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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嘴甜,回头见着宸王妃,可别怪我告诉她!”贺桩抿嘴道。
清莲倒也不怕,只道,“宸王妃那空谷幽兰,美在高雅。夫人,咱们要不要折一些桃花,用来做桃花酿?王妃喜欢得紧。”
“是吗?”宸王妃那般清清冽冽地一个人,确也适合此等温和的酒。
贺桩道,“咱们自己来,不必吩咐下人,如此也算一份心意。”
主仆二人摘了没多久,就见刘嬷嬷过来道,“三少夫人,三公子请您去蒲良苑一趟。”
“可说了是何事?”她嗅了嗅手里的桃花,笑问。
刘嬷嬷想起三公子的吩咐。只道,“老奴不知,三公子只道请您速去。”
贺桩带着满腹疑惑来到蒲良苑,还未进门,却听里头传来女人的阵阵笑声,全然没有女子的忸怩,令人心也不由清爽起来。
遥遥地就听得女子飒爽利落道,“哎呀,老三,你还真是把咱们的三少夫人藏得紧哪,这都过了多久了,还不见佳人踪影?”
卫良和也由着她揶揄,颇为无奈道,“方才下人说桩儿去了西苑,隔得远。”
贺桩心道,这是谁,竟连夫君也要让一步?
她走进正屋,只见眼前一亮,一阵香草袭来,她抬起眼眸来,只见眼前的中年女子一身大红锦绸长袍,袖子和领口都特意收过,扮相简约大方,颇有几分英姿。
不同于京都女子的柔弱,此人面上几乎不施粉黛,轮廓也比寻常女子分明一些,美在英气。
她上下打量着贺桩,赞不绝口道,“老三,还别说,你小子混归混,找媳妇儿的眼光还真不赖。这丫头,就跟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儿似的。”
卫良和磊落的眉宇间闪过一丝笑意,扭头望向贺桩道,“桩儿。这边是我跟你提起过的凝珑郡主。”
听闻凝珑郡主自幼跟在敬南王身边,年轻那会儿便不爱红装爱武装,若非比试输给了如今的云南穆侯爷,只怕没人降得住她。
贺桩微微屈身,给凝珑郡主行了一记礼,道,“桩儿见过姨母。”
“还是小桩懂事。”凝珑表示十分不悦卫良和的介绍,拉着贺桩的手,对卫良和摆摆手道,“你忙你的吧。”
卫良和哭笑不得,却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开,没多久又折回来,问凝珑郡主道,“您私自离开圣驾,当真不用知会姨父一声?”
穆凝珑的脸色登时就不自然了,不耐烦道,“你就见不得姨母过几日安生日子?”
原来,女眷是不必随圣上出宫春猎,不过凝珑郡主喜欢舞刀弄枪,就连皇帝也有所耳闻,便随口吩咐穆侯爷上京时,顺便带上她。
但听闻失踪五年的外甥突然携妻回京,她哪里还坐得住,赶忙命人收拾东西。她咋咋忽忽的性子,穆侯爷气得够呛,自是不允,于是她滋遛滋遛地落跑了。
凝珑郡主当时只听了个大概,不知卫良和还有失忆那一段前事,只觉他舍弃国色天生的大美人长公主,娶了个乡下丫头,甚为好奇。
方才一瞧,只见这丫头一身靛蓝色外袍,但丝毫掩盖不了白皙的皮肤,淡淡的妆容也并没有多与众不同,但越瞧着越是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杏花庵()
没想到乡野间也有这般绝色的女子,便是素来不拘小节的她,也觉自己粗鄙了。
卫良和不动声色地闹得她跳脚,心满意足地离开,还不忘补上一句,“还是差人通知姨父一声为妥,否则不被您气得吐血?”
