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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梅九抓住了江陵的手,轻轻晃了晃,笑容腼腆:“摸一摸,就一下。”
江陵傻眼时,梅九倾斜身体,将红扑扑的脸蛋凑到江陵面前:“好不好?”
“”
江陵撇过头,轻轻咳了两声,低声喃喃:“看来真的喝醉了。”
手却不受自己控制,抬起碰到了少年头发,梅九的头发跟他整个人一样,细长又柔顺,江陵修长的手指穿过发丝,在他头顶揉了揉。
“唔”梅九跟一只舒服了的奶猫似得,眯了眯双眼,随后,一边眼睛睁开,星星点点的光芒集聚在里头,他继续用期待的眼神望着江陵,柔柔的说:“能不能,摸摸我的脸?”
“喝醉了酒的人都这么可爱吗?”江陵不由陷入了沉思。
“嗯?”梅九歪了歪头。
“咳咳。”江陵掩饰似得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随后,用食指戳了戳梅九略带婴儿肥的脸。
江陵身体不好,手脚常年冰凉,现在也一样,梅九却不同,看着便健健康康的,大概是喝了酒,热气上涨到脸上的原因,脸上的热度便从江陵的指尖渗透到手心。
手感不错
这么想时,江陵便用了一点儿力气,再次戳了戳,梅九被江陵的力道戳的往边上晃了两晃。
梅九委屈似得抿了抿唇。
这副模样,让江陵食指大动。毫不犹豫的用手捏住了梅九一边脸颊,见梅九不反抗,又捏住了他另一边脸,开始哄骗:“来,笑一个。”
“脸疼”
“笑一笑就不疼了。”
“哦。”梅九想了想,朝着江陵笑了笑,纯粹无暇的笑容。
江陵觉得自己大概太过分了,不由自主松开了手,转而揉了揉梅九的脸颊,梅九便直愣愣的冲着他笑。
又是乖巧,又是柔软。
经书围着两人绕了一圈,实在忍不住了,刷刷翻开了书页,八个闪着彩色光芒的字格外刺眼。
'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宿主。”系统用着大嗓门嚷嚷,“我觉得你正走在犯罪的道路。”
“滚!”
有了鲜明的对比,江陵更加觉得系统的声音难听,一脸嫌弃的留下了一个字。
系统:“啊啊啊,你个没良心的宿主。”
江陵无视了系统,倒是松开了梅九的脸,往屋中扫了一眼,这屋子是梅九的住处,就算简陋了些,也不会少了一张休憩的床榻。
“好了,咋们不闹了。”江陵跟哄小孩似得揉了揉梅九的头,拉着他走向床榻后,一把两人摁住。
梅九坐在床榻边缘抬头。
江陵微微玩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却很轻:“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喝醉了酒,就乖乖待在这里,不要出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你就清醒了。”
最后一句,江陵含着几分恶趣味,笑道:“也不知道你明天还记不记得你现在这副模样。”
拍了拍梅九的肩膀,江陵转身欲要离开。
修长挺拔的背影余下一道阴影,落在了梅九面容上,梅九的眸子宛如蒙上一层厚重的阴影。
随着步伐,人渐渐远去,少年神色无甚变化,眼中却透出无法言喻的惊恐,像是被梦魇镇住,见到了世界上他最怕的东西。
“别走”
“啊?”江陵疑惑转身。
“别走——”
下一刻,一股重力袭来,逼得江陵身子晃了晃。
梅九双手搂住了他的腰,整个埋入他的怀里。
“不许走。”声音发颤,身体也在颤抖。
江陵一时间回不过神。
系统便在一边嘲笑:“让你欺负人,怎么样?走不掉了吧?”
“”
江陵愣了好一会,才纠结开口解释:“那个,我要回撷芳庭,我好歹是曦妃,就算有人给我掩饰,要是运气不好也会露陷。而且要是晚上昭阳帝翻了我牌子,我又不在,那就不好办了。”
这样一句话,也不知道哪个戳动了梅九紧绷的那根弦,梅九先是一僵,随后认真的重复上午所说的话。
“我会保护你的。”
随后又是撒娇的颤音:“你别怕,你别怕,娘亲”
“啊?”
本来头疼的江陵,被他最后两个字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回过神来时,后背贴上了柔软的床榻,梅九爬上了床榻,如八爪鱼一般,双手双脚的缠住江陵的身体,头抵着他的胸口,蹭了蹭,声音细碎零散又是全然的依赖。
“娘亲,不要离开我,湖水很冷的,冬天的湖水很冷的。”
“你一走又跟上次一样了,冷冰冰的,硬硬的,再也不跟我说话了。”
“娘亲”
江陵苦笑不得:“我不是你娘亲。”
那头不说话了,就是抱着江陵更紧,仿佛溺水之人,在浮光之中,抓住了可以活下去的那根独木,便再也不敢放手。
江陵无奈,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诱哄:“好好好,我不走了。”
那头传来了笑声,热气混合的酒气喷洒在江陵脖颈,少年声音愉悦。
“答应了我,就不许反悔。”
他软软的,柔柔的说:“你最好了,最好了。”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去!你是小姑娘吗?
怎么这么缠人,这么粘人,这么会撒娇?!!!
