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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要参与防御的士兵心里多少都有些惴惴不安,因为直面数以万计的带着杀意的敌人是需要难以想象的勇气的,即便是有着厚厚的城墙,但是要打退这样的敌人,一样要付出惨烈的代价。
“这些畜生会在什么时候进攻?德蒙斯?”
“这可说不准,不过恐怕很快了。”德蒙斯死死的盯着漫山的敌人,“它们在等赶来的氏族祭司,光靠战士是没办法突破要塞防御的,必须要有足够的施法者,蜥蜴人才有冲击要塞的底气。”
德蒙斯伸手一指,“队长你看,那是黑炎祭司,它已经到了。”
他的目光顺着老兵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格外高大的蜥蜴人在部下们的簇拥下来到了战阵的最前方,虽然距离很远,而且蜥蜴人的长相在人类看来都一个样,不过德莱厄斯还是一下把它认了出来。
因为它手上握着的巨**杖是在太显眼。
“碎爪氏族大长老?它是指挥官吗?”
“谈不上指挥,蜥蜴人作战不像我们这样有明确的战斗序列和指挥序列,它们向来是以氏族为单位乱哄哄的冲上来,不过能做重大决策的的确只有它。”
黑炎祭司带着随从慢慢的向着要塞靠近,甚至已经走进了防御塔射程之内,不过没有人开火,因为它站的地方已经是射程最远端,以它的实力,根本不会受到损伤。
“他在干什么?”
德蒙斯握紧了手里的长弓,粗大的青筋暴起,看得出来他非常想让黑炎祭司尝尝他手里的箭的味道,不过理智让他没有做出浪费箭簇的行为,听到德莱厄斯的话,他沉声答道:“它在查看我们的防御。”
“据说在它这样的施法者眼中,魔力的流动有如实质,它能看清楚防御符文的分布和走势,包括我们防御塔的位置,这样一来,它就能布置战线,找到防御薄弱的地方进行重点冲击。这也是为什么它会成为战争领袖的原因。”
德莱厄斯深吸了一口气,群山冬季凛冽的冷风从鼻腔一路钻进肺里,这是形成于守护者之海上的季风,它从东北方向的海岸线登录,它吹散了祖安上空灰绿色的迷雾,越过奥尔斯托重峦叠嶂的群山,一路来到这里,同时也带来了战争的气息——天气越来越冷了,蜥蜴人不会再拖下去。
“就这样放任它侦查我们,军团的高层不想办法反制它么?”
“这个倒不用担心。”德蒙斯难得的拍了下德莱厄斯的背,他很少在德莱厄斯面前流露出一个长者的姿态,因为德莱厄斯是队长,是上司。但是这一刻,他又重新变成了那个经验山民老大哥,“这么多年了,它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军团牺牲了无数战士,蜥蜴人也丢下了无数的尸首,可这要塞,还是一如既往的屹立于此。”
德蒙斯的话音落下,视野尽头的黑炎祭司高举起手中的法杖,它的这个动作吸引了人的目光,翻涌的法力在它的周围,群山中呼啸的凛冽寒风也静止了下来,一股摄人的威压扑向了面对着它的人。
黑炎祭司简单的一个动作,就让人知道了它的强大,如果说维斯特施法时带动的魔力是一汪清泉,那么在黑炎祭司身边的魔力就是一片大海。举手投足之间影响一方天地,这是何等惊人的伟力。
它双手举起法杖,然后笔直的向下一插,巨大的法杖如同一颗树一样紧紧的陷入了泥土中。
在法杖触及大地的那一刻,巨量的法力旋涡在它的身旁炸裂开来,整个世界为之一颤,肉眼可见的黑暗从法杖与大地相连的地方迅速蔓延开,在黑暗的笼罩下,绿色的植被纷纷枯萎,就连数人合抱的大树也撑不过十息,化作扉粉消散在空气中。
黑暗在黑炎祭司的脚下形成了一个圆,从德莱厄斯的视野中看过去,这群山就好像一副精美的油画,被生生抹上了一笔漆黑的颜料,显得异常不谐与怪异。
“它在干什么?”
在被黑炎祭司可怕的力量震撼到之后,德莱厄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但是这一次德蒙斯没法回答他了,因为在他经历过的历次守城之战中,这个情况尚属首次。
无数蜥蜴人搬运着巨大的原木与石头,向着黑炎祭司所在的地方移动起来,体型巨大的蜥蜴人此刻就像是无数的蚂蚁,默默的履行着自己的使命。它们搬运的东西都是从罗德走廊开采的物资,只有那里,才有这么多坚硬的黯沉岩,和笔直粗壮的黑龙松。
松树?
德莱厄斯脑子里的画面一闪而过,第一次见到黑炎祭司的场景在他的眼前浮现。
的蜥蜴人,震天的欢呼,以及……雄伟的祭坛。
德莱厄斯猛地一惊,脱口而出道。
“它们要在这里修祭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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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风暴Ⅱ()
“祭坛?”
周围的战士显然都听到了德莱厄斯的惊呼声,德蒙斯目不转睛的看着远处蜥蜴人部队的行动,和这些畜生厮杀了无数日夜的老战士很快就看出了端倪。
“恐怕被你说中了,队长。”
数不清的原木直挺挺的插入了被黑暗腐蚀的土地上,没有工具和器械的蜥蜴人用最原始的方式开始搭建宏伟的祭坛,巨大的条石在蜥蜴人的合力下搬运了过来,这让德莱厄斯想到了修建金字塔的古埃及人,同样是用人力的方式修建着不可思议的工程奇迹,这两者有太多相似的地方。而从现在这个地基的规模来看,蜥蜴人修建的祭坛比德莱厄斯上一次所见的祭坛还要大得多。
德蒙斯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安,蜥蜴人这前所未见的举动让他感觉到事情的发展朝着自己没有意料到的地方走去,他下意识的将手放到了城墙的垛口上,仿佛这结实厚重的岩石才会给他带来一丝慰藉:“不太妙啊,今年这些畜生的举动越来越出人意料了。”
德莱厄斯心中对这些敌人一样十分忌惮,虽然没有直接面对过施法者,但是连恐怖的羽蛇都死在了蜥蜴人祭司和蜥蜴人战士的人海战术中,这些祭司的战力可见一斑。他沉声问到:“我们难道就放任它们在眼皮底下为所欲为?”
