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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嗒”暗道的小门打开,从里面爬出一个人来。衣服华贵,样式质地都非常讲究,陆小凤有点熟悉的感觉。角度不对,看不清脸面。好办,转换一下视角就是了。啊?甫一看清来人的脸面,陆小凤的神识吓得蹦了起来:来人竟是贾良庸。只见贾良庸轻手轻脚地将暗间的地面恢复原貌后,略微拍打一下身上的尘土,将手伸到脑后,“哗啦”撕下一张人皮,露出庐山真面目——杂货铺老板。还有胡子,胡子也是假的。杂货铺老板换好衣服,略一修饰,仍然是原来半死不活的样子。一切收拾妥当,再检查一遍,未发现任何纰漏,老板打开机关回到卧室,不一会,鼾声四起,他独自找周公聊天去了。
苏定方看到站起来的陆小凤一副臭屁的样子,心里有了计较,明白一定有了新的发现。陆小凤和颜悦色地对那两个捕快说道:“一时疏忽,冤枉了两位弟兄,陆小凤这里有礼了!”说罢,对着两人深施一礼。两名捕快长这么大,没见过这样的官,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既然认识了,就是有缘!你们叫什么名字啊?”陆小凤心情好,有意提拔两人,遂问道。
两人答道:“饭桶,白痴。”
“氨,陆小凤错愕良久,没反应过来,道:“怎么叫饭桶,白痴啊?有这样起名字的吗?”
范同陪着笑,道:“小的姓范,模范的范。单名一个同,相同的同。”
“小的姓百,十百千万的百,单名一个迟字,迟到的迟。咱还没出生,父亲大人就在战场上死了。咱娘说,打仗多危险啊,别冲在前面,慢一点,落后一些,没准就能活着了。所以,咱娘给咱起了个慢字。后来,咱大了,觉得名字听起来不雅观,就请先生改了一下,改成了迟字。”百迟落落索索说了一大堆,总算说明白了。
陆小凤强忍住笑,道:“范同、百迟,你二人最近一段时间辛苦啦!最难能可贵的是,你们能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东西,这一点尤其值得称道。苏大人,眼下正当用人之际,本官以为可以给他们个八品官干干,应该还是能胜任的。”
苏定方连连称是。范同、百迟两人傻了,根本就不记得谢恩这一码事了。范同目光呆滞,自弹自唱道:“东方红,太阳升,大宋出了个陆小凤。他为人民谋幸福呜勒嗨呦,他是咱的大救星。东方红……”
百迟鼻涕一把泪一把,时而笑,时而哭,道:“娘,你老人家听到了吗?你儿子升官了,八品官啊!娘,你放心,差使一结束,咱就回去看你,给你买最爱吃的点心。儿子无能,这么多年让你受苦啦!这回,你不用在娘家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也让咱那几个混帐舅舅、舅母看看,咱百迟是什么样的男人。他娘的,咱要请堂会、开祠堂、修祖坟,给咱爹多送些钱去。咱爹在那边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咱作儿子的有愧啊!还有,还要给为咱改名字的那个老先生送些银子去。他老人家真明白,说咱命中有贵人相助,说咱有当官的命,真是老神仙啊!对了,咱欠的银子……”
翻身农奴把歌唱,穷苦人迎来了红太阳。心情大好的陆小凤被范同、百迟一瞬间流露出的真实情感感动了,心里甜甜的、酸酸的,幸福中搀杂着苦涩,艰辛后体味着快乐。
人生就是如此富有戏剧性,不是吗?当主角被小丑遮盖了光辉,连小丑都不如;下棋人不知不觉变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还懵懂无知;贪生怕死之辈当被斧钺砍落头颅的刹那,方发觉原来死亡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人啊,跳出了深井就是人;跳不出来,与青蛙何异?
第93章()
事情总是做不完的,领导者只要知人善任,掌握大的方向就行了,若事必躬亲,是不利于部属成长的。这么一大堆理由,而且又是昭阳公主殿下亲自出马,尤半城敢不乖乖地跟在后面,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感受一下春天的脉动?不久之前,迎来空空如也的公主銮驾,上官云霓就算名正言顺地来到了济州城。尤半城以公主身体不适,须静养为由,所有人等一律挡驾,所以,济州城里没几个人见过昭阳公主,当然也就没什么人知道,尤半城大人身边的那个漂亮姑娘就是公主本人。
佳人为伴,漫步街头,放下胸中诸般丘壑,再拾轻松愉悦闲暇,当为人生一大快事。街道上往来的行人很多,两边的小贩吆五喝六的,市面热闹多了。享受到不同寻常的便利、优惠条件后,东方世家和上官世家对济州城投入了相当多的资金,城市越发地繁荣起来。尤半城与东方、上官两大世家的合作可以说是全方位的。有得到自然有付出,出身市井的尤半城对目前这种官商勾结的做法也很无奈。原来最鄙视的事情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身份提高的同时失去了自由、随心所欲,人生难道就是妥协的产物吗?不借助外力,难以取得启动资金,剿灭倭寇就只是一句空话而已。但是,经济命脉也不能就这样掌握在外人手里。总不能一辈子都靠借钱过日子吧!看来,是到了调钱守义东来的时候。钱守义这段时间干得很好,异乎寻常地好。《帝国朝阳报》已经扩展到晋州郡所有府城,即将向凤翔、麟州两郡扩展。收益比尤半城出京时翻了一番都不止。出一人,就要进一人。那么,谁又能弥补钱守义的位置呢?尤半城牵着上官云霓的手,心里开着小差儿。
与心爱的人在一起,云霓是幸福的,满足的;经过爱情的滋润,小女人出落的越发神采飞扬,越发的有味道。看到一顶绿呢大轿从身边经过,抬轿子的四名大汉嘴里“呼哧、呼哧”地喷着热气,上官云霓偷偷一笑,道:“嘻嘻,城哥哥博古通今,学富五车。天下之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一定知道这抬轿子的四人的姓名喽?请城哥哥不吝赐教。”
好好的,怎么考起人来了!尤半城皱起眉头,搞不清楚这鬼丫头搞何名堂,道:“这几个人眼生的很,应该没见过。不认识,不知道。”
“霓儿不但知道他们的名字,而且知道天下所有四人抬轿子轿夫的姓名,你信吗?”上官云霓回眸一笑,期冀几许,问道。声如清泉,面似桃花,吐气如兰,春意盎然,得妻若此,夫复何求?美人就是美人,养眼;无一日不见,不烦;哪一天不见,思念;形影不离、长相厮守,看不够,亲不够,爱不够。尤半城傻傻地说道:“你骗我的,是不是?”
