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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城中土耳其人感到愤怒和沮丧的是,就在距离城门不远的地方,赫然戳着一排醒目的木柱,上面悬挂着穆罕默德二世的头颅、皇袍、冠冕和各种仪仗器具仿佛是在嘲笑着土耳其人的不自量力。
——在东罗马军队刚刚把这排“耻辱柱”竖立起来的时候,暴跳如雷的图拉罕帕夏曾经打开城门,派出一小队骑兵出城突击,试图夺回穆罕默德二世苏丹的遗骸。但他们却莫名其妙地被打了埋伏,在半路上接二连三地落马倒下,一个都没能逃回来于是,剩下的土耳其守军顿时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出城了。
此时,在铅灰色的云层下,举着双头鹰军旗的东罗马帝国军队,正如同蚂蚁般紧张地在攻城阵地上忙碌着,乱哄哄地来回奔跑紧接着,又一声轰天巨响,震得城墙上所有的土耳其人都脚下一晃。
——这是君士坦丁皇帝在下令从城外高地上放炮,不断地轰击着古老的阿德里安堡城墙。
事实上,由于此次出征的路途遥远,又缺乏拉车的牲口,为了赶时间,东罗马军队原本并没有携带笨重的臼炮。但当君士坦丁皇帝来到城外的时候,却十分欣喜地发现,土耳其人在首都郊外的靶场上,居然还丢着几门新铸的攻城臼炮,并且由于连续几天的混乱和自相残杀,根本没人顾得上将它们拖走或破坏。
于是,原本被用来轰击基督徒的炮弹,如今却如成片流星般划过天际,狠狠砸到了回教徒的头上
接下来,在又一轮火炮轰鸣,将城墙凿开若干个缺口之后,伴随着嘹亮的军号、战鼓的轰鸣和乱哄哄的喧嚣声潮,一片片密密麻麻、色彩斑斓的蠕动人潮,扛着仓促赶制的粗糙云梯、撞木,举着弓弩刀剑各式武器,又一次奔跑出城外那片乱糟糟的营寨,如海啸般冲向阿德里安堡的护城河,其声势之浩大,简直能让人产生起一种大地都在摇晃的错觉,也让城墙上的土耳其守军不由得骇然变色。
但是,这貌似声势浩大的人潮,其实根本没冲到阿德里安堡的墙根前,只是在宽阔的护城河旁边作势呐喊了一番,就慢慢地平静下来,逐渐从涨潮转化为退潮,再一次溜溜达达地原路返回了。
看到对方又一次虎头蛇尾地结束了攻势,城墙上的图拉罕帕夏先是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随即又忍不住低头咳嗽了两声,觉得自己的胸腔里象是塞满了一团团的棉花,憋屈得简直连气都透不过来。
——每一次攻城都是在装模作样这些基督徒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大人,您看是不是再试着出城反击一次?敌人虽然装备不错,但毕竟是一帮不懂打仗的暴民。”
一位土耳其将领看着基督徒乱糟糟退却的模样,忍不住有些跃跃欲试,“说不定只要一个突击,就能把他们彻底击溃,顺便还能将前任陛下的遗骸收拾起来,以免继续损害我军士气。”
图拉罕帕夏稍稍犹豫了一下,随即便坚决地摇了摇头,“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刚才那次不成功的尝试,已经搭上了我手里最勇敢的二十名骑兵,而我们还不知道敌人用了什么诡计!还有,之前整整十四万大军在君士坦丁堡城外莫名其妙的覆灭,更是让人完全无法理解咳咳”
迎着依然带有寒意的春风,他忍不住低头咳嗽了几声,憔悴的脸上也泛起了一层不健康的潮红,“君士坦丁堡之战惨败的原因还没弄清楚,诸位王子的内战也还没有结束,甚至就连这座城内的奸细都没来得及清理干净,我们必须保存实力,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动乱,现在不是跟基督徒展开决战的时候同样的道理,那位罗马皇帝应该也没想过要攻入阿德里安堡,正如我们没有力量再次进攻君士坦丁堡一样。”
望着满脸愤恨和不甘的诸位将领,图拉罕帕夏如此解释说,“现在我们首先要对付的敌人,是出逃在外的穆斯塔法王子和支持他的阿尔巴尼亚军团!如果我们在这场最关键的斗争之中不幸失败,那么就是杀死了再多的基督徒,对于我们来说也毫无意义总之,只要坚持到我的莫利亚军团从南方赶来,一切就都会好转起来对了,我们的议和书信,有没有送到那位罗马皇帝的手上?”
