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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630-第3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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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员仿佛被后藤五郎的举动刺激了,他出绝望的尖叫,双目圆瞪,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在他眼前生。这时从外面冲进来几个人,一把将后藤五郎从伤员身边扯开,喝道“你干嘛,人家都要死了,就不能让他安静一会?”

    “我,我只是想问他这里生了什么,他怎么变成这样的?”

    “还能怎么样?”一人冷笑一声,手指了指天空“火从天上掉下来,把什么都烧掉了,你如果当时在这里,就和他一样!”

    在旁人的安抚下,那个伤员终于安静了下来,他依旧躺在泥地上,眼睛看着帐篷顶部的两个破洞,口中喃喃的念着火字。后藤五郎坐在帐篷的另外一边,看着地上的伤员,一言不。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他突然察觉到那个伤员已经停止出声了,他一开始还以为对方已经睡着了,但又觉得不对,走过去一看才现对方早已断了气,一双眼睛兀自圆瞪着,盯着帐篷顶部的破洞。

    “哎!”后藤五郎叹了口气,他伸出手将死者的双眼合上,双手合十诵佛道“一切众生者,如清凉池能满一切诸渴乏者,如寒得火,如裸者得衣,如商人得主,如子得母,如渡得船,如病得医,如暗得灯,如贫得宝,如民得王,如贾客得海,如炬除暗,令众生离一切苦,一切病痛,能解一切生死之缚。”

    小丘上,杜固冷冷的看着不远处的敌营,已经是三更时分。他回头看了看,骑兵们已经列成了稀疏的横队,在后面则是手持长矛的步队,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停当,现在就等着信号了。他拿起挂在腰间的号角,用力吹了起来,浑厚的号角声划破夜空,几乎将让他的胸腔都震动起来。骑兵们从小丘上一涌而下,如同一条钢铁的洪流,隆隆的马蹄声几乎将喊杀声都掩盖了。骑兵们身披铁甲,每十人有一人高举火把,其余则手提长柄斧头、骨朵或者砍刀,锋利的钢刃和沉重重量,足以劈碎骨头、撕裂盔甲。

    哨兵被马蹄声惊醒,白昼的行军和战斗已经让他精疲力竭,当他睁开双眼,最前面的骑兵距离他只有二十步远了,这个距离对于一匹全奔驰的战马来说可以说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下意识的扭头就跑,斧头结结实实的砍中了他的脖子,将颈椎和肌腱砍断,脑袋飞出去十几步远,扑倒在地的无头尸体溅起了满天的泥水。

    营地已经变成了战场,不,应该说是屠场更确切一些。一顶顶帐篷被点燃,火焰直冲天空,处处刀光剑影。骑兵们砍翻企图反抗或者逃走的人,将火把投到帐篷以及一切他们觉得值得烧的东西上面,逃脱骑兵的幸运儿惊魂未定,就要面对后面的步队,长矛将刺穿,就好像刺穿装满酒的皮袋,只不过从破口喷出的不是酒液,而是殷红的鲜血。

    郑彩被惊醒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为了让自己紧张的心情获得一点放松,他甚至喝了点酒。他一把抓起佩刀,光着脚冲出帐篷,立即被凌冽的寒风冻得打了个哆嗦,但眼前的景象更让他不寒而栗。火光冲天,鼓声、号角声、鸟铳声、马匹的嘶鸣声、武器的撞击声、人垂死的哀嚎声混合在一起,而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如此的遥远,仿佛自己不过是一个旁观者,而不是受到攻击一方的主帅。一瞬间,他一切都明白了,那个杜固放后藤五郎回来并非是告诉自己投降的条件,而是为了麻痹自己,好在夜里偷袭。

    “不“郑彩出绝望的喊叫声,他的心中充满悔恨,自己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想到,五郎不是已经告诉自己没有了船队,呆在这里就太危险了吗?。8

