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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夕暖明明在两年前身亡,当时她亦在现场。也是亲眼见到容连旭合上棺木,将她葬于少阳郡。这世上本就不乏同名同姓之人,单凭她一句话,自己无从判断,却更加不能当着叶影的面确认清楚。
若她真是夕暖,必定不能让叶影知晓身份,叶影知晓便是老头子知晓。夕暖落到老头子手中,哪里还有活路?从前若不是许邵宜这种角色和老头子死扛,老头子顾忌和许邵宜翻脸,夕暖哪有那般逍遥的日子?
许邵宜为何护夕暖,宋诗蕊并不知晓,只是听闻他们在南顺富阳见过几次。宋诗蕊和夕暖认识的事情,并未透漏过一丝口风给他人,自然也没有问起过许邵宜。
许邵宜行事向来谨慎内敛,古怪起来的时候却委实难以揣测。譬如此番,本是让他同自己前来,他却我行我素去了苍月,理由是没空。老头子无可奈何,恰逢叶影在南顺寻容千槿,便吩咐他一同来长风。
一切准备妥当,哪知冯照竟会拉上柳易昔,变数已生。苏哲平前来搅局,这便是所谓的第二道变数。第三道变数则是容千槿,偏偏这道变数于双方而言都措手不及,她却自称顾夕暖。
宋诗蕊心中生乱,到了这份上对她的来历还一无所知,即便日后有心也不知到何处去寻她。踟蹰之时,便又闻的她开口,竟是带着几分嗔怒的声音足以让人大跌眼镜。
“苏哲平,你敢再不要脸一些吗?!枉你自诩侠肝义胆,一句恕难从命便想撇的干干净净?方才借剑是救你性命,用过之后便是如此还我的?!”言及此处,一脚将软剑踢了回去,没有一丝好脸色:“要还,便还一条命来!”
“你!”苏哲平一怒,再次语塞,更不知如何反驳。如此煞有气势的话,自她口中说出句句义正言辞。
其余众人皆是一愣,柳易昔冷眸一转,嘴角微动,顾夕暖抢先开口:“怎么不说话?!等柳公子替你开口吗?枉你自称一代大侠,句句要人出头,处处要人左右,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苏哲平脸色更红,手却攥得更紧。
柳易昔眸色一沉,顾夕暖瞥他一眼,继续咄咄逼人:“柳公子方才可是想说小心激将法?苏大侠,我就是激你了,如何?”
苏哲平气急,一把从袖袋中掏出解药瓶扔出去。宋诗蕊利落接住,却是迟疑不敢给暗影服用。
顾夕暖转怒为笑:“宋姑娘无甚好担心的,苏大侠哪里会拿入水苏家的声誉做赌注?若是他日落人口实,入水苏家苏哲平打不过西秦暗影,遂叫了柳家堡少主以柳叶飞刀偷袭,得逞之后怕惹人非议,又以假药将暗影毒死,那颜面扫地是苏柳两家,还有整个南顺武林。”
宋诗蕊忍俊不禁。
顾夕暖方又继续:“若暗影还是死了,便是死得其所,五大世家宁肯声名狼藉也要除你,你亦可留名史册。”
“你!”这次是连温文儒雅的柳易昔都怒不可谒。所谓的打蛇打七寸,五大世家同气连枝,一辱则全辱,柳易昔肯定就范。顾夕暖心底唏嘘,苏哲平,柳易昔,只有日后再给你们赔不是。
暗影接过药瓶,吞服下一粒,眸间是掩饰不住的惊艳。从前只知她有一颗玲珑心,直至今日,方才见到璀璨夺目的另一面。难得她是为自己,他又有何话好说?
