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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几号,搞得好像电视里放的那种莫名其妙穿越了的人一样,反正几条主街上都有人看见过。之后,老张头整晚没回家,她女儿满大街找,最后一个看见的人,说他在三岔路口碰一辆高级商务车的瓷,嚷嚷着非要那辆车把他带到市里,司机拿他没办法,只好让他上车了。然后然后就是今天早上,去河边洗衣服的人报警,说有死人。我到那里一看,吓坏了,因为他三天前真的说过有人要把他吊在桥桩上淹死。”
我从他冗长得有点碎乱的叙述中抓住了几个关键词。
疯了、吃错药了、穿越了,还有一辆高级商务车。
商务车无疑是凶手的,他们把受害人掳走了。但在那之前呢?受害人在那之前的一系列反常是怎么回事?姓邓的警察形容他的情况时用“疯了”、“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吃错药了”这类说法,这些都是他基于对受害人非常熟悉的情况下做出的判断,何况受害人的女儿也到过派出所,她没有质疑对方的身份,所以搞错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猛地感觉到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气息,因为嗅到案件里面有什么东西,超出我们平常的认知了。
我问姓邓的警察,那个老张头跑到派出所求助时,除了有点疯癫以外还有没有什么地方跟往常不太一样。
他很认真地想了想才回答:“当时我们都只当他又是为了讹什么人的钱所以装疯卖傻,但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很不对劲。三天前他来报案说有人要把他淹死在河里时,说的是普通话,口音怪怪的,不是本地腔。可老张头一辈子都没怎么进过城,几乎不会说普通话。他有时候碰过路车的瓷,因为不会说普通话,没法沟通,都是拉扯到派出所里找我们帮着沟通的。现在想想,那天见的人,好像不是老张头,好像是另外一个人似的。”
他说到这里,整个人都恍惚了,挠挠头自言自语说:“可是不对啊,我跟老张头打了好几年交道,隔三岔五就能见他一面,怎么可能认错人?再说了他女儿那天也到派出所去过,也没说那不是他爸啊。”
我看见老懒的手抖了一下。他正从包里拿烟往嘴里塞,我因为一向对他叼着根烟却从不点着的习惯很鄙视,经常会多看一眼,所以恰好看见他的手轻微地抖了一下。
这一抖,让我觉得,他知道一些情况,而那些情况,正好与姓邓警察的叙述撞击上了。
我趁热打铁追问:“老张头除了说普通话这点让你觉得奇怪以外,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对劲?”
姓邓的警察看着我,一个劲点头:“有,有有有,我当时跟他说,给他女儿打电话叫她来接他回家。他不肯,死命摆手,说他没有女儿,只有儿子,在工商所上班。还把他儿子的名字和手机号码写给我。”
我神经紧张了一下,迫不及待问他:“名字和手机号码呢,现在在哪?”
话刚问出口,我就知道问也白问。
那小警察仰着脸看我,愣愣的,又是一副犯了错该千刀万剐的焉样,为难地说:“他写名字和手机号码那张纸被我扔掉了,三天前的时候真不知道他到底搞什么明堂,只当他发神经,谁都没在意,随手就扔掉了,现在恐怕找不着了。”
不管找不找得到都得找找看,赶紧叫他打电话回镇派出所,要那边的人仔细检查所有垃圾桶和废纸篓,看看是不是还在。
吩咐完,又问他:“当时老张头把名字和电话号码写在什么纸上面?”
他回答:“就是我办公桌上一本台历附带的便签纸上。”
于是又叫他打电话回去派人立刻把那本附带便签的台历送到局里来。这是常识,拿炭笔往余下的便签上涂,只要没撕掉太多页,总能涂出些痕迹来,道理如同小时候覆着白纸涂硬币上的花纹。
我一边吩咐这些一边偷眼看老懒,他仿佛很认真在听这边的对话,但还是看得出有点走神,而且有两次,他把目光移向付宇新,小心翼翼并且若有所思,每看一眼,神色就更加凝重一些。
于是我又感觉到,付宇新好像也有点怪怪的,整个姿态都不怎么对劲,好像身体里绷了根弦,随时会绷断的样子。
这个状况,是在了解案情的过程中出现的,之前没有。
我想,应该是今天“桥桩案”里的某个细节,触到他们哪个人的雷区了,所以才会这般怪怪的。
姓邓的小警察看看我,看看付宇新,看看老懒,每个人脸上停留几秒钟以后又把目光对准我,补充说:“那天,闹得挺乱的,所里又忙,实在没功夫搭理老张头,但现在想起来,那天来所里乱闹的,好像真的不是老张头。老张头不识字的呀,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清楚,每次碰上要签字的事情,都按手印完事。可那天他在便签上写的字,很清楚,而且写得很漂亮。我虽然没记清楚他写了些什么内容,但对字体还有点印象,真的。”
我终于能够认定,全部的这些案子里面,绝对有样什么东西,超出了人类的想象,超出了科学所能认知的范围。
甚至,已经远不是“催眠”这种半科学半神秘的东西能够解释的了。
我的想法是,从生理意义上,“桥桩案”的死者是老张头不会错,但是凶手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段,改变了他的精神,或者说是心理认知,使他以为他是另外一个人。
这就是我之前所提到过的那个“变”字的意义,凶手选择一个性别和年龄合适的人渣,用诡异到近乎灵异的办法,将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渣,也就是梁宝市连环命案的真正凶手。这样一来,连环案中最大的疑点解除,复仇的说法成立。
我突然想起那天代芙蓉说的话。
他当时用了“鬼附身”这样的字眼。
即“上帝之手”把梁宝市连环命案真凶的灵魂,附到了几个他们选定的人渣身上,这样,杀死他们,也就等于杀死了仇人。
那会我觉得他神经错乱瞎扯。
但是现在我觉得,他可能是对的。
89、付宇新的反常()
再仔细回想那天代芙蓉跟我说“鬼附身”这话时的神情和目光,似乎都很闪烁,有点欲语还休的意思,心里不由吃惊,觉得代芙蓉肯定知道这里面有诡异状况,但因为不确定或者不知道怎么说才那副样子。
而我当时却因为觉得他那个“鬼附身”的说法纯属扯淡所以压根没理会,多大的失误!
