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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恭皇后-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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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没有衣服隔着,他竟然什么也没穿。

    在心里哀号之后,孙清扬只觉得有股热气从脚尖一下子传到头顶,烧得她的脸绯烫,烧得她头昏脑涨意慌慌,心如小鼓般敲得越来越急,越来越响。

    那心跳声太响,在安静的夜里被朱瞻基听了个仔细分明,又感觉到她冰凉的小脚在自己的手里嫩嫩滑滑,忍不住把她的脚拿出被子举到自己嘴边,轻轻咬了下她的小脚丫。

    触到她柔软的身体,光滑笔直的小腿

    朱瞻基咽了咽口水,想到自己之前说过不动她的话,按捺下自己进一步的动作,把她搂在自己的怀里说:“睡吧。”

    怎么睡得着?两个人的心跳声加起来,像沙场的战鼓般雷鸣轰响。身子又热得发烫,触在一起害怕,分开了又觉得空荡。

    孙清扬就使力推朱瞻基说:“你穿上衣服,你去把衣服穿上。”

    朱瞻基不但没有起身,反倒将她搂得更紧,又将她的耳朵含在嘴里,用低低的、磁性而带着蛊惑,又近乎呢喃一般的声音说:“我不喜欢穿衣服睡觉,一向都是这么睡的,所以平日里,都不让丫鬟们在身边侍候着。”

    其实昨夜在胡善祥那里,除开行周公礼那会儿,他都是穿了衣服的。只是在孙清扬的身边,他如同自己一个人待着似的自在,所以才照着平日的习惯脱了衣服,倒并不是想着有什么企图。

    只是这会儿,美人在怀,没有企图也生出了企图来,身体跃跃欲试,横刀立马。

    听到身边人那压抑的呼吸,奔腾的情欲喷薄欲出,孙清扬情知今儿个晚上这关是逃不过了。她偏过头,月光、烛光通过樱桃红的纱帐,如同轻烟薄雾一般笼罩着,唇角绽开了一个笑容说:“朱哥哥,等会儿你要轻一些,我怕疼。”

    突然听见孙清扬这么坦然,朱瞻基有些奇怪,他用手肘支着身子,半撑起来,看向她,朦胧的光线里,桃红的中衣已经被自己搂搂抱抱整得半开,黑发铺在枕上,俏脸雪白,那明明害羞不安,却偏故作镇定的笑容,想闭上偏努力睁着的亮晶晶的眼睛

    他伸手顺着她栀子花瓣般洁白滑嫩的脸庞细细描摹,这眉眼,这唇角,他心头一热,把头俯下去和孙清扬紧紧地脸贴着脸颊,呼吸纠缠,一会儿,又细细密密地吻向她的耳垂、额角、眉间、眼睛、脸颊,圆润的肩头

    最后又回到她柔软的唇上,舌头忍不住探了进去,撬开她紧闭的牙齿。

    拉过被子盖在孙清扬和自己的身上,朱瞻基看着她眉宇间透出的温润水光,满足地搂着她:“清扬、清扬”

    孙清扬没有睁开眼睛,只温柔地抱着他的胳膊,轻声道:“朱哥哥。”

    慢慢地,两个人的呼吸声,都渐渐平息下来,舒缓而安宁。

第56章 花红易惹非(1)() 
三月阳春,桃花正红,梨花正盛,红似灼灼艳日,洁如千重雪堆,处处好春光。

    皇宫里却一片哀戚之声。

    永乐十六年的三月,八十四岁的太子少师姚广孝病逝于庆寿寺,追封为荣国公,谥号恭靖。

    姚广孝本是一代高僧道衍大师,永乐帝朱棣自燕王时代起的谋士、靖难之役的主要策划者,永乐二年授为太子少师,恢复了他的本性,赐名广孝。姚少师虽贵极人臣,却仍然着僧袍,居寺庙,清净自修,重新监修了明太祖实录及永乐大典。