顾夕暖见他服下解药,亦是安心不少,便缓步上前拾起烬天抵到苏哲平面前。苏哲平被她损得颜面尽失,哪有好脸色。顾夕暖轻咳两声:“解药我收了,可送去的东西断然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苏大侠”
“在下受不起!”苏哲平轻哼一声便是别过头去。
顾夕暖强忍笑意:“夕暖有一句话说与苏大侠听,苏大侠听了之后收不收都不要紧。”
“没兴趣。”苏哲平冷目一瞥。
顾夕暖摸摸软剑,绕到他身边悻悻开口:“如此也罢,枉费有人一片好心,说苏大侠的软剑掉落崖底,非托我寻了这把烬天给你。眼下倒好,人家不稀罕,让我来妄作小人”
言罢伸手正欲一扔,身后之人拦住她:“你方才说什么?!”
顾夕暖眉间一怔:“苏大侠不是不听吗?人家说了,苏大侠要是不收,便随手扔掉,爱谁捡谁捡去。我照办!”
苏哲平一把夺过,呲牙咧嘴道:“谁说我不要的,你这人委实不厚道,早告诉我又何妨?”言语间却又是嬉笑几分,俨然与之前不同颜色,柳易昔无奈至极。
唯有苏哲平清楚,软剑掉落崖底是他和笨猫一起的事。当时两人在崖底寻了一月未果,他大大咧咧说不折寿是好事,笨猫倒是心疼得很:“苏大侠,日后一定托人寻一把更好的与你。”
他当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笨猫,不是我说,你寻得好剑的几率比我跳崖的几率还低!”后来他便真的被人打落悬崖,一年后才被爷爷找到。
如今握在手中,心中百感交集,方才伸手攥住她的衣袖:“她可还有什么话带给我?”
顾夕暖哭笑不得。
暗影伸手,身后之人会意,袖间掏出一枚口哨吹响。宋诗蕊一惊,眼见他唇瓣含笑,方知他留有后手,怪不得自始至终都是镇定自若。想来也不怪,老头子哪里会舍得让他出事?
冯照道了声不好,柳易昔亦蹙眉,苏哲平果断将她护在身后,现在她的身份已认定为自己人。
哨音刚落,前厅便如潮水一般涌入众多身影。阁楼上,屋顶上,甚至密道中皆有人出现,后院被围得水泄不通。
来人多持火把,阁楼和屋顶的人皆持火箭,全是官兵服装,密密麻麻,一声令下,并可顷刻将人射成马蜂窝。顾夕暖心口一滞,望向暗影时几许陌生。眼见他胸有成竹丝毫未慌,想来方才无需她如此,他也是有办法的。
他亦抬眸看她,顾夕暖敛了笑颐,只觉心底一缕寒意无从隐藏。而如今,倒是坑了苏哲平和柳易昔,她自食其果。
片刻之后前厅之中又过来身材魁梧之人,从官服上看,应是头领。有权在京城调动兵力使用火箭,绝非普通官职。那人环顾四周,待见到暗影和宋诗蕊才皱眉开口:“我乃京城都护使唐赤,奉命缉捕朝廷乱贼要犯在此,所有人等通通拿下,一个不许逃出,若有妄动者格杀勿论!”
柳易昔蹙眉,眼下这般布置绝对不是一时兴起,怕是早就布好了的局,请君入瓮而已。苏哲平低眉看向顾夕暖,若他一人,全身而退不是难事。要同时带走柳易昔和顾夕暖,恐有伤及。
冯照面色铁青只剩一丝冷笑:“呵呵,唐赤不是李瑜的人吗?老头子果然染指长风内政了,呵呵。”
李瑜便是长风的二皇子。
暗影没有搭理,反是看向唐赤轻微点头。唐赤会意开口:“宋姑娘,二皇子在府中等候多时,还请几位一同前往!”