第一百九十六章 画像() 
郑彩的喊声引起了一个骑兵的注意,他看到一个骑兵踏着积水,手中高举长柄斧,朝自己这边冲了过来。郑彩赶忙跳上帐篷旁边的战马,拔刀迎了上去。他奋力拨开敌人的第一下劈砍,随即反手一带,刀刃在那人背后划了一下,但那只是割开了盔甲外面的罩袍,露出下面的铁甲来。那骑兵冲出去十余步远,调转马头又冲了过来,郑彩却无法调转马头,因为仓促之间他的马没有上鞍,只得奋力踢了两下坐骑,想要拉开与对方的距离,却不想那马儿发了性子,人立而起,将郑彩摔落马背。郑彩跌了个七荤八素,刚刚爬起身来,脑后便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后藤五郎再次看到杜固与林河水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天明了。杜固与林河水两人坐在火堆旁,上面的铁钎上插着半边剥好皮的鹿,肥美的鹿肉在火焰的炙烤下露出诱人的金黄色,看到被亲兵押来的后藤五郎,杜固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笑嘻嘻的站起身来“后藤先生没有事,当真是太好了,来,这是刚刚打的鹿,一起吃吧!”

    “郑彩郑大人呢?”后藤五郎停下脚步问道。

    “郑彩?”杜固的脸上露出嫌恶的神色,他摆了摆手“还是先别提他了,倒了我们的胃口。”

    “在下还是想先知道郑彩郑大人现在怎么样了?”后藤五郎坚持道。

    “好吧!”杜固无奈的摇了摇头“昨天晚上他脑袋挨了一斧子,样子实在是不太好看,依我看还是先吃完鹿肉再提他吧!”

    “在下有一个请求!”后藤五郎突然跪在了地上“还请杜将军应允!”

    “请求?什么事?”

    “请将军您将郑彩郑大人的尸体好生清洗,在下想要将其运回安平安葬!”还没等杜固回答,后藤五郎继续说道“杜将军,您不是想要和一官大人为大员的事情商议一番吗?将郑彩大人的尸体送回去,也是一个比较好的开始吧?”

    “也好,那便劳烦后藤先生了!”杜固与林河水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后藤先生,昨日的事情还请见谅!”

    后藤五郎闻言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杜固说的是昨日借用自己的嘴欺骗郑彩使其麻痹,然后乘机夜袭大获全胜的事情,他虽然心中颇为难受,脸上还是强笑道“沙场上尔虞我诈本是寻常,在下与杜将军分属敌我,又有什么见谅不见谅的!”

    “后藤先生果然是豁达之人!”林河水笑道“来人,给后藤先生倒酒!”

    后藤五郎接过倒满酒的牛角杯,一旁的亲兵又将烤好的鹿肉切好送了上来,殷勤之处便宛若对待上宾一般,一时间让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过了一会儿,他试探着问道“杜将军,林先生,二位愿意赐回郑大人的尸首,又放在下回安平,在下实在是感激不尽。只是可否将我那些士卒也一同放回呢?”

    听到后藤五郎这般说,杜固的脸色一沉,起身离去,一旁的林河水笑道“后藤先生,只怕这就碍难从命了!眼下我等与郑芝龙敌友未定,贵属都是精兵,岂有将其放回的道理?”说到这里,林河水微微一笑“其实后藤先生也不必太过担心,我等与郑芝龙皆是大明的臣子,为我家大人效力与为郑芝龙效力又有什么不同,在我家大人麾下也有一队倭人,您若是有意,大可也来我家大人麾下,以后藤先生的才略,前途不可限量!”

    后藤五郎如何听不出林河水话语中的招揽之意?只是这次他已经没有底气再严词拒绝了,口中期期艾艾的不知说些什么。林河水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数,他也不再提招揽的事情,只是劝酒布菜。那后藤五郎本来心中有几分郁结,酒入愁肠又添了几分力气,不一会儿便喝的酩酊大醉。林河水吩咐将其扶到帐内休息。不一会儿杜固走了过来,问道“林先生,你觉得此事有几分把握?”