“呆子!人家真知道。”云霓跺着脚,道。
英明若尤半城有岂能不解风情,追问道:“一定知道。”
“一定知道。”
“果然知道?”
“果然知道。”
“不能吧?”
“真的!”
声势造得差不离了,尤半城道:“愚兄驽钝,倒要向妹妹请教了!”谈恋爱嘛,不过就是说大话,说废话,说空话,说情话。谈恋爱也需要有决心,有耐心,有恒心,有真心。当然,最好无花心。
上官云霓煞有其事地说道:“你看啊,头一个叫‘洋洋得意’,第二个叫‘不敢放屁’,
第三个叫‘昏天黑地’,第四个叫‘扯来扯去’。是也不是?”说罢,也许觉得有些不雅,一抹红霞飞过,上官云霓低着头轻笑着。嗨,尤半城仔细观瞧,还真是那么回事。
“哈哈!没错,云霓说的没错!三人行,必有吾师,是矣,是矣!只是,只是这话从云霓口中说出,有些……”一脸坏笑的尤半城还要说,遭到一双粉拳的有情打击。就这样,堂堂的宣抚使大人一边跑,一边非常不真诚地讨饶;帝国昭阳公主殿下一边在后面追,一边说着不着边际的狠话。
“报,大人!太守大人请您过去,说是抓到了十几名冒充您亲戚的人,等着您发落呢!”一名衙役跑到近前,禀报着。正玩得高兴的尤半城和上官云霓被无情地打断了。
“什么?还有人敢如此大胆?好好,我马上就来。”尤半城爽快地答道。前一阵子违纪士兵闹得那一档子事令尤半城、岳旷、许褚等人异常上火,今个儿老天开眼,抓住元凶了?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兴冲冲来到济州郡太守大堂,看到眼前的情景,尤半城从头凉到脚。怎么?错了,完全错了!来的是晋州郡汴州府朝阳镇的老乡,原来“兄弟盟”的部下。朝阳镇屁大的地方,仅有五百户人家。只要你有耐心,远近不论,七扭八拐总能攀上亲戚关系,所以,这些人说自己是尤半城大人的亲戚是完全站得住脚的。万幸,新任太守李长风做事稳重,没有虐待他们,尤半城的面子也就还在脸上。几个抓错了人的衙役狠劲扇着自己的嘴巴,进行着最虔诚的忏悔;太守大人在旁边陪着笑脸,讲着过年话;尤半城好言抚慰,终于打动了这些颗驿动的心。小地方的人,没见过世面,要好哄得多。俗话说的好,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分别的不是太久,眼泪没积攒到那样的程度,哭就不必了,应该笑才是,而且应该大笑,开怀大笑。在济州城最有名的饭庄,尤半城排下宴席,为弟兄们接风。尤半城一边喝酒,一边琢磨着这些人。
来到济州城的共计十三人,他们是:尤半城的死党、得力手下有五人——王松林、姚立勋、赵强军、任重一、周钢柱;溜边、观风、混吃混喝的墙头草两人——董炎凉、梅分存;弃暗投明的帝国春天小弟两名——傅义、张中;做事荒诞不经,忽视世俗礼法,以全新视角看人接物,精神力超强的人一名——武修真;小偷一人——裘万金;花痴一名——花怜花;白痴,饭桶一人——吴用。
唉,怎样才能安排得妥当,既要人尽其才,又要不误事,还真是令人头痛啊!
第94章()
这些人的素质,实在是良莠不齐呀!一半的人有用,而且来的正是时候;三两个凑合着也能顶顶数;小一半的人做事是不行的,只能养起来了。
甜不甜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纵然没有用处,也是万万不能得罪,不能赶回去的。想当年,陆小凤爷爷的大伯做了晋州郡太守,家乡去了几个人投奔他。生来一副势利眼的陆小凤爷爷的大伯,一时良心发现,整了一桌好饭菜,送了几两银子把人打发回去了。他倒无所谓,亲人就跟着遭殃了。一个小镇里,什么包打听、长舌妇、传话的,整个一个一条龙无偿服务。在这里,每一家没有隐私,没有秘密,消息传播的速度那叫一个快。人回来后,坏喽!哎呦,乡亲们那个不愿意,那个伤心,那个失望,那个毁人,那个骂呀!那时,朝阳镇没几户人家搭理陆氏一门。郁闷呐,陆小凤的爷爷和大爷爷整整十几年抬不起头来。从此,苟富贵勿相忘,理所当然地成为陆氏一门最重要的家规之一。要说陆小凤本人最瞧不起什么样的人,那就是势力小人。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深受陆小凤影响的尤半城知道其中的厉害,怎能不谨慎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