    朱高炽当年能够被立为太子,除了解缙的那句“好圣孙”外,太子少师姚广孝功不可没。

    所以,姚广孝病逝,不仅永乐帝十分哀痛,太子亦悲戚不已,甚至命东宫众人,二十七日内都不能着艳服,开酒宴。

    这个时候,皇太孙贵嫔孙清扬却在早起请安时,被人发现她所梳的堕马髻上戴了一朵桃粉色的海棠花,那花半隐半藏,若不是林承徵眼尖看见喊了出来,旁人都没有注意到。

    竟然出了这样的差错,饶是太子妃宽厚,也动了怒意,罚孙清扬在昭阳殿外的行道上跪两个时辰。

    就连皇太孙妃胡善祥和几个太孙嫔妾苦苦求情,也没令太子妃改变主意。

    孙清扬百口莫辩。早晨出门的时候,那海棠花明明是白色的,怎么就成了桃粉色?姚少师也算她的夫子,幼时同皇孙们一起听过他授课,想着那慈眉善目充满智慧的老人竟然也撒手人寰,暗地里,她还垂过几次泪,就是没有父王那道禁欢的口令,她也不会穿彩戴红。

    可事实摆在眼前,她就算说出来,又有谁信?

    昭阳殿的宫门外,皇太子朱高炽的嫔妾,皇太孙朱瞻基的妃嫔,一个个带着丫鬟婢女络绎而过,视线扫过跪在宫道处的孙清扬时,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同情怜悯,有的漠然而视。

    走过时,就不免有些窃窃私语,暗中议论:这太孙贵嫔孙清扬平日里看上去落落大方,进退有度,竟然会出这样的事情,显见是个狐媚的性子,专在那暗处妖娆。也难怪几个妃嫔的姿容也算个顶个的妩媚风流,偏就她会成为皇太孙朱瞻基心尖上的人,而且还专宠她一房,鲜少到其他妃嫔处去。

    就是太子那么宠郭良娣,一月里也总有半数是歇在其他人屋里,这个孙贵嫔竟然令皇太孙看都不看别的女人,肯定是她私下里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才这样拢得住皇太孙的身心。

    四周传来的窃窃私语,膝盖处传来的疼痛,令孙清扬意识到,太子妃今天发落自己,或许不全是为了海棠花的事情。

    宠妾灭妻,一房专宠,这不仅是宫闱大忌,也是身为正房嫡妻的太子妃不乐意看到的。

    另一个皇太孙贵嫔何嘉瑜蹲在孙清扬面前说:“妹妹且忍一忍,胡姐姐还在里面求母妃,或许一会儿就让你起身了。”又抬起头,忧虑地看看日头,“虽说这三月里的阳光还不毒辣,只是这将近正午,这样直通通地晒着,只怕妹妹的脸受不了,我再去向母妃求求情。”一跺脚,转身又往昭阳殿去了。

    太孙嫔袁瑗薇走了过来,犹豫再三,立了脚步,同情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孙清扬说:“妹妹今儿个怎么糊涂了,怎么敢将那样的花戴在头上,你平日里最是心高气傲,今儿落了面子,或许也是好事,以后能够学着小心谨慎些,这宫里头可是一点也错不得,妹妹好好想想。过一会儿我使奴婢给你送药酒去,跪这样长的时辰,只怕站都站不起来。”

    孙清扬低声说:“多谢袁姐姐好意提醒,下一回我会小心的。那药酒姐姐还是留着自用吧,我院里备得有呢。”

    袁瑗薇叹了口气,又瞥了她一眼:“妹妹好自为之。”这才带着丫鬟离去了。

    “哟,看看这跪的是谁,竟然是皇太孙心尖尖上的人。哎,太子妃也真是忍心,这样的日头瞧把小脸给晒的,我都看着心疼。这要是晒坏了,别说其他人,皇太孙第一个就不会依,罢了,我也帮着去给你求求情吧。”

    “还望贵嫔不要记恨我刚才一时口快,我也只是看着你头上那花儿好看,没有想那么多,谁知道太子妃竟然就为此发落了你,还一跪就两个时辰,孙贵嫔可不要记恨于我啊。”林承徵口里说是要代她求情,脚下却纹丝不动,只站在宫道旁的树下看热闹。

