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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二少一时语塞。深吸了一口气,“韩虎去把账结了。”又对范遥郑重地说道,“后会有期。”
范遥随意地拱拱手,“小适啊,吃慢些,给我留着点,你看看你,这么小个身子这么能吃。”
韩二少带着结完帐的韩虎出了门,吩咐韩虎道,“你先回去,告诉我爹爹,陶家可能也同意了此事,尽早做些准备。我再在此间打探一下,陶家若是应下了,就没有我韩家插手的余地了。还有,查一下这个范遥什么来头。”
那封信一定不简单,总管甚至差点把送客两个字写在脸上。多次端茶示意送客,死皮赖脸地磨到晌午,总管最开始的热情却变成了最后的不耐烦,不知陶家那封信都写了些什么。这两个娃娃,陶适也就算了,没想到这范遥还挺精明,有点难办啊。
韩二少想起总管会见自己时收到的那封信,当着自己面毫无礼貌地迫不及待当场看信的举动,以及看完信之后对自己的态度的巨大转变,揉揉眉头,有些烦躁,不知道陶家的信里都说了些什么。好不容易说服父亲和大哥赌一把,从商人到士族的转变就看这次机会了。绝不允许失败。
“求见的是小王爷?不知是哪位小王爷来到了扬州,我韩家还是太小了,消息太过闭塞。”韩二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远了。
见韩二少主仆走了,范遥捅了捅陶适,“还吃,吃够了没。”
陶适不满地瞟了范遥一眼,夹了一大堆菜,努力地扒拉完最后一点饭,费力地咽下嘴里的食物,“你自己说食不言寝不语,还在那里说一大堆。”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把陶家的机密告诉别人了?”
“什么机密啊,你不是也说了是送信吗,我也只不过是想说送信而已,信的内容我们两个都不知道,想泄密也没密可泄啊。”
范遥闻言顿时像吃了苍蝇一般,面部一阵抽动,“反正你吃饭的时候说话就是不对!好了好了我们走吧。”
陶适出了店门始终撅着嘴表达对范遥的不满,还时不时停下来揉两下被范遥踢到的小腿提示范遥的累累恶行。
“卧槽,有什么要求说吧,你这样弄的我好难受。”范遥实在是忍受不了陶适在那装可怜,忍无可忍地揉乱陶适的头发怒道。
“卧槽是什么意思?”陶适好奇地问道。
“这不是重点,你说吧,想买什么,我给你买,回去告诉老爷就说是我花的就行了。”
陶适精神一振,小跑到路边包子铺,买了两个汤包,拿纸包好,回来伸手便给了范遥一个,“遥哥,我看你刚才都没吃啥,这个汤包给你尝尝,上回二少爷带着我来的时候给我买了一个,可好吃了。”
哎,范遥看着汤包叹了口气,“小适啊,这韩家二公子真的是不学无术的人吗?”
“是啊是啊,至少上次我和二少爷一起去的时候看到是那样,那时候他正在拿鞭子抽一个下人呢。看起来可凶了。”陶适啃着包子含混不清地说道。
但是能和随从同一张桌子吃饭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鞭打下人?这韩家二少,真的是不学无术之人?范遥看着埋头啃包子的陶适摇摇头,想来问这小子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叹了一口气,走出了城门。
总管府。
“顾言,这事你怎么看?”杨广将信件递给坐在下首的中年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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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也不催,端着茶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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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何以见得?”杨广放下茶碗,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些所谓的大族名士,想必在京都都有眼线,或者说友人,消息灵通,如此大事,他们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既然知道了,又怎么会没有攀龙附凤之意。殿下!大事可期啊!”柳捯馕渡畛さ乜戳搜罟阋谎邸�
杨广微微一笑,“确如顾言所说,陶家都放下了姿态,这事应该是没什么阻力了。”顿了顿,兴奋道,“治理水患也有了眉目,世家大族也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大事可期,可期啊!”
“殿下已经确定让陶家做这领头羊了么?”柳捦蝗晃实馈�
杨广一愣,“这是自然,陶家乃是这里最大的望族,有何不可?”
“殿下将韩家置于何地?韩家在京都没有消息来源,却是第一个站在殿下这边的,殿下能让他们寒心吗?”柳捵肺实馈�
“虽然本王心里更偏向于真心实意帮助本王的韩家,但是韩家没有相匹配的声望来主持这件事。因而之前在客厅有些怠慢了韩家。顾言有何办法教我?”
“殿下,说得难听些,之前是晋王府求着他们,现在局势变化,应该是他们求着晋王府才是,殿下还没做正式回应吧?”柳捫ψ潘档馈�
“本王本打算明日亲自前去陶家,以示优沃,换取陶家的大力支持。怎么?顾言有更好的主意?快快道来。”杨广催促道。
“殿下可举办一次文学大比,一方面让陶家有展现实力的机会,让人心服口服,另一方面让世人看到殿下的公平公正,再有一方面,给韩家一个机会。陶家若是败了,也是因为技不如人,怨不得殿下。也正好可以把县志交给真正有能力的人来编写。陶家若是胜了,则名正言顺地成为领头羊,韩家也挑不出什么错来。一石三鸟,殿下以为如何?”柳捊缘馈�
杨广听完手指敲打桌子微微沉思片刻,补充道,“晋王府也参加,要麻烦顾言代表晋王府走一趟了,务必胜过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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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且走且看()
未时,刚踏进陶家家门,天色顿时暗了下来,不一会儿,天空一道亮光闪过,几秒钟后,巨大的雷声在耳边炸响,如同打开了什么开关,瓢泼的大雨瞬间如同珠帘一般迷了视线。
“说好的明天才会下雨呢,这雨未免太大了。”范遥躲在书楼屋檐下望着雨幕愣愣地出神,“玄武湖不挖开还是不够保险啊。”
陶适抱着范遥的胳膊瑟瑟发抖,“遥……遥哥,咱们赶紧进屋吧,老……老爷一定都等的心急了。”
范遥笑着揉了揉陶适的头发,“打个雷的怕成这样?”
