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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毛骨悚然,猛然想起几天前生不如死的一幕,犹如梦魇。
兀得一个寒颤,再看向风凌宇时,竟有几分恐惧。那群人便是这般盯着的她,她无处藏身。他的目光虽没有炽热贪婪,却好似一道利爪,将她拿捏在手中。
她本是护在身前,顾夕暖却依闲觉到她瑟瑟发抖。换做他人被这么一个衣着邋遢,不修边幅,胡须乱生的人看着,心中都会有几分发毛。更何况思齐?
顾夕暖兀得生出一丝痛心,伸手挽过她的胳膊,顺势将她带回身旁,好似若无其事笑道:“原来是柳公子的朋友。”
言外之意,还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登徒子?!
风凌宇便移目看她,她浅笑间,将骂了自己一通,自己又岂会听不出来?
而这个烫手山芋交还给柳易昔,柳易昔亦是头疼。风凌宇素来我行我素,很少在意旁人眼光。譬如方才那般打量别人,是他惯有,若非熟识,都会觉得突兀无礼。
柳易昔便踱步上前:“夕暖,这位是东陵风家的少主,风凌宇。风兄与我,还有苏哲平,都是自幼一起长大的。”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意思是风凌宇品性并无问题。
“风兄,夕暖是我和哲平的好友,你勿把人家吓倒了。”言罢拍拍他的肩膀,看在他和苏哲平的颜面上,收敛些,讲礼数些,便是柳易昔的用意。
柳易昔向来会说话,顾夕暖嘴角略微牵了牵,只是柳易昔这般有洁癖的人,是如何拍得下手的。
风凌宇瞥过他一眼,果然照办,只是看向顾夕暖的目光并不友好,两人便都没有打招呼。
正巧码头的其余管事上前催促:“少东家,时辰到了,镖船再不离岗耽误其他船只行程,冯某不好交待啊。”
先前等顾夕暖便耽误了些时候,眼下再滞留是有些说不过去,柳易昔便笑道:“有劳了,现下就发船。”袖带掏出银两隐晦递于他手中,管事眼前一亮,遂才道谢离去:“少东家不急,货物要紧。”
顾夕暖暗自腹诽,看来何处都有这样的事例。
“去哪?”不想却是风凌宇先开的口。
“柳州。”以风柳两家的关系,柳易昔也无甚好避讳的。
风凌宇便又看他一眼,思忖片刻,只道了声“同去。”继而自觉登船,人家不走寻常路,是直接跃身上去的,没人拦得住。
顾夕暖无比汗颜,没想到他脸皮竟然这般厚,送走容真是要事,眼下又节外生枝了。
柳易昔知晓她的心思:“无需担心,我心中有数。”
顾夕暖梨涡浅笑,“多谢。”这一路本是麻烦柳易昔,他却设想得周全。有他在,风凌宇应该不会乱来。
思齐咬紧下唇,不敢抬头,她的事又让姑娘为难。
顾夕暖救过她,为她设想周道,她的感激难以言喻。公子的缘故,顾夕暖对多她有戒心,即便如此,还是留下她,她才得以和郁景一道。不想却因为她的事,顾夕暖几次捉襟见肘。
“同你无关,别想太多。”顾夕暖便牵起她的手顺着阶梯往镖船上走。
这丫头心思玲珑,却乖巧懂事,不想为难他人,处处小心翼翼,最后诸事为难自己。顾夕暖有些心疼。
思齐略微错愕,只觉得她手心的一股暖意,舒服到惬意。
起锚,船缓缓驶离,风凌宇似是开窍,终于挑了一处和他们较远的地方凭栏远眺。
柳易昔便过来招呼她们。
总要等船驶离码头远些,才好让容真从货箱里出来,再说有子寻护着,顾夕暖并不着急。
聊得便都是些闲适话题。
几日相处,柳易昔更觉好奇。和她相处,好似旧友一般融洽。她比普通的富家女子更多了几分远见和胆识,对人情世故的拿捏恰到好处。更知道何时该有所凭借和手段,何时该耐心等待。
譬如眼下,明明担心有人的安危,眉目间的自如却并无刻意催促。而方才风凌宇的逾越举动,她却强硬站出,三言两语间逼自己出面对付风凌宇这个烫手山芋。
果真是个玲珑心思的人。
柳易昔便想起了顾千金,她和苏哲平要好,也深知哪些话苏哲平听得进去,哪些话入不得他耳。苏哲平好惹事,大凡遇上动静便要大肆掺祸一翻,只有在同千金一道的时候,反是最安稳的。
