了,扯着卫良和的袖子,笑道,“她方才朝我抛媚眼哪!”
若是猜得不错,他是颜宋玦!()
“她就是颜时央!”卫良和颇为无奈,难不成他还要跟一个女子吃醋?
剑舞一毕,颜时央反手把剑一收,向帝后微微颔首,却也不理会旁人,而是直直转向贺桩,“卫夫人,本郡主这一场舞剑,可还入您的眼?”
当年颜时央在城门之上,扬言看上了卫良和,而今卫良和却娶了贺桩。
她这一问,殿内人只觉她这是要故意刁难贺桩呢。
颜时央可是放眼四国,名头最高的女将军,馥云公主早对她钦佩不已。
此番她却全然看不到自己。心里颇不是滋味,有心引起她的注意,只道,“时央郡主艳冠群芳,自是寻常人难比。”
艳冠群芳,若放在旁的女子身上,听见如此称赞,自然喜不自胜,可时央郡主是何人?
她就是个扎在男人堆里的女子,凭着一身本领,累得多年军功,问心无愧的实力担当!
而在场的南盛人,听她这般巴结敌国的将领,心里头自然很是不舒坦。
果然,时央郡主一听,眉骨微动,不悦道,“馥云公主莫不是听错了?鄙人所问之人可是北定将军的夫人!”
“你”馥云一下满脸通红,却是无可辩驳。
跪坐着的贺桩放下手里的提子,直起腿来,微微施礼,毫不客气道,“还是我家相公厉害!”
她这话,算是为南盛挣足了面子,皇后寿诞卫良和与贺桩琴剑合一,那可是当时的美谈。
她一提点,众人自是想起来了,原来时央郡主此乃跟风,算不得新意。
而颜时央也曾与卫良和一较高下,武功本就在他之下,她内心坦诚,不过却是要打趣一番贺桩的,“嘿,你这小娘子,倒真会护着夫君,卫大将军难道就打算这么干坐着?”
卫良和眉目淡笑,望向颜时央,却笑不进眼底。
早前盛燕两国斗得你死我活,而今趋向尚未明朗,他只得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是以,他对颜时央的挑衅也只是视若无睹,举起酒盏道,“内子无礼,卫良和在此向郡主赔罪了。”
“如此说来,本郡主若要下帖子相邀比剑,卫将军也要推辞了?”
卫良和拒不接招,也不知她会听去几分,“卫某不过识些花拳绣腿,早年伤势未愈,恐难登大雅之堂!”
颜时央眯着眸子细细打量着他,沙场诡谲,朝堂又何尝不是?
“卫将军此言差矣,方才令夫人还道您的武功比在下厉害呢?”
贺桩听她道,手微微一颤,忽觉自个儿竟拆了卫良和的台。
不过,卫良和却是神色未变,捏着她的手稳住她的情绪,“内子无知,只当谁耍得花样多,谁就厉害,哪儿懂得其中门道?”
此番来盛,她就是为打探卫良和虚实而来,武斗不成,那就文斗!
思及此,颜时央再度转向皇帝,右手搭在心口前,微微躬身道,“卫将军乃一流的武功高手,如此这般。却是可惜了。不过时央也听闻,卫将军十二岁独闯机关城,得徐福子所铸名剑‘樊络’,可谓智勇双全。今将军既不愿提剑笔试,时央却是偶然得了件失传宝物,不知将军可否解得出?”
此番,卫良和算是听出来。颜时央虽也说得上是有头有脸的将军,但到底是女子,北燕派了个女子来,压根不是为了议和,而是为了打探他的虚实。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裕王颜宋玦走了一步好棋,可他卫良和又不是傻子!
他拒不出招。她又能奈得了他何?
卫良和在桌底下摊开贺桩的手,在她手心写了两个字。
贺桩会意,怒嗔道,“世人皆知,相公曾坠崖失忆,时央郡主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此话一出,颜时央尚未开口,却是只听闻一声粗犷的大嗓门,满是讥讽道,“哈哈哈,南盛一向自诩博大精深,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馥云公主闻言,忍不住道,“此言差矣,堂堂大盛,难不成还会怕了尔等沽名钓誉之辈?”
方才开口那壮汉,生得五大三粗,孔武有力,颇为不满馥云的说辞,眉目间满是轻蔑,“馥云公主如是道,难道还想与在下一决高下?”
