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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若流星不过如此。师父,是师父他老人家。无崖子的身影在尤半城面前一闪而过。无崖子竟然对自己的徒弟不理不睬,一息之间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仙就是神仙,怪着呢。如果能完全明白神仙的事,我就已经是神仙了吧。”尤半城暗自想着。
不期然,乌云压顶,黑暗完全笼罩了尤半城的身躯。眨眼之间,已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这黑暗厚重异常、无边无际,层层包裹着尤半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这黑暗,不属于人世间的黑暗呀,仿佛来自于九幽之渊,来自于九天之边,来自于九海之底。这无边的黑暗呀,蒙蔽着人类的感官,折磨着人类的身体,消融着人类的意志,摧毁着人类的欲望,融化着人类的一切。尤半城渐渐放慢了脚步,他喘着粗气,用心观察着、体味着、摸索着、挣扎着。那黑暗的尽头不知是陆小凤还是白起,那是他全部的希望!不知前行了多远,拼争了多久,尤半城累了,从未有过的疲倦。力气不行了,精神也不济了。最后,连支撑着自己的希望也冰消瓦解,应该放弃了吧!已经能感觉到胜利就在眼前,功亏一篑的感觉简直难以忍受。放弃,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终结,一切就这样终结了吗?
忽然,即将迷失在无边黑暗之中的尤半城,仿佛得到了上天的眷顾,瞬间增加了无数的气力,就是精神也随之大振。久旱逢甘露,这就是久旱逢甘露。尤半城的身形快如闪电般前冲着,终于冲出了黑暗的包围。小凤,是陆小凤!陆小凤笑着,笑得那么开心。小凤说道:“家眷安排九焰山,去向!”
陆小凤的身影越来越淡,尤半城高声叫着:“京城!”
“刷”的一声,一切都消失了,回来了,尤半城知道自己回来了。尤半城缓缓睁开双眼,发觉真气正经由督脉命门经络滚滚而来,舒服呀,好舒服的感觉。这时,全身上下犹如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
尤半城道:“岳旷,我没事了,收手吧!”岳旷慢慢地收回真气,长出了一口气,“砰”的一声仰倒在地上,睡了过去。尤半城亦如是哉!
天依然蔚蓝,白云依然悠闲,青草依然无语,小河依然潺潺,远山依然宁静,云霓依然惊艳。经历了那般生死的考验,尤半城心中洋溢着对生活的热爱,面对笑脸可人的上官云霓悠然道:“每天醒来就能看到云霓小姐的笑脸,人生充满了希望,真好!”经历过生死的人终于摆脱了心中的枷锁,敞开心胸,勇敢地面对生活所赋予的一切。
上官云霓不以为忤,擦了擦脸上的汗滴,眼中充溢着欢笑,道:“没事了?吓死人了。堂堂的梨山传人、大宋帝国昭阳公主殿下,如果被你们这两个傻子吓死了,肯定能成为帝国今年最大的新闻呢!”
几乎在同时,旁边的岳旷也醒了过来,道:“什么呀,师父是不是想通过这不起眼的‘梨之魂’腰牌,把咱们这些不成材的弟子统统废掉哇!它真是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哇!厉害,厉害。师父就是师父,高明,高明!师父才是大宋帝国的第一大恶霸,佩服,佩服!”
尤半城照着岳旷的前胸就是一拳,骂道:“胡说八道,再有下一次,别怪我跟你翻脸。师父对我等恩同再造,恩深似海,如此胡言乱语要遭天谴的,今后不许如此。嘴上没把门的,什么话都敢说,是不是肉皮子发紧,要我给你松松啊!”
岳旷就怕尤半城,别的人都不忿儿,眼见老大真的恼了,嘟囔着:“俺不是开玩笑吗,当什么真,犯得着吗!俺岳旷再糊涂,还不知道谁对俺好,谁对俺坏呀!别对俺瞪眼睛,你还要杀了俺不成?嘿嘿,老大,要我说,杀了俺,你一定会后悔的,是不是?”