柳易昔记得大半年前,苏哲平刚被人从蒙山谷底救起,他便赶去入水看他。
本以为按照以往的心性,这小子一定是滔滔不绝将他在蒙山谷底如何惊心动魄活下,顺便自恋一翻。结果见到他时,他却沉稳得怕人:“他们说笨猫死了,我不信。”
话不多,字字诛心。
“千金过世了,听说葬在朝郡。”
苏哲平便愣住。
柳易昔寻到他床前坐下:“等你的腿好了,我陪你去一趟。”
苏哲平眼底便有些红。
她是很像千金,可她却不是千金,柳易昔凤眸含笑。
船稍见驶远,江面便漾起了碧波纹。安适平稳间,几道人影纵身跃上镖船,柳易昔顺势转身。
甲板上的镖师纷纷把剑,受在舱口的人果断按下键钮,将甲板与下面的船舱隔绝。
这是?
劫镖?k夕暖心中一紧,真嫌节外生枝得不够多吗?
第七十四章 眼红(上)()
第七十四章眼红(上)
慈州还未走远就节外生枝;顾夕暖下意识瞥过眼甲板和船舱的接口。若是劫镖,便是冲着货物来的。容真还混在其中,只怕会有闪失。
箍紧双手,目光之中稍显不安。
楚乔则要平静得多;两人站得近,她方才的神情尽收眼底。当下便伸手隐晦扯了扯她衣袖,低声言道:“你从前见过哪家劫镖;会光明正大跑到码头的?劫柳家堡偌大一条镖船,就这四五个人?即便劫下了,连划都划不动。”
最后一句过于生动;顾夕暖啼笑皆非,却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略有抬眸;又见他泰然自若,更觉连楚乔这般胆小如鼠都还好端端地立在这里,那此处便是安全得很。眉间的紧张稍许舒缓,也就有了心思打趣,“我从前又没劫过镖,哪里知晓得了那么多?”
楚乔微怔,敢情说他从前劫过?
思齐闻言便笑出声来。
认识姑娘几日,多半都是心事重重,鲜有笑颜。倒是自随缘布庄和乔大爷一处后,心情仿佛好了很多,也有了心思开些玩笑。
乔大爷便是楚乔。
楚乔早已习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宁肯唤自己乔林胥,自诩为掩人耳目。顾夕暖唯有剜目看他,满心无语,思齐却是乖巧得唤了声乔公子。楚乔很是受用,双眸微敛嘴角轻抿道:“随夕暖一样,叫乔大爷也行。”
思齐愕然,乔大爷
顾夕暖委实哭笑不得,气炸时的“楚乔,你大爷的!”便是正经出处。有人还果真是个小气鬼,过了这么久,念念不忘损回来。
此时柳易昔虽不动声色,眸中却是噙着笑意的,顾夕暖料想楚乔的猜测定是不假。来人不仅不是劫镖,还与柳易昔、风凌宇甚是熟络,否则岂会只身一人上前与风凌宇交手,柳易昔还在一旁看得正欢。
其余镖师也似是认出人来,手中的武器纷纷收起,先前眼中的厉色也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惊艳和倾慕之色。
说惊艳,是因为与风凌宇交手的是女子,鹅黄色的衣襟似初春清新的暖阳,赏心悦目。说倾慕,便是眸间的水灵绮丽,笑逐颜开,与风凌宇对拆,也似轻松随意。
顾夕暖不由一叹,过往都觉武侠述过于掺假,一个整日舞刀弄枪的女孩子,哪里会出落得沉鱼落雁?心思尽数花在装扮上,武功则练不好。武功练到上乘的,皆已痴迷,恐怕是不修边幅的,例如淡然自若的风凌宇。
而眼下,顾夕暖算是知晓了何谓孤陋寡闻。如此美人,即便打,也打得很是优雅好看。
不经侧目,却发现楚乔已是一副垂涎三尺的表情。恰逢风凌宇抓住空隙,冲其相背痛下狠手。
楚乔便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掌有十足力道,那般较弱身姿接下恐怕吃不消。顾夕暖也是一愣,这个风凌宇倒是个怪人,丝毫不知点到为止。柳易昔依旧是笑,也不上前搭手。
刹那间,掌风临近,顾夕暖都觉心惊。黄衣女子身影却在掌风之下,化为两道幻影,难分真假。风凌宇的掌风便落了空,两道幻影纷纷向后,他也不追,只覆手立于一处,似是耐心用尽收手。
思齐倒是惊诧不少:“竟然是慕容世家的幻影诀。”
柳易昔闻言回头,嘴角一缕浅笑,“思齐也认得幻影诀?”
