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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夫藏娇-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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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萱恍惚中睁开眼,头痛得难受,身子似乎被马车碾过一般,瞧着粉色的幕帐,竟一时分不清身处何处,直到一只小麦色强健的臂弯横在她心口处。

    她才猛然想起昨夜疯狂而残忍的他,面色愈加憔悴不堪。眼泪再度盈眶而出,却又快速地被他勾走。

    多年的军旅生涯,柯景睿早就醒了,只见她沉沉睡着,瞧着她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心里头愧疚不已,“萱儿。那人兴许只觉名剑配英雄,英雄配美人,可我是真的爱你。为了你,我甚至不惜众叛亲离萱儿,昨夜伤了你,实在对不住”

    容萱只闭眸,泪流不止。这个人,嘴上说爱她,可总又那般地伤她!

    五月,正是春末夏初。既无刚入春时的料峭之寒,也没有盛夏时的炎炎浮躁与慵懒。温和而不疏淡,热烈但不拘束,天空沉静,草木欣然。正值宴请宾客的好时节。

    贺桩也听清莲提过,北燕的那位时央郡主曾在大军前豪言壮语,扬言卫良和若是愿到北燕入赘,必扫榻相迎,昨日在书房前又听王锋提及,自知此事无疑有假。

    她深知已卫良和的秉性,当初他若愿留在桂城,也不必到庆丰镇落脚,倒也不气。

    不过听下人将那时央郡主传的神乎其神,她倒真想见见,毕竟,在当下放眼四国,能做到女将军,她还真是平生所未见。

    而颜时央自幼跟在长兄颜宋玦身边,与卫良和交手不下百次,此番访盛,岂可少了他?

    而她听闻卫良和在民间已娶了妻,对贺桩亦分外好奇,点名要见见。

    是以,皇帝设宴款待北燕时臣,特命卫良和携妻入宫作陪。

    贺桩身孕已有三月,虽未显怀,不过卫良和为了以防万一,早命人绣了软鞋,备了宽腰的衣裳。

    贺桩也知轻重,不敢叫清莲上妆,便脂粉不施,着了一身深兰色织锦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看看束住。将乌黑的秀发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梅花白玉簪。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出来只见卫良和已候着了。

    “桩儿便是穿这素简的一身,也美得跟仙子似的。”卫良和瞧着她这一身,上前扶着她,笑道,“当心。”

    她小心跨过门槛,卫准已命人抬了步撵在蒲良苑候着,一旁执扇提伞的,立着好几个丫鬟。

    贺桩瞧着,顿时哭笑不得,“相公,我这才三个月的身孕,你不必弄成这般唬人的阵势吧?”

    卫良和坚持,“这可马虎不得。”

    上马车,自然也是他抱着上去的,且这回他也没骑马,钻进马车也一直盯着她移不开眼,见她精神头还不错,便吃味道,“不过是见个敌国郡主,瞧你高兴成那样。”

    “那不一样。”她痴痴笑道,“小时候,瞧着话本里那些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大将军,你都不晓得我有多钦佩,恨不得立马嫁给他们。”

    卫良和对她这番话十分受用,眉目飞扬。“如今不是如愿以偿了?我原以为你那样的出身,会嫁给像岳父大人那般学识渊博的大文豪呢。”

    听了他的话,贺桩不知怎的,竟想起樱花会那日,街头艳阳之下那张翩若惊鸿的脸来。

    她已成婚,竟想着夫君之外的男子,贺桩顿时心下骇然。跟着脸色也变了。

    卫良和觉察到她的异常,以为她身子不舒服,墨黑的眉顿时凝成直线,“是不是马车颠着你了?”

    贺桩忙摇头,马车已够慢了。

    “我听刘嬷嬷,你这个时候的身孕,易吐嗜睡。要不要含几颗酸梅干?或是睡会儿?”