    “奴婢给林承徵请安。”虽然不情不愿,孙清扬旁边一道跪着的杜若和福枝两个,还是规规矩矩地给林承徵行礼。

    杜若和福枝在心里腹诽:这些个主子们,能不能直接回自己的院里去?要是个个都这么问候一句两句,别说孙贵嫔受不了,就我们两个也受不了。

    “多谢林承徵好意,既然是清扬犯了错,本就该领罚,不劳您去求情了,更不敢有什么记恨。”孙清扬不卑不亢地给林承徵问安。虽说从品级上林承徵不如她高,但身份上,林承徵是庶母,她不低头也不行。

    记忆中,这位林承徵也算太子府里的老人儿,刚进府时因身形轻盈,善做旋舞,受过一段时间的宠爱,后来冷落下来,又没有生过一男半女,就上蹿下跳地要找靠山。这次不知道得了谁的授意,来找自己的晦气,像她这般明显的幸灾乐祸也未免太没脑子,但越是这样的人,因为轻视不在意反倒会着她的道。

    孙清扬抬头,眼角扫了一眼站在树下又是支使丫鬟扇风又是催促丫鬟拿伞遮阳的林承徵,想是要在这儿盯着她跪得端不端正,有没有够时辰,才好向她背后的人献媚。

    看林承徵那话里话外的张扬和眉间掩不住的喜意,显然是非常乐意见到自己这样。可是,就算林承徵不聪明,道破自己头上戴的花也就罢了,她在昭阳殿外明目张胆地挑衅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平日里和她话都没有说过几句,怎么就得罪了她?

    孙清扬胡思乱想着,竟没注意到有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

    看了看跪得笔直的孙清扬,太子妃半晌才开口道:“罢了,既然皇太孙妃她们几个为你苦苦求情,你就起来,免了跪罚吧。”

    从孙清扬开始跪到现在,距离两个时辰,也不过只有半刻钟了。

    跟在太子妃后面的太孙嫔赵瑶影忙上前将孙清扬扶起,又将她的手暗暗捏了捏。

    “臣妾举止失当,幸得母妃教导,方才知平日骄纵多有失仪之处。母妃仁慈,只罚臣妾跪刑,臣妾实在汗颜。”孙清扬说完叩谢之后,才就着赵瑶影扶她的手慢慢起身。待站直了,才觉得膝盖处疼麻难耐,几乎快失去知觉,但她面上没有显露半点痛苦之色,仍然恭恭敬敬地行礼道谢。

    太子妃笑如春风和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太孙妃她们几个吧。今儿个要不是她们几个为你求情,这跪,是无论如何不能少的。难得你们几个如此要好,瞻儿也一定乐见其成,平日里,你们都互相多坐坐,不要淡了这姐妹情分。”

    孙清扬又一一向胡善祥等人道谢。

    看着端然施礼的孙清扬,太子妃心里一阵发凉,如果不是瞻儿太疼清扬,自己或许会更喜欢她。只是这后宫里,若不雨露均沾,如何妻妾和美,一团和气,又如何为皇室开枝散叶?

    朱瞻基怜孙清扬年纪尚小,恐她生养会伤了身子,平日都给她用避子的汤药。又不愿其他妃嫔生养,鲜少去她们院里不说,还回回事后都让燕喜嬷嬷使了手段,唯恐她们当中有人会意外有孕,生在了孙清扬的前面。

    这子嗣的承继,当然要嫡长才是正元根本,太子妃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有人比皇太孙妃胡善祥先有身孕,所以朱瞻基让孙清扬避子她不以为然,却受不了他不让胡善祥受孕的行为。只是朱瞻基自幼是在仁孝皇后跟前长大的,与她虽是母子却并不亲厚,她只能相劝却不能威吓命令,免得伤了母子情分。

    唯有从孙清扬这儿下手,敲山震虎。

    想到这里,太子妃冷眼看了看立在树下的林承徵一眼,眼见林承徵吓得一哆嗦,才又转身对胡善祥亲切地说:“你刚才说那种补画绣很有趣,再到宫里去给我细讲讲。”

    又招呼何嘉瑜、赵瑶影,“你们也来听听,多学点这针线,也好给瞻儿缝些贴身的小衫,那些个活,让掌严掌缝的奴婢们去做,到底没有你们做得贴心。”

    赵瑶影无奈地看了孙清扬一眼,松开她,跟在太子妃身后。

    太子妃又看了眼孙清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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