宋诗蕊浅笑道好,望向顾夕暖时,她似是也有话想对她开口。眼下这般却不是时候,宋诗蕊瞥向暗影,暗影果然温和开口:“夕暖,过来。”
顾夕暖敛眸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夕暖童鞋有木有v5霸气,然后吃瘪了。。。
刚才少贴了一些字,更新了下,如果看到的字数小于3500就再看下哦
后半部分没粘上。。。
第三十四章 解 围 (上)()
―― 想来这便是男人表达兄弟友谊的方式,诚然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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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夕暖默不作声,亦不抬头看他,气氛沉寂中略显尴尬。苏哲平俯身,声音稍有低沉:“你若不是容千槿,便不要和他回去。我必拼死护你周全”
她若是容千槿,他自然无话可说;若她不是容千槿,落在暗影手中下场会是如何,他不敢去想。人是他带来此处的,以暗影过往的行径,他哪能置若罔闻?他要携柳易昔全身而退,已然吃力。再加一个顾夕暖,其实并无多大把握。
同苏哲平相处久已,他的心思,顾夕暖自然能猜到几分。骚包的大侠风范与生俱来,只要她开口,即便救不走她,也定然不会抛下她不管。心下暖意顿生,抬眸望他,却是温婉摇头。苏哲平微怔,却又不好再开口。
她断然不能再拖累苏哲平。
一边是不想和暗影一处,一边又不想拖累苏哲平,再则自己跟来是为了宋诗蕊,眼下场景甚是纠结。
恰逢此时,暗影悠然开口:“苏哲平,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些,本是自顾无暇,还是安分些好。唐大人缉捕的朝廷要犯是冯照,本与你和柳易昔无关,何故将苏家和柳家堡牵涉其中。”
一席话毕,算是和颜悦色,交待得却是极其清楚。今日是冲冯照而来,不想与苏家、柳家结怨。若两人掺和其中,便是苏柳两家庇护长风要犯,得不偿失。
末了这句却沾染了几分醋意:“夕暖是我的人,无需你多操心,自行离开便是。”想来方才种种应是尽收眼底的。
柳易昔唇角勾勒出一丝浅笑,温文雅致言道:“我能和冯照兄前来,便是将生死置之度外,有何离开好言?唐大人若是缉捕要犯,大可将我一并处之。”言罢朝苏哲平悄声言道:“今日之事与你无关,你带顾姑娘先走,无需管我。”
苏哲平眉间一蹙,悻悻开口:“少在这里兴口开河,五大世家向来同气连枝,你若是有差池,我如何与冯老太君交待?到时候一样被老爷子生吞活剥不说,还落得声名狼藉。”
柳易昔撇他一眼,似笑非笑:“在此滋事,就不怕你爷爷打断你的狗腿?”
苏哲平也轻笑出声:“我家老爷子是早习惯了,倒是你平日规规矩矩的,不知道你奶奶回头如何收拾你,到时我就是腿断了也必定前去看看。”
柳易昔眼眸带笑:“好说,平素你挨板子我亦没少看,礼尚往来也是应当。你是惯犯,皮糙肉厚,帮我担待些也好。”
顾夕暖忍俊不禁,他两人平素便是如此。既是决定不抽身,便少不了互损对方一翻,乐此不疲。想来这便是男人表达兄弟友谊的方式,诚然与众不同。如此欢乐,不禁让人想起三人在南顺混迹的时候,仿佛也是笑得如此开怀。
眼见她好似融入其中,柳易昔并不见外,温润开口:“顾姑娘,若是此次有机会一同去南顺,便可见到闻名遐迩的苏大侠是如何被苏老爷子打板子的。”
顾夕暖浅笑道好,实则强忍笑意。苏哲平挨打,她不是没有见过,委实可谓惊天地泣鬼神。爷孙俩人的脾气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某人是边打边逃,雷声大雨点小,途中却不忘凑到她跟前,讪讪笑道:“笨猫你最好躲远些,怕误伤。”
然后苏老爷子便是一板子横扫过来,某人惨不忍睹。苏老爷子便是嘿嘿一笑:“误伤?臭小子你未免太小瞧你爷爷?!千金,你看是不是再重些合适?”
顾夕暖满头黑线
苏哲平挨打,过程其实欢乐得很,柳易昔亦时常来聚众围观。这个众,便是东陵风家的风凌宇。
本是压抑的氛围,陡然被二人闹得几分欢腾,身后亦有官兵笑出声来。唐赤一哼,便不做言语。
冯照倒是欣慰,唯有拱手言道:“柳兄,今日是我拖累你了。虽不能手刃宋诗蕊,能得柳兄如此亦是不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