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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鲤接过鸡腿,鸡腿还是温热的,肉质熟而不焦,烂而不碎,入口带有荷叶的清香。能在寂寥的雨夜品尝到这样的美食,实在是一种享受。
小王爷在一旁眯着眼睛看她,眼带笑意。
锦鲤吃着鸡肉,稍微有些口渴,伸手就要够酒壶。
她一伸手小王爷就明白了她的意图,配合地将酒壶递过去。
可他递到一半,立即又变了卦,手腕翻转,重新将酒壶收入怀中,摇头道:“不行,不能喝。”
锦鲤扁扁嘴,问:“吃叫花鸡不能喝酒吗?”
小王爷乐呵呵地说:“那可就错啦,叫花鸡和白酒最配了。”
锦鲤一听,立马嚷道:“那你干嘛不给我!”
小王爷又是摇头又是咋舌:“你的酒量太差,酒品也不好。我可不想再糟蹋一件衣服了。”
锦鲤并不知道自己在销魂阁喝醉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对小王爷的话十分不以为意:“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糟蹋你的衣服了?”
小王爷笑了笑,没说什么。
锦鲤将鸡腿上的肉吃净,顺手将骨头丢到树下,顺手扯了扯小王爷衣袖,央求道:“我有些渴啦。你就让我尝一尝吧。”
小王爷盯着她落手的位置,倒抽了一口气。锦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啦?”
小王爷声音哀怨,透露着极大的不满:“这么黑,你当然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刚吃过叫花鸡的手那么油,我袖子上一定留下你的小爪印了。”
锦鲤“噗嗤”一笑,然后可怜兮兮地说:“我真的渴了……你若不给我,我就回去喝水啦。”
小王爷权衡一番,难得有人陪自己又悠闲又静谧地并肩而坐,他可尽情放下王爷这个沉重的花架子,又能有人聊天解闷,实在不舍得锦鲤这个时候回去。他只好将酒壶递给锦鲤。
锦鲤含笑接过酒壶,又接过小王爷撕下来的鸡肉,一口肉一口酒吃得不亦乐乎。
小王爷自己也吃肉喝酒。两人并肩坐在树梢,对着低垂的夜幕和下方随风摇曳摆动的荷叶,各怀心事。
锦鲤在树梢莫名有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她联想到不久之前同肖投茗并肩坐在宫洞山脉树顶赏月的画面,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你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啊?”小王爷笑道。
锦鲤低声道:“你知道肖投茗要参加的考试是在什么时候吗?”
小王爷脸上的笑容一瞬间都凝固了:“你怎么总是想着他啊?他既然说了,要你不要再跟着他了。你也尊重他的意见,连我带你去看他都拒绝,那么你还总念着他什么呢?”
锦鲤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答道:“你不知道。他救过我,我答应过他,要帮他顺利通过科举考试。可现在他身受重伤,能否参加都是问题。我怎么能不替他担心啊,我怕他的愿望实现不了。”
小王爷没有深究她话里透露的东西,他默然坐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下床行走了。”
锦鲤听到这个好消息,忍不住“耶”了一声,十分开心:“那就不会耽误他的考试了。”
小王爷点点头:“恩,他能参加考试了。不过呢,考试时间是,后天。”
“啊?”锦鲤很吃惊:“准备时间是不是太短了?”
小王爷轻笑一声:“没有办法,日子是早就选好的,近千人从全国各地赶来参加科举,考试怎么会因为一个人的特殊情况而改时间呢?”
锦鲤叹了口气:“他能坚持得住参加考试吗?”
小王爷笑了:“那以你对他的了解,他能坚持住吗?”
锦鲤想都不用想,开口答道:“他能吃苦,而且他目标明确,不管如何披荆斩棘,哪怕头破血流,都会坚持。”
小王爷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你当初来寻我的时候,肩上背的是他赶考用的物什吗?”
锦鲤一拍脑门:“必须得在考试之前把笔还有这一筐物品还给他!”
第五十九章 物归原主,那锦鲤呢()
经历大栅栏擂台一战,肖投茗开始在京城崭头露角。
几乎每个人都在茶余饭后聊过这个文斗战胜神童吴仁贤,武斗战胜将军之后陈功启的瘦弱书生。
可这几日对于肖投茗来说,却有如日夜在烈火中被炙烤,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疼痛,每一处皮肉都在灼烧。
自赶考以来,畅游山水,增长见闻,但他的身体也经受了不少苦,肖投茗自认为已经很能吃苦了。但事实证明,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承受能力,低估了文武之间的鸿沟。
以后再也不冲动任性、随便答应别人挑战了。肖投茗坐起身,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暗暗告诫自己。
他脸上的淤青还没有消散,他的身体还酸痛不已,但使命在召他赶紧起来,他爬也要爬到考场去!
动作牵动伤口,肖投茗痛苦地*一声,对床前的大夫说道:“请给我用见效最快的药,我一定要撑得住三天的考试。”
大夫沉吟了一下:“肖公子,你可知道是药三分毒的道理?”
肖投茗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说:“顾不得那么多了,考试要紧。”
大夫只得轻轻点点头。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肖投茗抬头望去,林若水缓步走进来,小春拖着个盘子跟在她后面。
林若水的声音清脆温柔:“肖公子,今天精神头不错,看来是大好了。”
肖投茗点头笑道:“这几日承蒙林老爷和林小姐的关心了,投茗感激不尽。”
林若水轻声说:“肖公子见外了。”
说罢,她扭头唤道:“小春,你把东西放下,去把窗户关上。肖公子伤刚好,这样坐着,吹了风可不行。”
小春依言行动。
肖投茗从未被如此仔细地照料,林若水关心得这样细致,他反倒有些尴尬。
一时有些冷场。毕竟是恩人家中,不能怠慢了林若水,肖投茗只得硬着头皮找话说:“这盘子里是什么啊?”
