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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语这个名字,也是你能叫得的?”大老爷一拍桌子:“本官枉自以为是一家之主,想不到,想不到你们居然一个个的,都将本官耍的团团转!这样多的妻妾,这样得势的仕途,本以为便是人生美事,却还是千防万防,防备不到给家人和左膀右臂蒙在鼓里!你们还有甚么瞒着本官的,便一一说出来,本官全数都受得住!”
“老爷!”夫人含泪道:“妾身,也不过是因着自己一无所出,才……才不想最后将老爷都拱手相让给了别人!老爷这话,说的妾身心都要碎了……”
“罢了……罢了……”大老爷颓然坐在了太师椅上,道:“归根究底,是本官自己自作孽不可活罢,仗着微微的权势,便要来强娶了你们,不是咎由自取是甚么!你们都散了吧……本官,本官想静一静。”
被最信任的人这样瞒骗,饶是大老爷,想必也是受不了这种打击吧。大老爷方才还英明神武的模样突然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像是有什么东西,自他身体之中抽离去了一般,居然让人心里有几分不忍。
夫人却不走,执拗的站在大老爷面前,道:“老爷,妾身犯错,任大老爷责罚,除了离开老爷,妾身甚么都愿意做。”
“当初,第一个劝本官纳妾延续香火的,不正是你么!”大老爷望着夫人,道:“本官一直认为你贤良淑德,堪当主母的大任,除了孩子,你甚么没有?你又何至于此呢?”
一个像是小产过,吃过夫人的暗亏的姨太太也咬牙道:“夫人,你当真是好狠的心!”
第618章:为何如此不伶俐()
“正是因着没有孩子,便觉着一无所有,再也不想失去大老爷了!”夫人含泪道:“不给老爷纳妾,旁人势必要以为妾身悍妒,老爷没有香火,定然也都是认为妾身独断专行,害的老爷绝后,一开始,不过也因着那些放不开的虚名,想要敷衍着得一个贤惠的名声,可是看着那一个又一个鼓起来的肚腹,却不知不觉,甚么都顾不得,只想着,将老爷那关爱的姿态拉回到自己身边来!老爷知道,妾身祖上,是西域迁徙到京城的,九子鬼母的信仰,在西域是由来已久的,妾身也只不过想着姑且一试,并不知道是有求必应的!这便一错再错,积攒了许多的不堪回首。”
这话说出来,却是让人十分动容的,但是……
“这个么,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雪菜朗声道:“怎生处置,便是大老爷的家事,梅菜我也就不多说了,横竖我恶化的冤屈是洗刷开了,大老爷若是没有甚么旁的事情,梅菜我可要告辞了。”
“龙神使者……”大老爷忙欠起身,道:“今日,虽然结果是这样的无可奈何,但,还是多谢了……”
雪菜笑道:“大老爷客气,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下面的事情,外人不好在场,加上梅菜我丢了东西,现下里要急着寻回来。”说着且对我眨了眨眼。
瓜片则大叫道:“傻狍子!傻狍子!”
大老爷张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无力的冲着我挥了挥手,慢慢的合上了眼睛,道:“你们,全都去吧……”
姨太太们却也不敢乱走,那六姨太却失魂落魄似的,一步一步走出去了,也没有人敢拦住她,那丁大人便径直追过去了。
雪菜则蹦蹦跳跳一身轻松的走了出来,冲着我招了招手,眨了眨眼睛,可是我刚要过去,苏逸之却一把抓住了雪菜的手:“你不是梅菜。”
雪菜笑着望着苏逸之,问道:“那么,你说,我不是梅菜,还能是谁?”
苏逸之咬牙道:“本捕头并不知道你是谁,只知道你并不是那个傻狍子!那个傻狍子,魂魄已然丢了,现在何处?是不是你将她藏起来,然后取而代之了?”
