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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压抑的氛围,陡然被二人闹得几分欢腾,身后亦有官兵笑出声来。唐赤一哼,便不做言语。
冯照倒是欣慰,唯有拱手言道:“柳兄,今日是我拖累你了。虽不能手刃宋诗蕊,能得柳兄如此亦是不枉此行。”言罢转向唐赤道:“都护使大人口口声声称我是朝廷要犯,不知可有官府缉拿公文?”
唐赤一声冷哼,将手中皇榜一抖,冯照的名字和画像跃然纸上。诚然古人的画像水平也就这般样子,像与不像无关紧要。
冯照望望宋诗蕊和暗影便是悠悠开口:“唐大人是否认错人了,我何时说过我是冯照?”
话音刚落,并又闻得远处爽朗一笑:“宁兄是我的客人,如何会是朝廷要犯?”
一袭华服身影自前厅走来,身边跟了零零散散几个侍从。唐赤亦是蹙眉,却不得带了众人下跪行礼:“见过四殿下!”
冯照脸上一抹笑意,暗影脸色沉了几分。顾夕暖微楞,李瑾?
李瑾一脸歉意:“宁兄,本是约了你来此处喝花酒的,不想父皇留我在宫中多说了些话,便迟了。都护使大人,宁兄是我的客人,你是否认错人了?”
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凛冽。李瑾以皇子身份出面保人,没有二皇子吩咐,他自己不敢公然和他翻脸。唐赤瞥了暗影和宋诗蕊一眼,也只得低头:“想是夜间灯火不明,看不太清,幸有四殿下提醒。”
夜间灯火不明眼前的火把昭然若揭,但人家就是泰然自若。
“既是误会一场,不如各自散了?”李瑾语气虽淡,却不容置喙,目光却陡然瞥到一旁的顾夕暖,便是一顿:“咦?顾小姐也在此处?”
顾夕暖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洛瑾兄,好巧。”
李瑾眉间几分笑意,有趣得很:“原来顾小姐所说的逗留两日,便是指的此处?”顾夕暖干笑两声,委实有些无奈:“恰巧而已。”
李瑾缓步上前,唇瓣笑意未减:“顾小姐若是下次来这种地方,还是男装好些。眼下可是遇上了麻烦事?”四围皆非简单角色,她夹杂其中甚是格格不入。若说没有纠葛才是怪事,李瑾哪里看不明白。
顾夕暖心中一舒,豁然开朗,李瑾是在给她台阶下。当即轻咳两声:“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被误认成她人,好像走不掉”
她倒是聪明得很,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李瑾眼眸一瞥,示意她跟过来,一边随意开口:“竟有这样的事,顾小姐还会有人认错?”
“好像是叫容千槿”顾夕暖眉间佯装的木讷,方又瞥了暗影一眼:“或是叫三小姐?”
李瑾笑道:“那是西秦国,定远侯府家的三小姐。西秦和成州相距甚远,容三小姐是定远侯的掌上明珠,岂会千里迢迢来长风,也难得有人会错认你。”
打趣之间扫了周围一眼,却见几人疑惑的表情,便又言道:“顾小姐若想多留两日,不如我让人随你一道,省得再出乱子。若是想要回成州,也好送你一程。”
顾夕暖正欲婉拒,蓦然闻得一个熟悉清脆倨傲的声音:“夕暖的事情,我怎么好意思劳烦四哥操心?”
顾夕暖笑颐瞬启,回头见李珞领了一众侍卫气势汹汹而来,人数丝毫不必唐赤手下的人少。李珞冷眉剜过李瑾,见到唐赤时更是狠狠瞪了一眼,唐赤心惊,方俯首唤了句五殿下。
李珞懒得理他,快步上前,拽了顾夕暖到身后:“哪个是苏哲平?!”
苏哲平一脸狐疑:“在下正是。”
李珞不假思索,恶狠狠丢了个眼刀:“给我把他的双手双脚砍下来!”众人饶是惊愕,李珞手下的侍卫已尽数围了过去。
“喂!”苏哲平一惊,竟不知她仇恨值从何而来,上来便是要砍手砍脚的举动。
顾夕暖亦是一怔:“珞儿,你这是做什么?”
