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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他那个样子,忙问道:“伶笙哥哥,你这是怎地了?慌慌张张的,是找莫先生有急事么?”
伶笙看见是我,不由分说的便瘫软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道:“梅……梅菜……我,我好像,不,我方才杀了人了……”
“你说甚么?”我自然给那伶笙这话给唬了一跳,忙道:“伶笙哥哥,这种玩笑难道也是开得的?你……你究竟怎地了?”
“我……我……”伶笙低下了头去,我清清楚楚的看见他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拿刀子有一尺多长,拿来杀猪也是绰绰有余的。
“诶?”我瞪大了眼睛:“伶笙哥哥,你拿着刀子作甚?”
“我真的……我真的杀了人……”伶笙当啷一下子将那刀子丢在地上,满眼的惊慌:“这可了不得了……我大概,便要给官府捉了去了……”
我忙道:“伶笙哥哥,你说你杀了人,究竟是在何处,杀了谁?”
伶笙失神的望着那个刀子,道:“便……便在库房之中……我其实,我其实不想杀她的,我害怕……我害怕那是一个妖鬼……”
“妖鬼?”我忙扶着那伶笙坐下,且将莫先生的一碗滚热的糖水分给了他:“伶笙哥哥且喝一口压压惊,再慢慢说来。”
伶笙大口大口的喝下了糖水,脸上稍微有了些血色,但仍旧是双眼无神:“那……那是一个女子……这几日,我在库房之中看守着,总能听见丝弦的声音,我疑心是哪一个姐儿来寻了做练习的,可是看过去,却一个人也没有,可是有的琴弦,还在微微颤抖着,我,我便起疑了。这几日,便一直都留心,库房之中是有老鼠还是有甚么东西。可是这几日,门明明是反锁上的,在我半睡不醒的时候,却看见库房之中,居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女子,正拨弄着琴弦。我……我着实是害怕……”
我忙宽慰道:“这种情况,不会有人不害怕的。那个女子,生就一个什么模样?”
“迷迷蒙蒙的,也看不大分明,她好像,周身上下,都披着一层白纱,我全然不知道,她是从何处来的……”伶笙好像很冷一样的抱着那个尚且有点余温的碗,道:“想来,是鬼……”
第620章:杀人不过头点地()
“你方才说,你杀了人,便是杀了那个女子罢?”我忙问道:“既然是妖鬼,那定然是杀不死的,伶笙哥哥,你究竟是做了什么……”
“不……不……”伶笙抖作了一团,颤声道:“我一定杀了她……我将她的头砍下来了……那头,还咕噜噜的在地上转呢!尸体,也倒下来了,瞧着那个样子,明明白白是个人呐……”
我皱起了眉头,留心看着那刀,却并无血迹,只得接着问道:“伶笙哥哥,你说你杀了人,怎地这刀上不曾见血?不过,你怎地随身拿了这样大的一柄刀子,难不成,你早便想着动手了?”
“我……我怕啊!”伶笙分辩道:“你不是不知道,烟雨阁前一阵一直都不大太平,时不时的便传来了闹鬼的传闻,我们,我们心里也都明白,怕是这里阴气太重,风水不好,说实在的,自打那个女子出现之后,我日日是食不知味,睡不安寝,才往那大庙里拜过了。同步更新百*度搜黑*岩*谷;
烧了几柱香,拜了拜佛祖,心里稍微也安宁了些个,不料想正要回来,却给庙门口的一个老和尚拦住了我,那老和尚却是慈眉善目的,说我面带阴气,印堂发黑,准有甚么妖异之物在左近虎视眈眈,我想起来了那个女子,心里自然怕的要死,瞧着那老和尚像是个有本事的,便纳头便拜,连连求救,那老和尚叹口气,说,本不想着多添冤孽,可又没法子见死不救,也只得顺了这个个缘分了,便告诉我,寻了一柄久经血气的刀来,搁在枕头下面,是能镇宅保平安的,准能让妖邪退避三舍。”
“这么说来,那这柄刀是伶笙哥哥为这个寻得的……”我心里一震,忙指着地上锃光瓦亮的刀问道:“那么又是在何处久经血气的?”
“这个是我管一个交好的小厮莫明借来的,他们家祖祖辈辈都是杀猪的……”伶笙喘了口气,接着说道:“借来了这刀,我心里方才安稳了些个,这才架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假装睡着了,结果方才,那个女子……那个女子又来了……”
我忙问道:“既然四面都是将门窗锁上的,那女子究竟自何处而来的?”
伶笙吞下一口口水,答道:“自……自墙中钻出来的。墙上没有一丝丝缝隙,她,她就那么平白无故的钻出来了……”
“甚么?”我暗想道,看样子,这女子却是妖鬼无疑了。
伶笙看着脚下的大刀,道:“是真的……我眯着眼睛,瞧得十分清楚,那墙上,先是出来了一个盘着发髻的脑袋,接着是白生生的胳膊,那个女子,就那么从墙上凭空生了出来,还慢慢的冲着我走过来,可是一见了那刀,又像是有点迟疑,便就静静的观望着我。
我当下,心下里着实是害怕,那个女子就跟一个假人一般,远远看着我一动不动,我只觉得,那个女子八成是怀着坏心,想要来吸食我的人阳的,也不知怎地,就……就只觉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索性一翻身起来,举起了那把刀,手起刀落,将那个女子的头颅给……给砍了下来了……”
我听的都有些个毛骨悚然,忙问道:“那女子,便给你那般轻易就砍上了?”