雪菜笑道:“你却又有甚么立场,要这样问我?我倒是还想问问,满天下都是师傅,凡人不像凡人,妖鬼不像妖鬼的苏逸之,是个甚么来路呢!”
苏逸之皱了皱眉头,道:“这是本捕头的私事,没必要告诉你。”
“彼此彼此……”雪菜巧妙的摆脱了苏逸之的手,道:“我的秘密,也没必要告诉你。”
“你……”苏逸之一时气结:“总之,你若是有什么阴谋,本捕头不会轻易让你得逞。”
“你生气了么?”雪菜眨眨眼睛,调皮一笑:“那么,我气死你。”
说着跟我做了一个藏起来的手势,我忙躲了起来,但见雪菜蹦蹦跳跳的带着瓜片往外走,苏逸之愣了半晌,露出一脸的无可奈何来,垂下头,也出去了。
雪菜,像是替我跟苏逸之结下了梁子了。我满心忐忑的随着雪菜远远的身影,跟了出去,果然,雪菜和瓜片正在大宅院门口转角的地方等着我呢!
雪菜一见了我,笑道:“这飘飘忽忽的样子,倒是显得比往日里还可人些。”说着便冲着我展开手臂,像是要拥抱我一般,道:“回来吧!”
我却不曾过去,因为我怕一过去,且又见不到她了,雪菜倒是皱起眉头,佯装不高兴的问道:“你做鬼做上瘾了?怎地不回来?这躯体你不要,我可要了。”
我望着自己的身体,像是对着另一个自己一般,小心翼翼的问道:“雪菜?”
她愣了一下:“怎地,你想起来了?不应该啊……”
我摇摇头,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你……你是我姐么?”
雪菜怔了怔,微微一笑,突然冲过来不由分说的抱住了我,就在这一个瞬间,我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温暖,接着,又有了平日里那种脚踏实地,稳稳当当站在地面上的感觉了,接着,一个微小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了一句:“你当我是你姐,我就是你姐吧!”
“雪菜……”重新抬起头来,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不,还有站在我肩头上的瓜片。
瓜片看我发呆,顺口嚷道:“不伶俐!不伶俐!”
我抬头望着瓜片,道:“我也想伶俐,可是,真是难免伶俐不起来呢!瓜片,苏逸之究竟是个甚么人呢?”
“与你无关!与你无关!”瓜片嘎嘎大叫起来:“管好你自己罢!”
不用说,这自然也是龙井的意思了。我只得慢吞吞的往街上走,且将瓜片送回龙神祠去也就是了,对了,说起来,龙井怎地教我过来,自己反而不曾露面?
及至到了龙神祠,但见龙井还是老样子,仰面八岔的躺在供桌上,神没有个神样儿,一见我回来,问道:“怎地,这次可又大出风头了么?”
我摇摇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细细的与龙井说了,龙井翻了翻白眼,道:“意料之内,女人堆里的红,不是胭脂,就是血。”
我问道:“龙神爷,那六姨太与丁大人,俱是钦天监门下,可是苏逸之倒是管那丁大人喊师兄呢!”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龙井一转身,给我了一个后背:“苏家以前是破落户的武将,在朝廷之中有些个故交,可不是正常的很么,说不定,人家钦天监看他是个遗孤,怪可怜的,给了他一个名分资助罢了,有甚么大惊小怪的。”
“可是,我总觉得苏逸之不大简单。”我咂舌道:“别看他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在他背后,一定有甚么秘密,说不定,跟三界动乱还有关系呢!”
“你想的未免也太多啦……”龙井不耐烦的赶苍蝇似的挥着手,道:“本神劝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罢。”
“可是花婆婆那边的事情,龙神爷还不曾告诉我呢!”我忍不住问道:“龙神爷说过要讲给我听的,是不是又不做数了?”