江陵无奈时,突然瞥到了梅九头顶的数字,一时间愣住。
纱帐低垂,这片空间便略显昏暗,带着微光的数字便格外现眼,那让江陵一度怀疑系统坏了的“…100”,在不知不觉间,第一次发生了变动。
以能闪花江陵眼睛的速度剧烈跳动。
'…100'
'…85'
'20'
'50'
'…10'
来回几个跳跃后,数字最后停顿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100'
这个数字,便是让江陵愣住的理由。
系统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研究了一会儿后,说道:“一般来说,系统只检测正常范围之内的好感度,太过极端的感情属于好感度系统范围之外。”
“一百,这是目前系统限定的最高阈值。”
江陵伸出手,手指穿过那个数字,系统的声音也同时传入耳中。
第177章 剑仙(三)()
一百七十
江家家主陨落,但是江家掌控整个洛河郡;门下分支众多;强者更是无数。江家家主自然强大,所以能镇住场面;但是少了江家家主;对洛河郡江家来说,并不是什么毁灭性的打击。
江家的底蕴来自于江家老祖宗——一位真正的天仙。
这位脾气古怪至极的老头一日活着,江家便永远不会衰败。
江家姐弟披麻戴孝;跪在父亲江晏的排位之前,一言不发。
来来往往吊唁的客人目光偶尔落在两人身上,只能看到一大一小跪在蒲团上,肩背挺如松竹;头却不堪重负一般;垂的极低。略微凌乱的头发将红肿的眼圈遮住,露出苍白无光的脸色,和干涩开裂的唇瓣来。
他们已经一整天未沾滴水了,这对修真之人来说,委实算不了什么。
然而江家大小姐江相宜不能修炼;是个凡人;凡人饿上一天,跪上一天;又伤心过度;娇滴滴的小姑娘根本撑不住。
江家少主江临川据说资质极佳;然而天资再好;也是个十岁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根本没有辟谷。
本该得到最好照顾的他们,如今却无一人关怀他们,仿佛他们只是两个透明人。
大半宾客看过一眼后,便急匆匆的凑到江家姐弟的叔父、操办这场丧礼的江礼面前,攀谈依附,俨然把他当成了江家下一任家主。
有善心的宾客叹了口气,在这对姐弟身后顿了顿,方才道:“逝者已矣,节哀顺变。”
江相宜身子颤了颤,似乎是太过虚弱的原因,往一边倒去。
宾客抬起拂尘,一阵柔风含着劲道,正要接住江相宜时,那十岁左右的江家小少主先一步接住了自家姐姐。
小少年的肩膀还很单薄,却努力支撑姐姐,绷着一张脸,不露出一丝狼狈来。
“谢谢。”少年说道。
声音本该干干净净,却因为先前哭了太久,而有些暗哑。
这两个字是对宾客说的,感谢他的出手。
宾客得了这么一句,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便又听那个少年说道:“老祖宗经常教我,说修道之路,本便崎岖艰难,时时刻刻需要争,需要抢,争不过,抢不过,死了也怨不得别人。”
“”
宾客一时哑然,居然不知道该说江家那位老祖宗什么好。虽然早就明白那位江家老祖性情偏激,但是这种东西适合教一个小孩子吗?真的不会养歪?
“何况”少年压抑的抽泣一声,声音从鼻尖发出,“魂飞魄散,还能剩什么?”
“唉。”宾客又叹息一声,居然说不出反驳的话。离开之前,他才传音提醒,“如今这情况,还是多顺着你叔父一点。”
“争来争去,夺来夺去是不错,也得有条命在。”
江临川抬眸,深深的望着被如云般宾客包裹的叔父江礼。
他们在父亲的灵堂上谈笑风生,可是他们姐弟又能做什么?
喧嚣声如狂热的火,不停地灼烧两姐弟的耳膜,然而无论心疼多么悲痛和炙热,他们都只能忍着。
时间缓缓流逝,直至天色昏暗,前来吊唁的人或暂时居住、或早早离去,叔父才从两人身边走过。
冰凉的风拂起江礼的长袍,他淡淡瞥了眼自己的侄子侄女,不轻不重说道:“川儿,记住自己的身份。”
他是江家少主,本该是未来的家主。
而江礼这句话毫无善意,唯有对陌生人的冷漠。
江临川毕竟年幼,脑子里一片混乱,不住的想,这是警告他识相点儿吗?最后,只能咬住牙关,一言不发。
叔父走后,江相宜彻底晕倒过去。
江临川怕她不舒服,用蒲团给她垫着,自己则跪在冰凉的地板上,硌的双膝发疼。
昏昏沉沉时,有仆人进来清理,见两姐弟,忍不住跟同伴嘀咕:“大小姐和少主可真可怜,以后有的苦吃了。”
“可不是,老祖宗本来就极为厌烦夫人,夫人生下的孩子也不喜欢,唯有家主护住两孩子,现在”
“有什么好可怜的,他们再怎么落魄也是金尊玉贵的主子,我们可怜他们?我们岂不是比他们更可怜?”
“嘘,你们几个好大的胆子,都不要命了吗?有多少人盯着家主位置,盯着大小姐和少主?你们还敢胡说?”
“不说了,不说了”
待仆从离开,小少年瑟缩一下,仿佛冷极了。
江相宜蜷缩在一起,梦呓:“爹爹,相宜怕。”
然而,能给予他们庇护的人,成了一个排位,由木头雕刻而成,连刀剑都不能挡一下,更别说庇护了。
江临川久久的望着排位,无言,只能握住了姐姐的手。
修道之人,其实并不是很在乎世间俗礼,办个丧宴也无非是走个过程,其实并不怎么看重。
该有的过程摆在别人眼前了,他们的心思便活络起来,头一件事便是家主之位。
江家分支众多,目前来说,正统继承人便是江临川,然而一个没实力的小孩子怎么担得起家主之位?
在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