伶笙猛地点点头,懊恼的说道:“本以为,她会闪避的……可是那刀端地是削铁如泥,只听一声骨头裂开的脆响,那头颅便那般咕噜噜的落了地,滚出了好远,尸身也轰然倒地,我这才……我这才愣了,这样看上去,不过是个人哪!我心下实在是害怕的不得了,便躲在了柴房一阵子,可是左思右想,这也没有办法,只得且来寻了莫先生,投案自首,再做打算,可不,便撞到了你这里来了……倘若,倘若当真是我错手杀了人,那,那不是……完了,我这一辈子都完了……”说着,周身兀自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我打定主意,站起身来,道:“伶笙哥哥,你带着我去瞧瞧吧,倘若当真有什么事情,我来给你作证。”
“你……你还要我去那个地方……”伶笙忙不迭的摇头:“我再不敢去了!”
“你若是不去,当真吃上了官司,受罪的还是你跟你们家里人。”我拉起了伶笙,道:“伶笙哥哥,横竖那个女子已然给你砍了,最多也只是个动不得的尸首,也伤不了人了,再者说,刀上连血痕也没有,着实蹊跷的紧,现在咱们一定得去瞧瞧究竟是人是鬼,要不然,你难道心里不乱?”
伶笙给我催的没有办法,这才磨磨蹭蹭的带着我往库房里去了,不料想一到了烟雨阁后院里,早灯火通明,库房门口上聚集着一大堆人,一个个都伸长了鸭子似的脖颈,一面往里边看,一面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伶笙自然是唬的动也动不得了,道:“坏了事了……你瞧着,已然是东窗事发,大家都过去看那尸首了……我完了,我算是完了……你且容我,回家管我娘说一声,再来投案……”
说着颤颤抖抖的就要逃出去,我忙抓住伶笙,道:“伶笙哥哥,现如今究竟出了什么事情,还没人知道呢,你先等着我,我不信一个凡人,能自墙里钻进去,我且去看看,看明白了,回来告诉你实情不迟。”说着便要过去。
伶笙却一把抓住我,难以置信的问道:“梅菜,你,你信任我不是故意杀人?”
我答道:“若是伶笙哥哥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就算有甚么异状,也实实怪不得你。”
“梅菜,多谢……多谢你!”伶笙热切的说道:“我想不到,你能信我!”
我忙道:“这一阵子,烟雨阁本来也太平了一阵子,谁知道又出了甚么幺蛾子,哥哥莫要慌张,事情总有解决的法子。”
说着便往那库房门口去了,只见门口挤着的也不是旁人,都是些个烟雨阁里做事的,我见一个相熟的厨师贾大鼓也在,忙戳了戳他的后背,问道:“贾师傅,这库房之中,出了什么事情?”
第621章:仓库凌乱谁所为 钻石加更()
贾大鼓这名字的由来,便是因着他身材细瘦,却头大如鼓,倒是个热心肠的,一见是我,忙道:“你这小丫头子,当真是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来!这库房正乱,去去去,你送东西就送东西,还是往花厅去的好,这里没你什么事。”
贾大鼓的声音未落,我先听见了莫先生的大嗓门嚷着:“伶笙呢?他不是看着这库房的么!还不曾寻得了他不成?再找几个人,去寻他!不寻他,能查出什么来!”
我一听莫先生也在,忙跟贾大鼓说道:“贾师傅,我是来给莫先生送番薯糖水的,才特得来寻莫先生到此处,莫先生不来,我要怎地交差?糖水凉了,莫先生怪我,我教他寻你问责就是了。”
贾大鼓失笑道:“出来了这样大的大事,莫先生难道跟你一样无所事事,还能安安心心的喝糖水?你赶紧回家去吧,夜也深了,万万莫要遇上了贼人,也罢,我且做个好人,送你回去好了。”
说着便将我往外赶。听着贾大鼓这意思,库房必然有了异事,我忙问道:“啊呀,贾师傅,难不成,是库房遭了贼么?丢了甚么东西?”
贾大鼓叹口气,道:“可不是!伶笙那家伙,也不知道跑到何处去了,玩忽职守,现如今这库房给人盗了,东西都七零八落的,莫先生说是最贵重的琴也给伤了,非要寻了伶笙问个明白不可。可是也有人疑心,会不会是遭了贼,那贼人见伶笙一副好模样,将他掳劫走了卖了去,这大家伙心里也着急,莫先生想了想,又说,只要寻得了人,东西便东西罢。”
“东西……究竟怎么样了……”一面跟贾大鼓说着,我一面也伸长了脖子往里面望,这才看见明晃晃的灯火下面,库房之中果然是一片狼藉,昔日里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管弦丝竹,现如今都给人折腾了个支离破碎,可是满眼之下,也都是毁坏了的乐器,并不见一丝血迹。
我忙又问道:“那么。这个地方,难道一点子蛛丝马迹也不曾留下来么?比如,甚么人……”
“哪里能有甚么人啊!”贾大鼓晃了晃脑袋,道:“有人倒是好了,还能问一句!”
奇怪,伶笙躲到了柴房里的那段时间,这库房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伶笙走的那样急,这库房的门必定不曾锁上的,难道是这个时候,又来了外人?
我因问道:“贾师傅,那这库房失窃,是谁先发觉的?”
贾大鼓傲然道:“还能是谁,自然便是我了,我正在厨房里面煮着甜酒酿桂花呢,便听见这库房里乒乒乓乓,不知道闹了甚么乱子,倒像有人打砸一般,这不便带来人来瞧,这一瞧不要紧,只见那库房的门开着,里面乱作了一团,伶笙也不知去向,场景便是这样,没得叫人心疼,这不便差人去寻了莫先生来么!你别说,这烟雨阁几个门都有看守的,若是贼人,自何处里翻墙进来?怎地却不往那彩帛库房之中,去寻了那值钱的,倒是往乐器库房来了,这东西,听说便是值钱,也不大好出手,因着行家少呢!可不也是怪出奇的……”
“还出奇?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