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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
肖投茗今天确是专门换上林若水送来的衣服的。毕竟衣服是为他而做的,他若不穿,也是平白放着,又拂了林若水的意。不如穿上它,表明自己记着林府的恩情。
他确实是出于应合的考量,但也并未想得更多,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考试这件事上。
今天注定是很多人都精神沸腾的一天。
天空仅仅是泛起鱼肚白,贡院门口的考生就已经排成了长龙。贡院大门上贴着金光闪闪两个大字“考场”。
肖投茗初次参加这种规模的考试,心中兴奋不已,睁大眼睛仔细观察着。
他不经意间一回身,短短时间,自己身后又蜿蜒出去更长的队伍,身后列队中居然还有神童吴仁贤的身影。神童吴仁贤正由几个一同赶考的公子哥围着,忙于低声谋划着什么,并未注意到肖投茗的身影。
肖投茗想起那日的战书,上面分明约定的是,谁失败就主动弃考。
为了不影响考试状态,肖投茗淡淡一笑,决定放过这件事情。
一位面相十分严肃的监生在长队前走来走去,口中嚷嚷着:“都排好队!站好喽!都别说话。”
面相严肃的监生身后,贡院门前三丈远的地方,站着另一名监生。进考场的队伍到了他那里就被斩断了。每位考生依次到他面前,由他挨个搜身检查,确认没有作弊用的物品和小抄。
他双手不断地在肖投茗身上轻拍,从肩膀到衣袖,再到腰腿,最后说:“你进去吧。下一个!”
肖投茗抱起一旁桌面上被检查无误的文具,穿过贡院的大门,向考场里走去。
他没走两步,一个衙役衣着的官吏突然在他身后喊道:“刚刚过去那个,你走那么快干嘛?你过来!”
肖投茗心中一凛,怕什么来什么,莫不是又有什么节外生枝?
第六十章 京试会考()
那衙役上前几步,将肖投茗拉回去。
只见贡院大门边几步处设有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沓红纸。那衙役说:“这位大人,把准考的文牒让我看一下,根据考试要求,要将您的名字贴到背上去。”
肖投茗松了一口气,点点头,转过身,让衙役将写有自己名字的红纸贴在背上。
那衙役恭恭敬敬地将红纸粘在他背上,然后按了按,防止纸片掉下来。
此时,一个一身华丽官服的高阶官员背着手走进贡院大门。
贡院门内的几个官吏纷纷小跑着迎上去,口气分外巴结:“乌大人,您大驾光临,请请请!”
肖投茗也偷偷看那位乌大人,只见他一张国字脸,仪表堂堂,神态威猛,浓眉大眼,面容不怒自威。
“当今圣上惦记着这帮读书人,差我来瞅瞅。”乌大人将手负在身后,任由几位官吏点头哈腰地请着,迈着方步走在最前面,步入贡院里间考官休息室。
贴好红纸,肖投茗绕过照壁,眼前是个宽敞的院子,足以容纳几百人。院子里目前搭满了小草棚。东首是一间接着红色彩带的凉亭,凉亭里摆着两套乌木桌椅。后面的墙壁上张贴着几个斗大的隶书字:“某某年科考大典”。
肖投茗找到对应自己名字的小草棚,走进去,四下望望,觉得还可以。
他又用手拂了一下桌面和板凳,上面一尘不染。
肖投茗满意地坐下来,将笔墨纸砚等考试用具掏出来,依次摆在桌面上。
渐渐有其它考生在四周落座,须臾,座位差不多坐满了。
突然,钟声鸣奏,大家纷纷起身肃立,肖投茗茫然地跟着站起来,抬头一看,只见前方主考官席上,两位主考官身着官服,肃立在座位上。两边有严肃的衙役翼形侍立。
其中一位主考官甲扬声说道:“奉天承运,XX年京试大考现在开始!”
另一位主考官乙面色庄重地点点头:“发放考题!”
两个衙役抬着个箱子走出来,在每个考生桌上依次放上试题。
先前那位主考官说:“时间是三个时辰,看清楚题再答,列位务必要按照顺序答题,否则答案无效!”
肖投茗微笑着展开考卷,他对这场考试志在必得。
不少考生都在这时抽了一口气。肖投茗不以为意,科考无非就是写八股文,万变不离那几本经书的。
他低头看去,只见考卷第一题写着:“中立而不倚强哉矫义。”这一句在第三卷中间,由于第三卷金句辈出,这一句话确实是不大显眼的,很多人就一带而过了,没有进行仔细的揣摩和思考。
别的考生拿到题目都是一脸懵逼,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唯独肖投茗神态悠闲。他伸手提起锦鲤特意给自己捎回来的毛笔,饱沾浓墨,胸有成竹地一笑,手腕轻抖,笔走游龙,不多时,答卷上就布满了俊逸的字体。
他飞一般连续答满三题,低头看下一题,只见题目是《孟子·离娄上》:“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
这一题并没有什么难度。“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是劝人积极进取的意思,“水清”是治世,而“濯我缨”,缨指代帽子,古代男子的帽子是地位的象征,所以“濯我缨”是比喻做官。其实就是“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另一种说法。只要从修养个人品德秉性的角度扩展就好了。
肖投茗望着题面,心里默念着“沧浪之水……”在脑海中组织语言。
不知怎么,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清澈的飞云江。两岸青山秀丽,江面碧水泱泱。江上一轮红彤彤的落日,映照着浮沉的往事。落日下一艘小小的帆船,帆船甲板的桅杆前伫立着两个小人,清瘦的是肖投茗,另外一抹俏丽活泼的身影是锦鲤。
她大大的眼睛闪动着,不断指着某一处景色大声赞叹。
肖投茗不禁“噗嗤”一笑。
立即有一个巡场的衙役走到他面前,紧盯着他,严肃地说:“肃静!”