林若水轻轻笑道:“这是给你准备的长衫,用的是保暖透气的府绸,考试那天你就穿着它,一定能又光鲜又体面地拔得头筹。还有供你考试的一切物品……”
肖投茗还未回答,只见林府的大管家林全有手里提着一个半旧的竹筐走了进来。
林全有一进房间,首先向自家大小姐行了个礼,然后问肖投茗:“肖公子觉得身体恢复得如何?”
肖投茗一眼就认出林全有手中的竹筐是自己的,隐约可见里面自己的衣服和用具。他急忙说:“谢谢林管家问候,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您上哪儿找到我赶考的竹筐?我还以为丢了呢。”
林全有笑道:“一眼就认出来自己的竹筐,可见是大好了。关于竹筐,您可先别谢我,并不是我替您寻回来的。这竹筐,是小王爷府上的小厮送过来的,呃……还传了一句话,说的是,物归原主,人随事走。”
肖投茗一愣,闭上眼睛,喃喃地说:“好一个物归原主。”
既然东西是由小王爷府上送过来的,那锦鲤必然和小王爷在一处。现在将东西还给他,自然是希望他顺利参加考试。可捎过来的话就有些意味深长了,分明是以锦鲤的口吻所说,提醒肖投茗,劝他以后专注于科考和官场晋升,属于他的都已经归位原主,别的就切莫再想了。
肖投茗苦笑一声。
林若水瞥一眼那竹筐,透过镂空处可以看见里面洗的有些褪色的陈旧衣料、半旧的文房四宝,说道:“我已经为肖公子备好了考试要用的一应物什,这些旧的不要也罢。”
肖投茗却急忙阻拦:“不行!”
“怎么了?”林若水问道。
肖投茗支吾了一会儿,又怕驳了林若水的面子,最后说:“我……我得用平时顺手的文具考试,换了新文具容易手生,影响发挥。”
林若水便点点头:“好。那文具你还带自己的,衣服就穿我们帮你备下的吧。”
肖投茗点点头,他脑海中还盘旋着那句“物归原主,人随事走。”心里面怅然若失的,不禁默然。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提醒他的注意。
“肖公子?”林全有唤道。
肖投茗回过神来,发现大夫和林若水都已经告辞了,房间里只剩下林全有。
“肖公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林全有笑道。
肖投茗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在想,这位小王爷,说起帮我的时候吧,挺古道热肠。但看他的态度,却又无意与我结交朋友。”
林全有点点头:“恩,林老爷也同他不熟,当他的小厮找上来,我们还挺意外的。说起来,京城没有一位官员同他熟。这位小王爷是位出了名的甩手掌柜,只追求风雅浪漫,根本不问政务,同朝廷里所有人都是萍水相逢。肖公子若是有什么事,求他估计也是没用的,倒是我们老爷,顾念同乡、叔侄的感情,一定会相助。”
肖投茗默然不语,心里清楚,这番话语气诚恳,真情却半真半假。那小王爷一看就不像是个有抱负的,但话也是林府怕自己被小王爷拉拢,含有刻意的成分。
但他面上只是淡淡地道:“投茗一直都很感激林伯父的厚爱。”
林全有点点头:“那你先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安排车送你去考试。”
晚上服了一剂很苦很苦的药,第二日天还未亮肖投茗就醒了,自觉精神比昨日又好了许多。
他自己起床穿好衣服,早有侍奉他的小丫鬟端着早餐和早晨喝的药进来。
肖投茗在亢奋的状态下,一口将常人根本难以下咽的汤药灌下去,吐吐舌头,忙去漱口。最后才坐在桌边享用早餐。
他将小丫鬟准备的每样食物都吃了,以备考试时充足的体力。
将将用完早饭,林老爷在林全有的陪同下过来了。不多时,林若水也在小春的搀扶下过来。
林老爷和蔼地握住肖投茗的手:“今天你参加考试,那就预祝你考试顺利,金榜高中!”
林若水倒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打量一番肖投茗,垂下眼睛轻轻笑了。
林家一行人一直将肖投茗送到府门口,看着他登上马车。
林老爷又说:“投茗,我还要当值,就不送你到考试的贡院了。最后借用一句诗送你,春风得意马蹄急,一日看尽长安花。等待你的好消息!”
肖投茗点点头,坐在车上挥着手随马车远去。
望着驶离的马车,林全有突然笑着同林老爷耳语:“老爷,你看肖公子今天这一身衣服,是不是衬得他分外精神俊朗?”
林老爷原本没留意,回想一番,点头道:“确实比他平日的衣着要好些。果然是人靠衣装,这么一看,也是个锐意精神的公子哥一样。”
“您猜猜看,这身衣服是谁给他提供的?”林全有笑得意味深长。
林老爷稍作沉默,突然眼中精光一射:“难不成是……”他瞥一眼正由小春扶着回府的林若水。
“老爷真是英明睿智。”林全有拍马屁道。
林老爷倒没有笑,他捻须默立,良久方说:“这样也好……以若水的年龄才气,再加上我的官职,春天末尾的时候只怕就要参加这一届选秀女了。若是在这之前,她能找到合适的归宿,这也未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