    “我没事,别大惊小怪,会吓着他们。”贺桩怒嗔着他。

    不过还是应他所求,捡了两颗酸梅干扔进嘴里,见他还在叽叽呱呱,贺桩索性掰开他的嘴,塞了一颗给他。

    卫良和一向不喜酸甜。英俊的脸顿时扭曲在一起,引得她咯咯直笑。

    下了马车,男人仔细扶着她,脸上已恢复成一本正经。

    卫良和担心王锋跟意气用事,便只带了何辅与卓青,二人身形相差无几,皆是高挑秀雅,亦是穿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手持佩刀,神色严谨肃穆。

    一行四人由宫人领着,没走多久,却是听闻身后传来低哑雄厚的嗓音。“大哥”

    贺桩明显感觉卫良和放在她腰间的手一顿,抬头,只见他眼底快速地闪过一抹楚色,尽管很细微,可她还是注意到了。

    她不由担心道,“相公”

    “我没事。”他闭眸,再睁眼。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再开口,听在贺桩耳中,却是心头一震,“柯景睿回来了!”

    柯景睿携着长公主容萱,大跨步地跟上,仿佛从未对他做过什么腌臜事一般。又仿佛见到失散多年的兄弟,语气里充满激动,“大哥,真是你?”

    卫良和清俊的面庞已堆着深不可测的笑意,拥着贺桩转身,面上恭顺道,双手作揖。“北定侯卫良和见过长公主,大驸马!”

    柯景睿微微凝眸,一手按在卫良和的手上,颇为感叹道,“诶,可真谓世事无常,那时候谁会料到今日这声‘大驸马’。竟是落在小弟头上来,大哥不会怪小弟横刀夺爱吧?”

    他这话一出,卫良和贺桩与何辅还没什么,反倒是身后的卓青,冷嗤了一声。

    卫良和面上瞧不出什么表情,只拉着贺桩的手道,“小侯岂敢?不过倒真要感谢大驸马的成全,才让小侯遇见内子。”

    他这话是在感激柯景睿娶了他的错爱?还是在暗讽柯景睿当年害他坠崖,自此流落民间五载?只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试探() 
贺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柯景睿,只见他一派军人风范,胸脯横阔,怎么瞧也不像是奸佞小人。

    倒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再看长公主,她今儿穿着一身绣五彩金凤的正红宫装,头戴一只精美的累丝衔珠金凤,脸上抹了浓妆,但瞧着脸色仍不佳。

    “桩儿。”卫良和忽而拍了下她的脸,贺桩猛然回身,“怎么了?”

    “莫不是傻了?大驸马方才问你话呢。”卫良和对着她宠溺一笑。

    “嫂夫人,景睿这厢有礼了。”柯景睿嘴上如是道,打量她的目光却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客气。放肆得很。

    贺桩忙退后半步,抓着卫良和的一只手臂,微微屈膝行礼道,“大驸马这声嫂夫人,臣妾可不敢当!”

    卫良和也觉察到柯景睿肆意的打量,深眸一拧,不着痕迹地把贺桩护在身后,却听不远处的马车上跳下一人,隔着不远,亦能听见馥云公主娇俏喊道,“九表哥,可算是见到你了。”

    凉玄逸早注意到贺桩这边的动静,按照官职,也该是他主动来打招呼。未想半路被馥云拦了去,且还抓着他的袖子不放,墨玉般水润的眸子透着不耐,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恭顺道,“见过馥云公主。”

    贺桩隐隐瞧着那人鼻翼一侧的一点闪烁流华的绛砂,只觉心砰砰直跳,便扯了扯卫良和的袖子,柔声道,“咱们快去瞧时央郡主吧?”

    卫良和薄唇微微扬起,“她就是个女流氓,瞧你急的。”

    他嘴上如是说,行动上却是照着她的意思,准备往钟萃宫走去,未想被馥云叫住,“本公主来了卫侯爷便要走,这是何意?”

    卫良和还记着上回贺桩在公主府晕倒之事,那日马车被撞,只怕并非偶然,心里对她自然反感。

    不过毕竟是在宫里,还是要照面的,他轻轻拍了下贺桩的手,只道,“馥云公主这是什么话?卫某原本便是领旨进宫的,自然是要去见见故人。”

    馥云跳到容萱身边,不知是只当她天真,还是别有用心,“在这儿站着的,可有不少侯爷的故人,侯爷指的故人是哪一位?”