思齐点头,两日和柳易昔相处,他对她并无印象,言行举止便不似之前局促,不时可以笑言几句。“慕容世家的幻影诀绝世无双,从前只是听闻,今日见其精髓,果然名不虚传。”
顾夕暖自是听不懂的,但那句慕容世家却如轻羽般飘入耳畔。眼前女子的年纪同柳易昔和苏哲平相仿,论姿容和身手都是出类拔萃的。
敢如此公然跃上镖船,又和风凌宇叫板,恐怕只有南顺武林第一美人,慕容月。
思及之处,两人均已停手,黄衣女子便冲着柳易昔和风凌宇俏皮一笑。微风拂来,宛若绸缎般的青丝便绕着发带轻舞,江上波纹泛着的流光溢彩,便流转在发梢之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辉。
风凌宇报以面无表情点头,柳易昔则轻唤了声:“月儿。”
慕容月便双手背在身后,三步并作两步跳了过来:“今日倒是齐,居然一次见着两个。”
两个便指的是柳易昔和风凌宇。
“风兄正好同路。”柳易昔接了一句,便见她目光落在顾夕暖处打量了几番。镖船上皆是柳家堡的人,风凌宇在不算稀奇,但顾夕暖三人便算是外人。从镖师的数量看,这趟镖的级别不似平常,竟还会有外人在镖船上,慕容月便多看了几眼。
但好奇归好奇,礼数是周全的,自是柳易昔的朋友,她略有笑意点头算是招呼。
顾夕暖便也从善如流。该如何说如何做,柳易昔自会处理,她静观其变,不添乱子便好。
柳易昔再次感叹她的玲珑心思,慕容月业已踱到身边,唇角笑意微挑:“这是去哪里?”“柳州。”没有隐瞒风凌宇也断然没有隐瞒慕容月的道理。
慕容月眼眸一亮,唇角笑意又咧了几分:“我要去趟朝郡,正好与你们一路,途中也不会那么无聊了。”
柳易昔自然称好。
虽不是劫镖这般大事,但同行之人又多了一个,需要小心之处又多了几分,顾夕暖心中暗自腹诽。但柳易昔肯帮她已是出于好意,若论交情,她远远比不上慕容月,她也不觉柳易昔此举有何不对。
是以柳易昔回眸打量她时,表情适常并无异色,反是眸光潋滟下的笑意,大方得体,让他心生愧疚。
趁着间隙,风凌宇也踱步过来。
慕容月就上前揪起他一缕头发,眼帘半阖:“听闻风大哥外出游历,怎得几月便游成了这般模样?”言罢扔开那缕头发,遂又冲着手上的黏灰吹了吹,好似嫌弃。
“体验。”还是简短的两字,顾夕暖却听出几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意味。是体验乞丐,还是体验虱子?
“要是知道你所谓的游历是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