他突然转身对一位胖乎乎的黑人太监问道,而那位胖太监立即诚惶诚恐地躬身行礼。
“禀报大人,小的已经派人过去谈判了,但现在还没有收到基督徒的任何回复”
第338章、阿德里安堡的僵局(中)()
第338章、阿德里安堡的僵局(中)
阿德里安堡郊外,东罗马帝国“圣战”军的攻城阵地
王秋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里面套着防弹服,站在城外一处微微隆起的土丘上,遥遥眺望着战场。
随着杂乱的人潮从城墙下渐渐退却,东罗马帝国的炮兵又一次开始了对阿德里安堡的轰击。
沉重的炮弹如流星般划过天际,在城墙上凿开一个个坑洞,让碎石和木屑在烟尘中凌空飞舞,连大地都仿佛在跳动。偶尔有一发炮弹被射上墙头,当即便掀起一片血肉风暴随着炮击的进行,一层如白絮般浓重的稠雾迅速将阵地笼罩起来。刺鼻的硝烟随风飘来,让王秋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很遗憾的是,这几门火炮的射程和威力,全都远远不如那门重达十七吨的乌尔班大炮,无法直接摧毁阿德里安堡的城墙,而只能在城墙上凿出一个个浅坑——总之,就是无法打开攻入城市所需的缺口。
——虽然君士坦丁十一世皇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真的攻城。
然后,他就看到巴拉莱卡大姐和索尼娅政委披着迷彩斗篷,从土丘下面无精打采地走了过来。
“哟!怎么回来啦?”王秋随意地向她们打了个招呼,“吃饭的时间还没到呢!”
“不等了!土耳其人已经变成乌龟了,怎么都不肯出来!”索尼娅政委摊了摊手,“大家在灌木丛和泥坑里趴了半天,却连一个目标都等不到,感觉实在太无聊,所以就都不玩了。”
——之前,这些闲得无聊的俄国毛子们,以穆罕默德二世苏丹的脑袋为诱饵,在阿德里安堡的城门外设下圈套,用ak47和狙击步枪轻松射杀了一小队出城突袭的土耳其骑兵。但问题是,再接下来的时间里,被吓坏了的土耳其人便成了缩头乌龟。无论装腔作势的攻城部队露出多少破绽,他们也不敢再次出城了,
于是,深感无聊的俄国狼人空间异能者们,便草草结束了他们的狙击计划——反正这场行动对于他们来说,并没什么真正的军事意义,只是在“玩”一个比较刺激的游戏罢了。
“对了,我们已经来到这边好几天了吧!核废料的传送工作还没有开始吗?”
回头望了望硝烟弥漫的炮兵阵地,索尼娅随口问道,“难道你这个搬运工就一直这么闲着没事?”
对此,王秋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开口答道,“索尼娅同志,你应该没忘了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差异吧!我们那一边的跨时空虫洞,眼下还在从东京到福岛之间的高速公路上呢!”