上官云霓打着圆场,道:“好了,别闹了。到底是谁呀?发生了什么事呢?”
尤半城肚子咕噜乱叫,饿了,不知过去了多久,道:“是陆小凤那家伙。他通知我家眷都安排在九焰山,并问我们的去向。看来,故土难离呀,老人们不愿意背井离乡。而又不得不走,就选择了最近的安全之地九焰山,想想倒也合情合理。”
岳旷望着天,幽幽地说道:“云霓小姐,你想家吗?”
游子最怕是乡愁,三人一时沉浸在幽幽思念之中。
第31章()
从东面不远处的小山上冲下来两头牛,一个大汉追在后面,边追边喊叫着:“俺说大黄、小花,别跑了,俺不打你们就是了!俺说话算话的,快停下。败家的东西,不听话是吧!”
一会的工夫,两头牛已经冲到尤半城三人面前。三人正欲闪躲,那大汗身形陡然加快,卷起风沙滚滚,冲到两头牛前面,蒲扇般的大手伸展开来,各抓住一只牛角,猛的按了下去,道:“败家的东西,让你们不听话,那就尝尝狗啃屎的滋味。出了事,不知道娘要怎么骂呢!让你们不听话,怎么样,吃苦头了吧!”声音瓮声瓮气,很响,震得耳鼓回音缭绕。两头牛生生的被摁倒,跪在地上,下巴着地。虽无屎可啃,姿势委实委屈。
岳旷天生神力,自负的很,前番大战何元庆,打得力大无穷的何元庆找不着北,今天见到如此奇人,惊讶得嘴巴张得大大的,能同时塞进五个鹅蛋。这真是小偷遇到大盗,小鬼碰上阎王,杀鸡的撞见杀人的,长尾巴鹰邂逅大尾巴狼,小巫见大巫啊!只见这大汉,粗眉、大眼、阔嘴、紫红色的脸膛,目光纯净得如刚消融的高山雪水,比岳旷高一头,壮得如一座小山,浑身上下充溢着力量。单凭这一双眼睛,既可断定这是一个心无城府的好汉。
那大汉见惊牛已服了软,不再动了,松开手,拍拍牛头,亲切地说道:“这样多好,你们乖乖的,俺也不捱骂。再胡闹,俺就要揍你们啦!”说罢,回身对尤半城等人憨憨地笑着,道:“没吓着你们吧!”
多好的一个汉子,尤半城喜欢的不得了,抱拳拱手,道:“无妨!在下尤半城,敢问好汉尊姓大名!”
“嘿嘿,啥大名不大名的,俺叫许褚。”汉子答道。
“原来是许壮士,请问这附近有没有旅店。”尤半城接着问。
许褚想了想,道:“十里之内那是没有的,远了,俺不知道。找旅店做甚,不就是吃饭睡觉吗,到俺家就行。俺家就在五里外的许家庄,宽敞着呢,走吧!”在许褚心中,接待过路的客人是理所当然的,况且这三个人看着顺眼呢!尤半城闻言大喜,朝岳旷、上官云霓使了个眼色,牵马跟了上来。
善良的许褚边走边说道:“你们赶巧了,有口福的。下午俺刚刚打了一只狍子,很肥的。”听到吃,岳旷来了劲头,连声叫好。
壮大的许褚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引狼入室还不自知。善良的人呀,单纯的人呀,可怜的人呀。从此,平静的生活成为向往的过去,许褚稀里糊涂地走进刀光剑影的杀伐之中。欲杀半城,先除许褚,后世尤半城的敌人没有不知道这样一条铁律的。没有尤半城就没有闻名于世的许褚,这一点毋庸置疑。许褚在赢得赫赫声明的同时,天晓得替尤半城挡了多少刀啊!
当时代的巨轮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前滚动时,每一个身在其中的人都会成为其中的一员,不管你是推轮子的人,还是阻碍轮子前进的人。当命运之轮转动的时候,只要你在三界之内,无论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除了抗争便是顺从,不可能置身事外。人世间的芸芸众生,不过是广阔无垠的棋盘上的颗颗棋子而矣,那么,谁又是那执子行棋的人呢!