第619章:神魂不定伤人命()
“那个么,不是说过,等本神高兴的时候,再来告诉你的?”龙井打了个哈欠,道:“现如今,本神可还没那么高兴。”
敷衍的明显的简直不能更明显了。我咕嘟了嘴坐在了龙神祠的门槛上,初冬懒洋洋的日头照在身上,虽然很舒服,可是却说不出的,让人心里怪惆怅的。
过了一阵子,突然听说,那个大老爷称病辞了官,回到老家西川去了,众人都猜测,豪富的大老爷这一走,不知道带走了多少民脂民膏呢!都往大老爷家的宅院去看热闹,还有人打赌,究竟有几大车的财物,可是谁知道,以娇妻美妾著称的大老爷,居然只与那夫人乘了一个小小的清油马车,在一个落着细雨的清晨,悄无声息的便离开了京城。那些传闻中花团锦簇的姬妾们,居然一个也不曾看见。
一个在那大老爷宅邸之中做过小厮的神神秘秘的管外面透露,说是大老爷不知道害了甚么失心疯,居然将那许多值钱的东西,都分给了几个姬妾,让她们自谋生路去了。
“哎呀,看那大老爷这个做派,难不成是想要两袖清风的出家修仙去?”人们一个个饶有兴趣的议论起来:“说不定,这大老爷得了道呢!”
哎,大老爷和那些如花一般的姨太太,究竟去了哪里,谁也猜不出来,但谁也都是津津乐道的。
大概这件事情,又要成为紫玉钗街一个新的谈资了罢。
回家接着帮着爹打下手,这几日冬日寒气愈发浓烈起来,走在紫玉钗街上的人们个个都缩着脖子。我自街上买了大块的番薯回来,预备着熬了番薯糖水去寒气。
现如今天寒地冻的,甚么吃食都贵了起来,番薯倒是时令的东西,价钱也算便宜,一把铜钱能买不少来。选了大块均匀的挑回来,细细的削了皮,露出细嫩的心来,切成了麻将牌大小的块儿,搁在水里泡上一阵子,去一去青气味儿,再将嫩嫩的番薯块儿捞出来,切了几片老姜,搁在紫砂锅里煸一煸,再放进了番薯块略略干煲一下子,待番薯出了香味儿,注上了水,搁上了银耳,枸杞子,大红枣,再撒上了冰片糖一并熬煮,不需要多少功夫,糖融了,银耳软脆了,这番薯糖水便能暖融融的下肚里了。
盛出来在小碗里,糖水是琥珀色,映着那红红黄黄的番薯,看着便暖心,舀一勺进嘴里,软糯香甜的番薯伴着透心暖意的糖水,是冬日里少不了的一道家常滋味。还有幼嫩润滑的银耳,去寒气的姜,红枣在里面泡过,也是更加香甜了。
番薯吃了很能果腹,天气晚了以这样的东西做宵夜,吃了心满意足的上床睡觉,连做的梦似乎都带着甜香味道。
将这一小锅糖水盛出来,小心翼翼的用盖碗遮挡严实了,我便趁着热气往烟雨阁里送了去。这一个简简单单的糖水,倒是很对莫先生的心思,莫先生只爱吃爹熬的。
待到了烟雨阁,夜色已然深沉了下来,莫先生的账房之中还亮着灯,大概不曾往花厅里去,我便探头进去,却见屋里没有人。
这番薯糖水在这样冷的天气里面,隔上一会儿便凉下来了,虽说也是风味各异,可现如今毕竟是冬日了,我提着食盒便往外走,想着寻了莫先生来,不想一转身,迎面正撞上了一个人,我一愣,忙下意识的将那食盒且护住了,定睛一看,是一个周身哆哆嗦嗦的小厮。
这个小厮我见过,叫做伶笙,在库房之中管乐器的,生的很是唇红齿白,素来是烟雨阁里小厮之中最俊秀的一个了,可是现如今这伶笙满头满脸的汗,一张脸好似给这汗水泡白了似的,说不出的仓皇失措。
我见他那个样子,忙问道:“伶笙哥哥,你这是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