不过没事,代芙蓉应该不会在梁宝市逗留多久,短则十天长则一个月就会回来的,何况我总有办法联系上他。
因为“上帝之手”连环案已经成了局里上上下下的头等大事,不管什么情况都有优先处理通道,所以马上有人来汇报,说从内网查到梁宝市那边在2012年秋天曾发生过跟今天情形很像的案件,还未告破,那个死者跟今天的死者年龄性别都相仿,但梁宝市被害的那个老先生不是坏人。
他们跟当年负责办案的警察通过电话,说那个被绑在桥桩上溺死的老先生人品非常好,中学教师,退休后免费回学校教授兴趣课,收养孤儿,资助贫困的小孩念书,人缘和口啤都特别好。他被害后,曾受过他恩惠的学生捐钱给他办了葬礼,并集体到公安局门口静坐要求尽快破案,但是线索实在太少,到现在都还是悬案。
这些信息我之前就从代芙蓉口中得知了。那个受害的老先生叫什么?哦,黄福康。
代芙蓉说另外那些受害人的家属都说从警察手里领回来的遗物里面少了一把钥匙,唯有黄福康的遗物不能确认,因为他唯一的亲人是个患有严重智力障碍症的养子,问什么都说不清楚。
我们在局里听案情时,刘毅民的手下从外面打来电话,他们调查了今天这个死者老张头的背景情况,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压根没去过梁宝市,连乾州市区都很少来。
而且比对时间,2012年夏天到冬天,他因跟人打架折了一条腿在医院里住了好几个月,医院方面已经给出翔实的确认,也就是说完全排除他曾到梁宝市犯下那边那桩“桥桩案”的可能行。
这个只是例行调查,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我所在意的,是老张头发疯那天冲进派出所写下的纸条,上面有他儿子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如果能找回来,梁宝市那边那起连环案的凶手大概就要浮出水面了。
因为很可能,三天前跑到派出所里求助的人并不是老张头,而是梁宝市连环案的原凶,只是他的灵魂,被那只神奇到了诡异地步的“上帝之手”放进了老张头的身体里。
虽然我对这个世界的接受能力很强,特别是因为自身的原因,我切实相信很多超出普世科学观的东西。但即使这样,要相信和接受“鬼附身”的说法还是很困难。
我觉得有点累,想出去弄点喝的,转身的一刹,无意中看见付宇新神情异常脸色煞白,右手捏成了拳头,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个姓邓的小警察,像是要吃人但又拼命在控制。
于是我本能地扫了老懒一眼,老懒正在观察付宇新,但立刻警觉地把目光移开了。
这里面果然大有文章在。
他们两个,都知道某些我拼命想知道但无从了解的东西。
我正想走开,一直没有说话的老懒突然开口了,他问姓邓的警察老张头跑到派出所求救的具体时间。
那警察回答说是三天前晚上八点刚过的样子。
老懒垂下眼睛喃喃自语重复了一遍:“晚上八点刚过”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溜眼看付宇新。
付宇新已经松开刚才捏紧的拳头,脸色也渐渐在恢复正常,刚才那会的状态应该是受重大刺激之后的失态,现在正有意识地修正。
他开始问话,问姓邓的警察:“老张头有没有兄弟?”
答说:“有,有个弟弟,品性跟老张头天差地别,完全像是两个娘胎里出来似的,弟弟是个老实本份的人,在村里务农,今天报案人说老张头被人溺死在河里,我们就喊上他弟弟跟着一起去认尸。”
付宇新问:“那个弟弟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姓邓的警察吓了一跳,眼睛都睁圆了,说:“反常应该不能算吧。老张头平常为人太差了,跟家里人的关系也一直都不好,看见他的尸体没有哭不能算反常吧?别说他弟弟没哭,老张头的两个女儿也都没哭,嚎了几嗓子,都是嚎给旁人看的。”
付宇新说:“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死者的弟弟有没有什么地方表现得跟平常不一样,比如言行举止不像他本人。你仔细想想。”
姓邓的警察被问懵了,完全不知道指的是哪处,呆着脸不说话。
但我心里已经明白,付宇新想确认会不会弄错人了,死的其实是弟弟而不是老张头本人。
这么一想,我突然对付宇新产生了一种奇妙的不舒服感,觉得他似乎是故意要混淆视听,把调查复杂化。因为随便想想,哪怕老张头跟他弟弟长得很像,镇上的人也没道理认错,退万万步,就算真的认错,说普通话、写一手漂亮的字、声称自己有个儿子这些,就能说通了?
付宇新不是这么蠢的人,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故意,他为了回避掉一些什么,故意想把调查方向弄偏。
我越发觉得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