——由于福岛辐射区内缺少完好的机场,所以若是想要用汽车把虫洞从位于东京繁华市区的始发地,搬运到北方二百五十公里之外的福岛辐射区,那么考虑到堵车、绕路和限速等因素,最起码也需要在公路上行驶七八个小时。然后乘以五十倍的时间流速差异,在虫洞这边的中世纪欧洲,就是大约半个月
因此,东罗马帝国这场乱七八糟的“圣战”,显然还需要在阿德里安堡郊外坚持上一段时间。
正当王秋等人在无所事事地随口闲聊之际,几个服侍华贵、包着头巾的回教徒,突然被一队士兵押送了过来。但从这些家伙傲慢而又矜持的神态来看,他们这些家伙显然并非俘虏,而是别有使命。
再接下来,王秋就通过胸口的微型对讲机,从君士坦丁十一世皇帝那里收到了一则讯息。
——“城里的那位奥斯曼土耳其新苏丹,派出一群太监过来求和了!”
在阿德里安堡郊外的这几天里,君士坦丁十一世皇帝和他的部下们全都过得十分惬意。
自从兵临阿德里安堡以来,在放纵这数万名为战士、实为匪徒的“圣战者”四出劫掠土耳其人,闹得哀鸿遍野的同时,君士坦丁十一世皇帝也找了一座土耳其苏丹在郊外建造的行宫,悠悠闲闲地住了下来。
而东正教会的格里高利大牧首,则带着一帮教士在当地最大的清真寺里改行搞起了建筑队,弄得烟尘四起石屑纷飞,鼓捣着要把它改成一座教堂这座清真寺貌似原本就是土耳其人用东罗马教堂改的
在此时的皇帝御营,或者说曾经的苏丹行宫内,正是一派熙熙攘攘、喜笑颜开的欢腾景象。
原本花团锦簇、清泉潺潺的精美庭院,如今已经被东罗马帝国的雇佣兵糟蹋得一片狼藉。在扛着大包小包满载而归之后,他们就懒懒散散地解开靴子,在喷泉水池里洗着黑黝黝的脚丫,让清澈的泉水变成乌黑的浊流。甚至还有人毫不羞耻地脱光了衣服,当众直接跳进水池里洗刷起来。
——相对于那些目前正沉浸在对黑死病(烈性鼠疫)的恐惧,并且错误地将洗澡而非老鼠当成病因,故而坚持一辈子不洗澡,只能用香水来勉强遮掩浓烈体臭的西欧人来说,依然保持着古代罗马人喜欢豪华浴场的习俗,把沐浴视为一种享受的东罗马帝国臣民,差不多已经是当时世界上最喜欢洗澡的基督徒了。
而距离喷泉不远的地方,一座刚刚冒出草芽的花圃中,几口硕大的铁锅正翻腾着白茫茫的热气。此时被堆在铁锅下边噼啪燃烧着的,也不是普通的柴薪,而是做工考究的红木、柚木和橡木家具,以及色彩绚丽的门板和屏风,但此刻却都被粗鄙的雇佣兵们劈成碎片,毫不在意地当成柴火来烧。就连神圣的古兰经,也在回教徒俘虏们愤恨而又绝望的眼神中,被雇佣兵们粗暴地撕扯成小纸条,拿来用于引火。
大块的牛肉和羊肉,作为主食的面包,从埃及贩来的稻米,还有咸鱼、洋葱、大蒜、腌橄榄,以及调味的奶酪、芝麻和胡椒,都被这些不太讲究伙食的雇佣兵一股脑儿丢进锅里,乱炖一气就是不错的美食。
一只只肥硕的鸡鸭,在拔毛和挖去内脏之后,此时也被挨个儿地插上了铁钎,架在火堆上一圈圈慢慢旋转,直到烤得滋滋流油、金黄酥脆再刷上一层掺了胡椒的酱料,便是穷人们难得的美味享受。
许多衣冠不整的士兵们,此时都挤挤挨挨地围拢在火堆边,虎视眈眈地盯着架子上的烤鸡和锅里的肉汤随着火焰的上下窜动,诱人的香味从那蒸腾的热浪中扑面而来,让每个闻到的人都难以抑制地流出了口水。而在稍远处的墙边上,还东倒西歪地躺卧着许多宿醉未醒的士兵,此刻闻到鸡鸭鱼肉的香味,也都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