“队长,这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如果离开要塞的守护,军团战士们是没办法和这么多敌人作战的,如何面对这个局面,就让莱瑟将军和其他大人们去伤脑筋吧。”
交给将军和其他大人们么?虽然德莱厄斯不喜欢这种将命运交给其他人左右的感觉,但是他清楚,这就是现实和规则,他只是一个人微言轻的基层军官,哪怕他现在知道这个祭坛会对要塞产生巨大的威胁,但是地位和能力限制了他做出应对的举措。
看来只能等上峰的命令了,不知道军团的高层会如何应对。
“不过话说回来,德蒙斯,为什么到现在了,我们还没看到将军和其他大人们的身影?”
德莱厄斯的话让德蒙斯猛的一愣,他在脑中回想良久,的确,自从返回要塞之后,他们再也没看到过军团的其他高级将领。
“这个,或许他们都在政务厅商议对策?将军平时也很少露面的。”
德莱厄斯走到德蒙斯身边,他貌似漫不经心的向着左右打量了一下,眼角的余光扫向了城墙的各个角落,看到没人注意着这里,他才低声说到:“德蒙斯,这太奇怪了,你还记得巴德大人是怎么说的吗?”
“巴德大人?”
“是的,在他带我们熟悉自己防区的时候,他说的是,防御作战,由军务长欧根大人全盘负责,但是你见到过欧根大人吗?”
德莱厄斯有这个疑惑很久了,按道理来说,值此大战即临之际,军团的领袖莱瑟怎么也得上城墙来巡查防线,鼓舞士兵们的士气,但是直到现在,他也没见过将军的身影。巴德告诉他们防御作战由欧根来指挥,这倒没什么问题,毕竟军务长也算是军团的二人物,但奇怪的是,连欧根也没有出现过,二分队到现在只接触到了传令官和后勤的人。
“欧根大人?”德蒙斯用力的摇了摇头,“队长,你别太多心了,或许正是应对来势汹汹的敌人,才让他们忙得见不到身影呢?将军和其他大人们哪个不是尸山血海中爬上高位的?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我可以保证,临阵脱逃,这绝对不可能。”
德蒙斯说的很对,卫戍军团又不是中央的大军团,这里的权势不值一提,所以这里没有靠背景上位的官员,的高层,都是靠着自己的双手一刀一剑给博出来的。
“或许吧。”德莱厄斯想起了回来之时遇到的骑兵队长塔索斯,他一往无前的悍勇让德莱厄斯印象极为深刻,应该是自己多心了,战前很多敏感的事情容易引起焦虑,想想也是,黑炎祭司固然强大,可军团的高层们也不是吃素的。
………………
惨白的光点在空中萦绕,庞杂的符文和法阵被刻印在坚实冰冷的地面上,微弱的奥法光辉为黑暗的地下室带来了些许光明,穿着丝质法袍的少女伸出略带苍白的左手,坚定而又的在地上刻下一个晦涩的符文。刹那间,庞大的法阵猛然亮起,又迅速的归于沉寂。
然后少女站起身来,抬起头看向了东方,虽然那里只有冰冷的岩石和墨色般的黑暗,但她的目光像是从这深沉幽静的地底,越过了厚厚的岩石屏障,来到了阳光之下,群山之上。
“你感受到了吗?那股黑暗又雄浑的法力,带着毁灭和死亡的气息,是它来了?”
清脆娇媚的声音在黑暗空旷的地下室中回响,一旁雕塑般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然后难以察觉的点了点头,“没错,群山之灾黑炎祭司,蜥蜴人中除了它,也不会有谁能拥有这样的力量了。”
“它的力量比三年前更强大了,如果不是站在对立面的敌人,我都忍不住为它赞叹,没有系统的教育和传承,仅仅依靠先祖之魂留下的破碎记忆,它就能成长到这一步,它已经触碰到黄金领域的门槛了,多少施法者梦寐以求的境界,却被一个蛮荒的异族率先达到。”
“所以你们的计划能成功么?在我看来,这实在是太冒险了,塞卡斯修斯。”
塞卡斯修斯发出一声低笑,那笑声中充满了爽朗的意味,“奥尔瑟雅,你来军团已经超过七个月了,莱瑟将军是怎样的人,难道你还没清晰的认识么?”
“冒险并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你需要看到冒险获得的收益,再去这件事情值不值得,显然在我们的将军看来,这件事完全值得一试。”
“你们是军人,不是赌徒。”
黑暗中看不清楚奥尔瑟雅的脸,不过她说出这两个字的语气让塞卡斯修斯知道了自己的话并没有起到作用。
“哦,看来我亲爱的小奥尔瑟雅对莱瑟将军的做法并不认同,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军人在某种意义上,就是赌徒。”
塞卡斯修斯围绕着巨大的法阵走了起来,他满意的看着自己和奥尔瑟雅这段时间忙碌的成果,“我们是刀尖上的赌徒,赌注就是自己的灵魂,地位、力量、权势,想要的获得这一切,就需要拿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去博取。失败者没有机会抱怨这一切,而胜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