许家庄行政上隶属卞州府阜宁县管辖,位于冷峰山脚下,大概有一百户人家。许褚家在村子的北头,一条小溪自门前流过。俗话说,无山不奇,无水不秀,有山有水就是好地方了。院子很宽敞,五间正房、三间厢房的格局,房子的年久失修昭示着主人的经济状况。十月正是北方庄稼人充满丰收喜悦的时节,火红的辣椒、黄黄的玉米、金灿灿的谷子、绿油油的白菜、紫红色的大萝卜堆满了院子。一年的劳动成果尽在眼前,看着怎不令人高兴呢!
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年妇女正在院子里搓玉米。一缕斜阳照在她清瘦的面庞上,她目光专注地工作,似乎思考着美好的未来。不时咳嗽一声,脸上潮红过后尽是苍白,岁月无情地摧残着老人家的身体,时光的年轮在老人家的脸上留下恁多沧桑。老人是如此的专注,院子里进来了人兀自不知。
“娘,让你歇着就是不听。你身体还没好,再犯了可怎么好呢?”许褚跑到老人面前,扶起老人,接着说道:“娘,你看,咱家来了客人咧!”
尤半城三人在老人面前恭身施礼,自报姓名。老人家十分好客,招呼许褚照顾客人,自己到屋里忙活去了。一会儿的工夫,泛着热度的瓜子、花生用一个簸箕盛着,端了上来。尤半城和岳旷虽说家境不见得多富裕,到底是在城镇里长大的,对这里的一切还是感觉非常新鲜。全新的环境,主人的热情招待,所以大家兴致很高。吃了几天的山珍海味、珍馐佳肴,再来品尝地道的农家风味,感觉真的不错。
天已经黑了,许褚的大哥许晃才背着小山一样的柴火回来了。许晃年纪在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比尤半城略微高一点,热情、健谈,看来与许褚性格迥异。吃罢饭,大家围坐在一起唠家常。烛光闪闪,人影婆娑,气氛煞是温馨。许褚的母亲不时地咳嗽,偶尔会咳嗽得很厉害,引起了上官云霓的注意。
寻了个空,上官云霓道:“老人家,我懂得些医术,让我看看脉如何?”
许母迟疑片刻,道:“恐怕姑娘要白费心思了,我这病十多年啦,请了十几个大夫,从没大好过。前几天,闹得很厉害,花了十两银子请了个有名的大夫来看。大夫开了方子,叫好生将养,还说过去今年冬天就没事了。咱明白大夫的意思,活了这么大岁数,儿子都大了,也懂事,咱一大把年纪,死就死呗!可就是不放心这两个儿子,老大还没娶媳妇,老二太憨直了些。人上了岁数就爱唠叨,几位莫怪啊!姑娘有这个心,老身就很感激了!”
岳旷对上官云霓的医术那是佩服万分,道:“大娘,您只管让她看就是了,肯定能治好的。要俺说,如果上官小姐也治不了你的病,咱大宋就没人能行啦!”
尤半城也劝道:“老人家,您就放心吧!上官小姐是梨山传人,梨山的医术在咱大宋是最好的。”
许母听罢,震惊不已,起身就要向上官云霓行礼,上官云霓也不知所以,慌忙扶住老人,道:“老人家,您这是为何呀?”
许母坐下后,道:“俺娘在生下俺不久就得了一种怪病,高烧不退,咳血不止,眼瞅着人都不行了,棺材都预备了。这时来了位姑娘,听家里人讲是位非常美的姑娘,自称是梨山弟子,可以治好俺娘的玻开始家里人也不信,可是那位姑娘进屋后把所有的人都赶了出来,两刻钟的工夫,再进去一瞅,俺娘真好了,都可以下地啦!这是多么大的恩情啊,老身总要行个礼也好心安哪。”
上官云霓连忙说道:“老人家,梨山救人从不图回报的。我既不是对您有恩之人,您身体不好、岁数又大了,如果您要行礼,岂不折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