肖投茗忙抬手道歉地摆摆,然后强忍住笑意,强作镇定低头答题。
他眼带笑意地捻动纸页,脑海中想着锦鲤,忽又念及,不知她现在是否还在小王爷身边,是否如愿吃遍京城美食,玩遍京城的美景。他忍不住有些气闷,伸手捻动纸页,继续答题。
情绪波动间,他居然多捻了一页纸。可他根本就没有发觉,而是就这么提笔答了下去。
三个时辰很快即将过去,肖投茗堪堪答完试题,他正要检查,只听西边传来一阵骚动。
骚动声越来越大,似是两个人骂骂咧咧地在打架。
几个衙役跑过去,不多时,押着两个人走向主考官位置。肖投茗不禁望过去,只见这两个人一蓝衫一紫衫,看上去都是京城的公子哥儿。
主考官甲似乎认识两人,冷冷地“哼”了一声,问方才是怎么回事。
这两个公子哥此时却默契地同时选择缄默不语。
主考官甲看面色有些生气,吩咐衙役将他两人暂且押到考官休息室关起来,等他监考完毕再仔细审问定夺。
肖投茗收回视线,低头检察。与此同时,钟声再次响起。
两位考官站起来喊道:“时间到!都停笔起身!谁还继续写,当做作弊处理!”
此时不少考生还未答完题目。
所有考生都极不情愿地放下笔起身。
其中有位灰色衣服的考生虽然屁股离开了座位,身体却低低伏着,手中毛笔草草挥动,抓紧最后一丝时间奋笔疾书。然而一个眼尖的衙役早已发现了他,快步冲过去,一把扯过那人的卷子,口中高喊着:“超时答题,算作弊!考卷作废!”说着提笔在那位灰色衣服的考生卷面上画了一个覆盖整个页面的巨大叉号。
灰色衣服的考生当场就哭倒在地。
这一招杀鸡儆猴十分管用。原本还有几位考生依依不舍地握着笔,手中按着试卷,眼睛滴溜溜追随者收考卷的衙役,打算趁人不备再补上几笔。现在他们都将毛笔抛开,手举得离卷子远远的。仿佛生怕被当成超时答题,当场算作作废。
肖投茗不慌不忙地交了卷,离开考场。下午还有考试,来回赶路太仓促了。一些公子哥呼朋引伴,去贡院左近的酒楼用餐。普通人家的子弟吃不起酒楼,一些衣着寒酸的举人面露尴尬和踌躇,正不知如何是好间,贡院一侧有官吏提着粥水出现,那官吏扬声宣布,国子监特设,专门为穷困的考生提供午餐,需要的举人可以过来自取。
几十位贫穷的书生忙向特供午餐跑去。
特供粥水只有小小一桶,眼看粥水见底了,还有包括肖投茗在内的十来位考生未领到。最先领到粥水的几个考生已经吃完了,仍觉得不饱,还想再领一碗。
那送饭的官吏宣布:“大家稍安勿躁,等会儿还有一桶粥水。”
不多时,另一桶粥水送来了。这时候前面分得粥水的大部分考生都已经吃完了,这些人几乎都仍然觉得饿,凑过来要求再分一碗。
还未领到粥的十来个人不愿意了,要求他们排到后面去,不要凑在食桶旁边。
没有人愿意往后退,都想尽快分得粥水。下午还有好几个时辰的考试,如果没有充足的体力是难以支撑下去的。谁都不肯在这个时候充大方。
送饭的官吏被人群挤得气闷,所幸将饭勺一扔,大声说:“谁要盛粥就自己来填吧!我也要用饭去了!”
大家立即争先恐后、你抢我夺争夺起饭勺来。一时间,这些儒雅书生没人顾及形象,全都斯文扫地。肖投茗不愧是带着小透明昵称的男人,很快就被挤出人群,无奈地举着空碗在外围扑腾。
不远处,一个华贵的身影在凉亭下驻足。正是前来巡视的乌大人。他望着这一派争抢的局面,不禁皱眉批评:“好一群老鼠!”
众考生都听到了这句冷冷的评语,都停下动作面面相觑。这些人大多来自乡下,生性自卑腼腆,很多书生都涨红了脸,愣在原地,手足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气氛冷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照着乌大人的话说道:“鼠无大小皆称老;龟有雌雄都姓乌。”
众人一愣,互相看去。大家都听出来了,这是一副语带讥讽的对联,上联以乌大人的话为题,下联却是以乌大人的姓氏作讽。
这一桩对联势必要得罪乌大人。可方才的声音响亮却又阴阳怪调,竟辨不出是谁发出来的。
乌大人显然也听到了对联。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愤怒地吩咐道:“为了不浪费粮食,不许再添粥。就这么多,让这些考生分着吃,应该够吃了。”
小小的一桶粥水根本就不够分,也无法使人吃饱。考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有些为难。
第六十一章 我也可以天天给你开小灶()
肖投茗盯着人群中心小小一桶稀薄的粥水,心中不由哀叹一口气,暗道:“中午一定吃不饱,下午的考试只怕会很艰辛。”
就在这时,一个俏生生的小丫鬟一溜小跑进来,众书生的注意力顿时都被吸引过去,眼睛都直了。
只见那小丫头直直行到一直不大起眼地站在外围的肖投茗面前。
“春儿?”肖投茗疑惑地问:“你怎么来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春儿显得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