贺桩垂首,抿唇偷笑,只听她道,“气得吐血才好!小桩,我跟你讲,对付男人,就得叫他惦记着才好。秦氏那些手段根本上不了台面,不过姐姐便是你婆母。性子又太倔了,这才屡次栽在秦氏手里。”
贺桩认真听着,未置一词。
“那个欠收拾的秦氏,早该有人教训她一顿了。她算个什么东西?老三十二岁参军,凭真本事挣得累累军功,好不容易立了侯府,她闷不吭声就抢了,哼!也亏得有你,不然以老三以往的性子,断不会跟她计较”
凝珑郡主说了一大通,却见她闷不吭声,问道,“说来也怪,往日里瞧着那些个娇滴滴的女子。我便浑身恶寒,偏是你瞧对了眼。是不是听得烦了?”
贺桩摇头,“姨母乃性情中人,桩儿以前也听娘亲提起,敬南王府的二郡主洒脱不羁,桩儿虽拘于深闺,却也是钦羡不已。”
“你娘亲是何人?”凝珑郡主疑惑道。
贺桩脸色微微一变,差点说漏了嘴,只道,“爹爹秀才出身,桩儿幼时曾随娘亲在京都住过一段时日。不说这些了,姨母和桩儿讲讲相公以前的事吧?”
“他?”提及卫良和的丑事,凝珑郡主一下乐了,“那混小子十二岁便瞒着他祖母。跑去应征参军。他那时身子长得不错,有十五六岁少年的身形了,偏还谎称家道中落,饿得面黄肌瘦,实则已年满十八。”
“你姨父四处寻找他的下落,想来他也猜到了,躲得那叫一个严实。直到两年后,才打探到他的下落,彼时他还当上了士兵长。”
“你外祖见木已成舟,便由着他,还送了先生授业于他,老三自知理亏,也不敢对那先生怎样。那些年他上阵杀敌,意气风发。你是没去过军营,那才是他主宰的天地。只可惜姐姐去得早,没能见到他有多出色,也见不到老三娶妻生子了。”说到最后,凝珑不由感叹。
“婆婆到底是怎么离世的?”贺桩犹豫着开口问道。
凝珑苦笑道,“与人私通!这个原因你信么?呵,偏偏卫家那个人信了。”
闻言,贺桩一下惊呆了,原来,下合欢散早已不是秦氏第一次耍的手段了,难怪卫良和会气愤到不顾卫家的颜面,将秦氏悬在大门之上。
凝珑只觉可笑,“姐姐那般磊落之人,行得正坐得端,宁愿含恨而死也不愿辩解的。”
“难怪相公不愿回卫府。”贺桩从来不知自家夫君心里头还有这般苦楚。
他的苦,他的痛,他从来不说,却愿意挡在她面前,为她披荆斩棘!
“哎。”凝珑郡主一叹,又道,“你模样生得好,性情也好,就是身子太单薄了。女子身子不好可是要吃大亏,你就是缺少锻炼。若是下回秦氏再找你麻烦,你多带些人,气势上不输给她,她还敢算计你?”
她又附在贺桩耳边说了一句,她的脸登时就红了。
凝珑郡主算是在侯府住下了。
这几日贺桩都和她厮混在一起,究竟鼓捣些什么。卫良和问她,她也不说。
这一夜卫良和从书房回房歇息,见她埋头收拾着,便伸了个懒腰,仰头把自己放倒在软榻上,长手一捞,便把她捞入怀。没皮没脸地凑到她颈项间,问,“好端端的怎么要收拾东西?”
贺桩挣着起身,他不允,便急了,道,“相公你快松开,姨母说了,明儿要带我去杏花庵上香。”
男人脑子快速过滤一下,问,“可是城郊茅茸山的杏花庵?那里山路崎岖,好几段路车马不行,怎么想去哪儿?”
“姨母说我身子弱,要多锻炼;且那里多是女眷。周全些。”她如实道,挣开他继续折她的衣裳。
男人备受冷落,心里极为不爽,盘算着何时修书一封,好叫穆侯爷赶紧领走那始作俑者。
“这几日你都被姨母教坏了,她那人整日没个正经。”他不满道。
哪有这般数落长辈的?