李珞冷冷一哼,继而愤愤不平:“我方才回京,没寻到你,听碧云坊的掌柜说有个叫苏哲平的淫贼将你掳走。我便派人四处去搜,竟然在此处找到。平素便听闻姓苏的行为不检点,今日竟然将主意打到你头上,非得给他几分颜色看看不可。还愣着做什么,动手!”
围上的侍卫不做懈怠,一拥而上,苏哲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折腾不轻。李珞顾目望向唐赤:“你的人楞在这里做什么?要不上去帮忙,要不滚!”
李珞和李瑾为人素来不同,纵有骄横却深得皇帝喜爱。别说唐赤,就二皇子也要让他几分。眼下没有二皇子的命令,他断然不会与他起冲突。
当下瞥了暗影和宋诗蕊一眼,低头向李珞道:“末将本是缉拿要犯而来,既是误会,自当返回向二皇子复命,两位殿下告辞。”
言罢挥手,周围众人尽数撤去。宋诗蕊亦是扶了暗影起身,从顾夕暖身边走过。顾夕暖见他腹间殷红,唇色泛白,应是伤得不轻。擦身而过,清淡的依兰花香,透着几分温润动人。
顾夕暖略显恍惚,再抬眸,对上他的柔和相顾,一时心中难辨滋味。宋诗蕊亦是回头,顾夕暖朝她点头一笑。宋诗蕊唇边一缕笑意,成州顾家顾夕暖,她已交待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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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解围(下)()
第三十五章解围(下)
宋诗蕊方才的笑意,应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等到时机合适便会去成州寻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尽快回到成州安顿妥当;将顾夕暖这个身份坐实,多攒一些在长风立足的资本。
暗影为何会与宋诗蕊一处;顾夕暖一时想不出来,唯有等到和宋诗蕊见面的时候再问起。他一眼笃定自己是容千槿的缘由;她也无从得知。
恰恰相反,为何骚包这根筋却总是扭转不过来?
回眸相顾;苏哲平和李珞的侍卫打斗得甚是激烈。柳易昔在一旁随性而立;闲情肆意如同看一幕好戏,脸上竟是轻松之色。
顾夕暖轻叹,一场恶斗生生演变成这样的闹剧还果真让人几分哭笑不得。垂眸间;余光瞥到一旁的李瑾;竟是在蹙眉打量她,目光之中蕴含着一丝罕见的凉薄。
顾夕暖心生不安,昨日利用他的事情,他恐怕已起了猜疑。
张世杰是李珞的人,从方才李珞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哪里会需用到他来给自己出头?借他的身份见张世杰,倒像极了一出自编自导的好戏,李瑾定会心生间隙。
冯照不知何时已踱步到李瑾身旁,李瑾收回目光,两人窃下私语。片刻后,李瑾挥手,身后的侍卫一涌而上,强行将苏哲平和李珞的侍卫隔开。
李珞转眸,不甚客气:“四哥这是何意?”
李瑾嘴角略微牵了牵:“是我请宁兄来此喝酒的,苏哲平与宁兄同来,便也算是我的客人。五弟可否留为兄些许薄面,手下留情?”
李珞从善如流:“那便依四哥的意思,苏哲平,你自断双臂就不再追究了!”
苏哲平眼珠子差点没有掉出来,柳易昔依旧笑不可抑,所谓自作自受便是此意,给他些教训也好。自然,这帮侍卫也伤不了他几分。
李瑾之事拒早有心里准备,顾夕暖此刻还是不甚滋味。而李珞方才回京,也未见子寻与她一道,顾夕暖亦有疑惑,不想再在此久留,所幸上前扯扯她衣袖:“珞儿,是我让苏哲平带我来喝花酒的,白掌柜误会了。”
语气之中不似玩笑,李珞微楞,方才望向苏哲平,恨恨开口道:“打了这么久,你不知道说啊?!”