    “公主又在取笑小侯记性不好了。”卫良和状似无奈道。

    凉玄逸也跟过来与诸位见礼,垂眸间只见贺桩伶俜地与夫君并肩,一身飘逸的衣裙,清新脱俗,当真是人淡如兰。

    馥云公主依旧笑盈盈,“听闻卫夫人已有了三个月身孕,难怪本公主瞧着卫侯爷神清气爽呢。”

    此话一出,也不知膈应了谁,高兴了谁。

    卫良和淡淡应了一声,并未多语。

    馥云公主却像是跟自己过不去,有心玩笑,“听闻,还是樱花会那日,听闻冲撞了马车,才叫大夫查出来的呢。说起来,本公主府里的那片樱花还沾着喜气呢。”

    卫良和神色一下阴郁起来,“听公主这意思,小侯还得感激您不成?”

    若桩儿当真有个好歹。他非提着樊络剑宰了她不可,她竟还有脸提?

    馥云却像没听懂似的,“那可不?侯爷是没眼福,那片樱花艳红如血般,不知有多美。”

    “放肆!”便是容萱也停不下去了,贺桩那日见血险些小产。馥云竟还不知轻重地提起,这不是咒她么?

    卫良和当下冷了脸,贺桩也气得不轻,小脸儿发白,却是揪紧他的云袖,朝他摇头。

    她那小脸儿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嫩汪汪的手露出一截,却是抓着她夫君的手。凉玄逸见状,只觉心都要化了,他多少也听出馥云的不怀好意,只道,“馥云公主既提到樱花会那日,臣送倒想起来了,臣送去给您品读的诗,可还在?”

    这几个人的身后,已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官员,凉玄逸的话自是清楚明白地飘进了耳朵。

    他们自然也听闻了,神侯夫人四首回文诗惊艳四座,而馥云公主也拿出了两首回文诗,虽是文不对题,但论文才论功底,绝对不容小觑,却没想到她竟是桃僵李代。

    贺桩那日受了大惊,卫良和自然也将那日之事打听得一清二楚,此番不由心生鄙夷,沉声道,“说起樱花会,小侯也听府里头的婢女提起,内子可是应了公主所求,一连作了四首回文诗。小侯倒想问一句,公主怎么还不派人送‘诗魁’的牌匾到神侯府?”

    一时之间,馥云公主的脸色十分难看,巴巴望着长公主,模样分外惹人怜。

    各怀鬼胎的几人立在一处,怎么瞧怎么怪,长公主难得开口道,“这儿风大,还是进去再叙吧。”

    卫良和倒也不是真在意那块牌匾,既把馥云公主的名声弄臭了,也算解了气,便不再深究,随着宫人进了钟萃宫,论资排辈落座。

    没多久,帝后相携而来。帝后入殿,见礼后贺桩照例坐在卫良和身侧,身后还设了桌,何辅与卓青一道挤着。捡着爆炒的豆粒儿“卡蹦卡蹦”地嚼着。

    贺桩对桌就是长公主与大驸马的位置,斜对面还有个自酌自饮的凉玄逸。

    贺桩心不在焉地听了会儿皇帝与大臣对柯景睿的赞扬,她听着觉得没意思,还不若听何辅与卓青抢豆子“卡蹦卡蹦”的声音哪。

    “哎,你给我点儿!你一口下那么多粒儿!”卓青不满道。

    何辅还嘴,“你一口就顺进嘴十粒儿,狮子大开口哪?”

    贺桩见卫良和面无表情地听着,索性拖了自个儿桌上的两碟扁豆粒儿,猫着嘴悄悄顺到背后去。

    何辅卓青一人得了一叠,满心欢喜道,“还是小夫人晓得疼咱们哥几个!”

    “你们继续。”贺桩贼贼一笑,孩子气道。

    卫良和对她的这些个小动作瞧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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