“我……我不怕。”陶适挣扎着松开范遥的胳膊,不料恰巧又是一道惊雷闪过。
范遥看着手上挂着的树袋熊,无奈地摇了摇头,进了屋内。两位童子正在屋内,趴着窗户看着大雨。
刚上二楼,一眼就看到了陶老先生一手撑着木制护栏,一手杵着拐杖正在注视着远方。身后站着的那位年轻人看着侧脸貌似有些面熟?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上楼了。年轻人转过头来。看到范遥,脸色露出了明显的喜色。
这不是上午在亭子里看到的那个麻烦的年轻人么。范遥想了起来,好像陶适喊他二少爷来着?这年头二少爷怎么都这么二啊。范遥不由吐槽,全然忘了自己在家也排行老二。
两个二少爷给范遥的印象都不怎么好,范遥龇着牙,偏着头斜睨着陶二少,一脸不爽的样子。
“见过老爷,二少爷,我和遥哥回来了,信也送到了。”陶适出声打破了两人的对峙。
陶老先生闻言转头正巧看到范遥奇怪的表情,循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陶家老二喜悦的脸色。好笑的呵了一声道,“陶适先下去泡三杯茶来,碾碎一些茶饼沸水直接冲泡即可。”
陶适重复确认了一遍方法,下楼泡茶去了。
老先生又对范遥和二少爷道,“德阳,范遥,进来吧。”言毕进了书屋。
雨声太大,范遥没有听清,见老先生进了屋内,二少爷示意自己跟上,耸了耸肩跟了上去。
二少爷待范遥进屋后关上了门,雨声顿时小了下去,范遥警惕的回头皱眉看了一眼二少爷,在老先生的示意下熟门熟路地找了个座位坐下。
二少爷关好门,含着笑坐在范遥的对面。
范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不会是人妖吧?笑得这么变态。【 】”
“小友此去幸苦了,总管可曾答应?”老先生在书案后坐定问道。
“这是自然,陶家的威望和总管的行动力相辅相成,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总管大人自然是满口答应。”
“总管可有回信?”
“这个……没有,想来总管大人应该是想挑个日子亲自****面见老先生以示尊重。”
“如此……”老先生捋了捋胡子,似乎有些着急。
老先生思考了一会儿,似乎都没察觉陶适上了茶水又退了出去。
一直安稳坐着的二少爷开始犯二了,出声打断了老先生的思路,“爷爷!”
老先生明显楞了一下,摇了摇头,指着案上一张纸笑着对范遥道,“小友且上前,这几句可是小友所做?”
范遥依言上前,纸上赫然写着“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范遥猛地回头看向二少爷,后者无辜的点了点头。
范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直接回答是自己写的好像有点不要脸,回答不是吧又要扯个老师出来,只好看着屋顶,模棱两可地干笑道,“哈哈,是吧,算是吧。”
“没想到小友深藏不露啊,这应该只是文章的一句吧?不知全文如何?”
我演技这么浮夸你还能确信是我作的?范遥开始怀疑陶老先生的智商,“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触景生情之作,并未深思,让老先生见笑了。”
“哦?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呵呵,本来老夫以为小友是有高人指点,但现在观小友出口成章,何必如此谦虚?”
“不敢当,小子只是碰巧罢了。”哎,陶老先生难道有腹黑属性吗?居然套话,这陶家去抱杨广家的大腿,注定不长久啊,不然这倒是个抱腿毛的好时机。范遥心里在为了错过这个绝世好机会而滴血。
“范公子为何不愿意展露真才实学?看不起我陶家不成?”二少爷不满地问道。
“岂敢,小民怎么敢看不起陶家,何况陶家一直以来对大家都很好,小民以及兄嫂,全村百姓想必也都是向着陶家的。”范遥连忙回道。
“那你为何不坦诚相待?害怕陶家吃了你不成?”二少爷紧追不舍。
“这个……小子才疏学浅,实在是没那个学识。”范遥理直气壮,同时在心里补充,嗯,我只会背几句诗。
“哼!”二少爷拂袖起身带着门外侍立的陶适走了。
“这……”范遥目瞪口呆,这二少爷未免也太二了,在老先生面前如此来去随意。一点教养都没有。
“德阳就是这样,总是太过偏激,小友莫放在心上。”老先生咳嗽两声替二少爷解围。
“小子不敢。”
这句话说完以后,两人沉默许久。范遥又开始望着不停歇的大雨发愣起来。
“范遥啊,那封让陶适带去的信……”老先生开口打破了寂静。
“老先生不必说了,我明白的,如果没有什么事,小子先告退了。”范遥一听这个话题,虽然不礼貌,但是也只好连忙打断,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