李珞的双重标准让苏哲平无语得很,奈何柳易昔已拽了他至一旁,。但顾夕暖这句确实受用,李珞身边的侍卫尽数退了回来。
李瑾已然敛了笑意:“原来顾秀和五弟是熟识,倒是早先我疏忽了。既然顾秀有五弟相陪,我也不便久留。”
顾夕暖心口一凛,李瑾能如此说,便是在试探自己,看自己如何作答。若是应了声,便承认自己是李珞的人,李瑾怕会和自己划清界限。若是婉言解释,日后也免不了旧事重提。
夺嫡之争向来残酷,各为其主才能各取所能。她顾夕暖断然没有这个自信能拿捏两方势力,在其中游刃有余。李珞虽不如李瑾稳妥谨慎,论及亲厚终究甚过李瑾。
二者择其一,必定是李珞。顾夕暖垂眸低叹:“承蒙洛瑾兄多日照顾,夕暖明日便启程回成州。”
是回成州,而不是改日登门拜访。
李瑾领会她的意思,终是奈何一笑:“也好,近日诸事繁忙,便不送顾秀了,告辞。”即便退回到朔城相识之初,也不如此时陌生,想起和洛瑾洛琪兄妹一路同行的几日,诚然有些惋惜。
冯照和她本无交情,点头致意便随了李瑾而去,无可厚非。柳易昔温雅一笑:“顾姑娘若是日后去了南顺,记得来柳家堡,让我尽地主之谊。”此番客气话,顾夕暖却之不恭。
到了苏哲平便是轻咳两声,烬天揽入腰间:“顾夕暖,不想你如此识大体。”他指的自然是自己替他开脱一事,本该是谢意,此时听来却多多少少有些奇怪的意味。
苏哲平也不知为何,就想有意挑衅之,再听她如何作答。她的言行举止像极了某人,而某人也托她送剑给自己,其中总有说不出的蹊跷之处。
顾夕暖明眸一瞥:“这回倒是不唤我容千槿了?”
苏哲平嫌弃得瞪她一眼:“暗影都错认了,难不成我还能分得出来?不过,这副长相委实招人讨厌,不讨喜。”
他方才的表情,竟是几许认真,顾夕暖忍俊不禁。末了,苏哲平才又开口:“我要去趟苍月拜祭千金,你可有话要我带给她?”
啊?顾夕暖倒真是滞住了,半晌才强忍笑意开口:“那劳烦苏大侠转告她,东西我已带给骚包了,让她有空的时候来成州看我。”
苏哲平满脸怪异而又惊悚得看着她,片刻才又补了句:“夕暖,今日多谢你,等我从苍月回来,也成州看你。”
“好说,苏大侠不必客气。”顾夕暖浅笑盈盈。
一袭蓝衣背影,举手投足皆为潇洒自如,份外耀眼。骚包上一世被自己坑得不轻,这一世以此种方式相处反倒更好。苏哲平生性不羁,豪侠风骨,本该有大作为。
只是这袭背影,委实让人留恋。重逢不过半日,足以唤起的回忆却是很多。不知再见又是几许?
“苏大侠”再开口唤声,苏哲平应声回头。
“一路珍重!”顾夕暖挥手,算是送别,柳易昔撞撞他肩膀,眉间一抹异色。苏哲平薄唇轻笑,有那么一股莫名的惬意,犹若抹蜜。
出了摘云楼,李珞相邀去府上小住,顾夕暖婉拒。李珞方才回京,无论是赈灾财务被劫,还是有人冲她背后下手,都不是能简单应对的事情,自己在反而让她分心。
李珞本想和她叙旧,听她诸多考虑,便也明白她的心思不再强求。此番已然让她冒险,既然家中还有琐事着急赶回成州,只好嘱咐她下次来京城的前通知一声。
顾夕暖欣然同意,一路闲聊,不多时便踱步回云来客栈。李珞留了几个侍卫随她一处,顾夕暖也未推辞,李珞走时几分不舍:“夕暖,若有时间找你说些心里话便好了。”
此话亦是触到心中软处,顾夕暖缕缕她的耳发,轻声言道:“我在成州还有些事情要办,安顿妥当了之后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