贺桩哭笑不得,只道,“这话可别让姨母听到,不然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男人再次长手一伸,将她捞在怀里,身子愈渐烫热,腿心硬硬的一根抵在她身上,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只听他低醇如酿的嗓音道。“桩儿,它都想你了。”
贺桩抓着衣裳的手一顿,身子一颤,低声道,“相公,我还有些怕。”
那日服了合欢散,她几日都不舒服,想起还是觉得后怕。
她话音一落,卫良和便没了动作,想着她那次还流了血,直恼自己不够体恤她,“是我疏忽了。”
言罢,只抱着她,不再继续。语气颇为忍耐,“乖乖让我抱会儿,嗯?”
贺桩不动,但他的体温迟迟未降下,最后只得放开她,自顾郁闷去了。
“要不要我去厢房睡?”贺桩见他不好受,开口问。
“说什么傻话?”卫良和立即反驳。把她按在里头,道,“明日不是还要去杏花庵?早点歇息,这些东西叫下人收拾。”
此时的他随时可以“炸火”,贺桩不好招惹他,见他还是一脸郁闷,只好陪着笑道,“你再等几日,好么?”
“没事,总归要顾着你的身子的。不如我去和姨母说说,别去杏花庵了,锻炼在院子里也成。”他主动承担熄灯的任务,昏暗的卧房里,他温和的嗓音低低响起。
贺桩犹豫了一下,柔声道,“不光是为了锻炼,明日是母亲的生辰,我想去为母亲祈福。”
卫良和知她口里的母亲说的是庄夫人。
庄府是她心里无法割舍的痛,他岂会反对?
“明日我派人送你和姨母过去,否则我不放心。”
第二日,贺桩起了个大早。梳了个士兵头,还换了一件凝珑郡主的衣裳,清清爽爽地站在那儿,男人过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笑道,“越发瞧着像我的小厮。”
贺桩不搭理他,吩咐清莲传膳,又叫刘嬷嬷带上茶水、糕点。
忙活了一通,总算可以出发了。
仲春时节,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山间空谷传响,芳花烂漫,鸟鸣啾叽。
杏花庵并非以杏花而闻名,而是在此求签十分灵验,百姓也是求个“幸”字。
这一路好几处山势陡峭,卫良和不放心她,硬要背着她过去。
贺桩苦笑不得,他一来,她哪里有机会锻炼?
到了杏花庵。卫良和候在外头,贺桩不想他就等,与凝珑郡主携着几个丫鬟进门上了香,又请姑子给庄夫人念了往生经,便催着凝珑郡主出来了。
凝珑郡主瞧着她心不在焉的模样,打趣道,“方才知你求的是福子签,也不必急着告诉你相公吧?”
她着重咬着“相公”二字,贺桩羞红了脸,只道,“不跟您说了,我去茅房解个手。”
杏花庵的茅房离前院远,她跟着领路的姑子拐了几个清幽的小道,出来已不见那姑子的身影了,只有清莲候在一旁。
只听她解释道,“方才听闻庵里的一位修行的贵人不见了,那小师傅急着去寻人,奴婢便叫她走了。”
贺桩也没放在心上,只道,“找人要紧,随她去吧。”
主仆二人依照来时路,拐了几下,却是懵了,“清莲,你发觉没有,杏花庵的布局几乎一模一样。”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让他们等急了,就麻烦了。”清莲忧心道。
依着侯爷那宠妻如命的个性,等不到人,还不得把杏花庵给翻个底朝天?
这可是女道士修行的地方!
贺桩也想到了这点,但眼下着急也没用,“咱们先在这儿做个记号,多绕几圈,多做几个记号,再往没记号的走着试试吧。”
二人继续走着,五六圈之后。却是到了一个林子前。
四周静得可怕,不知从何传来一阵哀怨的低泣声,贺桩登时从脚底生出一股寒意来。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