馥云公主虽刁蛮任性,但卫良和却是不能不顾大盛的面子的,只起身道,“来者皆是客!北燕既想与南盛比一比文韬武略,卫某上不得台面,自有上得台面之人。这位壮士尽管开口便是!”
馥云一听。只觉卫良和成全了她的面子,不由喜上眉梢。
那壮汉听闻卫良和如实说,倒收起了方才的戾气,瓮声瓮气道,“在下敬卫将军是条汉子,您既不愿与郡主过招,在下不勉强便是!南盛只要出一人,能接下在下三十招而不落败,就当南盛赢了,如何?”
“如此,柯某愿与一试!”柯景睿落落起身。
那壮发丝丰密,汉髭须满面,瞧不清样貌,闻声回身,见是柯景睿,忍不住冷嗤,“柯大将军,您与大燕打了一年有余,你不嫌烦,在下倒觉得无趣了!”
他话一出,又是引得燕人一阵放肆的狂笑!
只接三十招!且连柯景睿也不放在眼里!
不得不说。此人口气当真不小。
贺桩不由细细打量起那大汉来,只见他身材魁梧,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满脸的络腮胡子,那双褐色的眸子却透着精明,不由心疑,“北燕很多褐色的眸子吗?”
卫良和也注意到了,握着茶盏的手隐隐透着青筋,深邃的眸子迸出一股怒气,“若是猜得不错,他是颜宋玦!”
贺桩闻言,心下一骇,“裕王?那他为何会扮成武官的模样?”
传闻北燕裕王颜宋玦武功深不可测,当年与卫良和凌云一战。却是伤得极重,而今他卷土重来,难不成伤势早就痊愈?还是说,重伤根本就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贺桩恍然大悟,难怪他对柯景睿如此不屑一顾!
“只怕其中有诈!”卫良和沉冷道。
他已决定不出手,试问,南盛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贺桩颇为沮丧道。“那咱们只得在文试上赢过他们了。”
“那也未必!”只见卫良和深眸里闪着幽幽的光芒,像极了深夜了遇见猎物的恶狼。
男人缓缓提起剑,眉目落阔,笑得深不可测,“大驸马一路披星戴月,想来已是疲惫。卫某倒是有个人选,不知壮士意下如何?”
颜宋玦眸光一闪。难不成南盛倒真是藏龙卧虎之地?“哦?不知哪位英雄竟得卫将军引荐?”
卫良和但笑不语,赫然转身,忽而把樊络长剑往梁上一抛,掷地有声,“何辅,接剑!”
还在贺桩身后与卓青抢扁子的何辅毫无防备,不过胜在反应灵敏,似破空而出,一个帅气的腾空,干脆地接住长剑,稳稳落地。
颜宋玦凝眸打量着他的身手,竟瞧不出出自哪门哪派的功夫,拱手作揖道,“敢问少侠姓甚名谁?出自何处?”
何辅也不忸怩。朗朗道,“英雄莫问出处!横竖不过一番比试,壮士像个娘儿们那般啰啰嗦嗦作甚?”
颜宋玦被他反将一军,颇为诧异地挑了挑眉,也真不再多言,直接拔刀。
这回反倒是何辅喊停,“且慢。壮士只道鄙人接了你三十招,便算是赢了,可未说赢了又当如何?若回头鄙人白费一场力气,多划不来?”
他这番作态,倒像是为利而行,反而与卫良和干系不大!
颜宋玦冷眸扫过他,防线放低了些,“你想要什么。直说便是!”
何辅夹着剑,双手抱胸,神态自得,回话却是叫人哭笑不得,“方才小夫人赏了鄙人两碟扁豆,鄙人若是赢了,可否向壮士要了您那份。好送还给小夫人?”
登时,殿内哄然大笑,纷纷望向贺桩。
“那就看你要不要得起了,看刀!”
他和他,同时闪出腕中的刀光剑气,霹雳一般疾飞,向对方所在的风中,只听得那破碎一样的寒光闪过他们的面前。
何辅一转手臂,那剑竟然在他的指间旋转起来,搅动了那弥散在半空里的声音坠落下来,几乎把颜宋玦的手搅进去。
而颜宋玦则松开手,用真气一震剑端,化解了他的攻击。
两人再次不约而同的纷纷跃起,在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