    “原先看只有三四分把握,现在看来倒有六七分把握了?”

    “此话怎讲?”

    “我们先前劝说,这位后藤五郎严词拒绝,而这次我提了一下,他却只是低头喝酒不言。显然郑彩被杀这件事情对他也触动很大,说到底郑芝龙是个海商,在他手下不是闽南人、甚至不是泉州人,是怎么也没法升至高位的。他这次丢了郑彩的性命,回去只怕有不少麻烦!他即便不为自己考虑,总得为自己的家人部属考虑吧!”

    “林先生说的是!”杜固闻言大喜“我看这厮排兵布阵颇有独到之处,咱们在这大员可谓是百废待兴,有本事的越多越好。对了,林先生,你马上将这里的事情写一封信,我用快船送到浙江,让赵先生尽快送到大人那儿,郑芝龙知道郑彩死后肯定会向朝廷告状,咱们先得禀告大人,让大人有个准备!”

    “是!”

    京师。

    崇祯坐在御案后面,脸上满是兴奋的期待,对于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这可是一件罕见的事情。自从登基以来吗,后金与流寇的沉重压力就好像一副巨大的担子,将他压得直不起腰来。虽然他呕心沥血,一心想要中兴大明,但国事却日渐败坏,对外与后金的战争形势越发不利,大明在大凌河的筑垒前进遭到惨败,数万大军被消灭,被俘的将领文官数十人,大明的势力已经被赶出了辽中平原,只能退守辽西走廊,而且后金在短短的数年时间里两次破边入寇对内则在陕西爆发了流寇,糜烂数省,在山东登莱编练的新军兵变,不但山东一省糜烂,而且还给后金送去了善于使用火器的汉军。面对糜烂的国事,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崇祯也忍不住问自己为何我如此辛劳,国事却丝毫没有起色?为何我一心求贤,却用袁崇焕却托付不效用杨鹤就怯图苟安拜周延儒为首辅,以天下相托,却弄出个首辅派人殴伤次辅的事情来,简直是为天下笑。难道自己当真是个薄德之人,不配这九五之尊之位?若是如此,到了九泉之下自己有何颜面去见二祖列宗?

    但此时在崇祯的心中这些阴霾已经一扫而空,大破东虏,斩首六百余级,生俘一千余人,生擒虏酋岳托,炮毙孔有德、埋杀耿精忠,这样的大功虽说无法与高祖、成祖时候的武功相比,可与以武功著称的思宗皇帝比起来也不逊色了,尤其是数十年来大明与东虏未尝一胜,这次不但击退虏骑,而且还生俘了像岳托这等身份的虏酋,这简直是足以在太庙前献俘的奇功了。

    此时崇祯深信自己已经找到了中兴大明的相才,因此他在看完报捷文书后就立即下诏,升杨嗣昌为兵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并让其处理完山西的事情后立即回京。为了确保这位心中的相才不会遭到其他人的掣肘,崇祯甚至还特地派曹化淳带着御医去了一趟温体仁府上,查看对方的伤情,他甚至通过曹化淳告诉这位名义上的首辅安心养病,毋庸担心国事。言下之意很清楚,你最好就在家里呆着养伤,别来扯杨嗣昌的后腿。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崇祯这种违背大明高层政治惯例的做法立即在京师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在京师的高层甚至流传着一个政治笑话,当今天子用人像是堆柴火,后来者反居其上。这种政治流言自然逃不过崇祯的耳朵,不过当崇祯从王承恩的口中听到这流言的时候,不但没有发火,反而笑道“当真是迂腐之辈,像杨文弱这等奇才,自然应当破格提拔,难道也要像过去那样磨到六七十岁,老眼昏花了再入阁?”

    “传兵部尚书,东哥大学士杨嗣昌!”殿外传来传事太监清亮的通传声将崇祯从回忆中惊醒了过来,他赶忙挺直腰杆,正襟危坐,表现出一副威严的样子来。片刻之后,杨嗣昌便在鸿胪寺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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