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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尘潇突然就觉得,自己心被人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那条阴虫还有完没完!陆尘潇勃然大怒,至于每次看到谢庐溪,都是这么一副发·春的模样么?
但随即,陆尘潇又立刻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阴虫每次发作时,小腹都有烧灼感,情·欲随之勃发,但这次却仅仅只是心底微微被刮了一下的感觉,和以往有很大区别。
陆尘潇立刻内视体内,丹田中的阴虫消失得无影无踪,倒是多了一块淡蓝色的灵光,灵光上光线游移不定,里面似乎有物,但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这时,一个声音钻入陆尘潇耳中:“你丹田里的那个东西,已经被我封印了。”
陆尘潇吓了一跳,短短一瞬,他的脑海里便滚过数十种想法。他醒来的时候,衣服已经被人换过,幸好正道人士都没有检查人芥子袋的习惯,不然还魂木里的秘密恐怕保不住了——想到这里,陆尘潇脸上一阵发绿。死生皆凭运气这件事,让他感到十分不快。
谢庐溪又问:“那是什么?”
陆尘潇犹豫片刻,半真半假地回答说:“我也不清楚,只是知道有那么一个玩意儿,每次发作都十分难受。”
谢庐溪倒也不深究,仅是点点头:“恐怕是什么淫·邪之物吧。那东西想采·补我。”
陆尘潇被他直白的言语吓了一跳,虽然这确实是真相,但正道之人,不都是对这方面遮遮掩掩的吗?还讲究清醒寡欲,对那些阴阳之道忌讳的很:“……是,是这样吗?”陆尘潇只能庆幸,谢庐溪还算有些分辨能力,没把这件事挂自己头上。
“嗯。”谢庐溪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本来想把它抽出来的,不过它连接到了你的经脉里,也就只好封印起来了。”
抽出来他不介意的!陆尘潇在心底咆哮——他不知道有多少修补经脉的法子,只想把那个折腾人的阴虫挫骨扬灰。
“你这是……也被那些淫·修圈养过吗?”
淫·修是正道人士的说法,魔道会自己美化一番,大多自称合欢修,阴阳修。不过那些人往往会掳走凡人,违背伦理,有些事情乱到陆尘潇也看不上,再加上,他最憎恨的一个敌人出于此道,所以反而乐意以淫·修的说法称呼。
……不过,“也”?
陆尘潇忍不住发问:“太衡剑派有人被……那样过?”他终究在关键时刻,想起那样的词汇实在不雅,险险收住。
谢庐溪显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以前有魔道的人,需要特殊日期,特殊体质的人配合她修为,所以抓了很多人,把脑子毁掉,相互交·媾,在特定的日子里催生婴孩……这样的行为持续了好几代,后来,那个人被太衡的人铲除,她饲养的那些炉鼎也很快死去……这其中只有一个胎儿尚未出生,免于一难。”
陆尘潇陡然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钟,这个预感变成了真相。他只听见谢庐溪回答道:“那个孩子就是我。”
他看着陆尘潇的目光清澈,似乎说的是天南地北不相及的话。
陆尘潇哑口无言,从时间上推测,那个淫·修八成是姹魔天女那个贱·人,素素,诸恶老祖最厌恶的女修,没有之一。三百年前,他阴了对方一把,害其被正道剿灭。当然,陆尘潇自己也付出了足够的代价,这件事最后干得不够漂亮,走露口风,害的魔主大自在天大发雷霆,陆尘潇本人直接被赶出魔道核心。
现在想来,陆尘潇依然有股压抑不住的抑郁之感。
不过,有些疑惑倒是得到了解答。
陆尘潇注视着那男人俊美无双的眉眼,依然有些忍不住恍惚。素素虽然人品有待考究,但她的相貌和品味都是世上一等一的。她的面首随便选一个拉出来,扔到凡尘里都是祸国殃民的货。而素素本人,更是劣迹斑斑:至少,陆尘潇是知道的,她会把自己生下的后裔,乱·伦而交,一代一代的剔选出最优良的品种。
有那么一段时间,整个魔道,都把有没有姹魔天女送出的炉鼎当做是否身份够高的象征。
陆尘潇倒是没收到过,但他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妒恨于心。
他只是觉得,姹魔天女配不上自家魔主大自在天罢了。奈何,素素再怎么行为放荡,也架不住魔主他喜欢。
谢庐溪既是数代选种,精挑细选出来的炉鼎,本身也是到达出窍期的大修。这种底子,也无怪阴虫那么垂涎若滴了。陆尘潇这才意识到,谢庐溪本人有三四分和素素十分肖似,只是两人气质相差太大,陆尘潇一时没有联系起来。
但一时知道了谢庐溪这么不堪入目的过去,陆尘潇心底陡然微妙起来,之前那种怦然心动的感受被他强行压下,变得危机起来——他自己的黑历史也无数,但这么坦诚的说出来,只有一种可能:那人快死了。
陆尘潇也有这种即将被杀人灭口的毛骨悚然感。
迟疑了片刻,他才僵硬地开口询问:“……这么告诉我,没关系?”
谢庐溪错开视线,回答道:“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除了新入门的子弟,基本都知道。”他说完这句话,似乎觉得无话可说,又举起箫,呜呜地吹起来。
你胡说!诸恶老祖就不知道!
陆尘潇很想这么指责,但转念一想,这件事情毕竟不算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除了给这个清冷绝伦的剑修身上带上一股艳媚的色彩,没有任何好处,反而成了泼污水的好题材。
再加上,正道其实和魔道之间没有什么话好说的,和散修之间交流的也不多,这件事情没有流传出去,也是正常。
陆尘潇见谢庐溪已经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他自己看着谢庐溪更是各种别扭,便告辞了。在主殿中找到了一个大鸟作为坐骑。但是那只杂种鹦鹉又来撩拨陆尘潇,陆尘潇几次试着用雪团砸它,都无功而返。
那白毛鹦鹉看到陆尘潇吃瘪的表情,发出得意又略带嘲讽的嘎嘎声。
陆尘潇脑门上忍不住暴起了几条青筋,他修行已有一段时间,当即就把翡翠玉环祭出,砸向那欠揍的鸟儿。
但玉环在半路上就被人截了下来,谢庐溪不知何时出现,一抚袖,翡翠玉环应声而碎。谢庐溪本人也是一愣,似乎没想到那个法器那么脆弱。
陆尘潇突然明白了这鸟儿的身份:“你养的灵兽?”
谢庐溪点头。
陆尘潇又忍不住打量一下那鸟儿,这种鸟是灵凡混血,和普通的野禽相比,也只是智商高点,羽毛漂亮点,没有任何御敌的手段。身形只有手臂高,也当不了坐骑,脾气又恶劣。真不知道谢庐溪看上它哪一点。
陆尘潇却是不知道,这鸟儿的坏脾气,却是被谢庐溪宠出来的。这鸟儿修为低微,血统不纯,在太衡剑派中的灵禽里很受歧视,为此,谢庐溪硬生生把整个鸟群全部揍一顿,确立了这杂种鸟至高无上的混世魔王身份。
由此看来,李洄鱼隐瞒谢庐溪和陆尘潇两人关系的忧虑,还是很有道理的。
不过主人在场,那鹦鹉也稍微收敛了点。陆尘潇把那翡翠玉环的残骸收起来,坐上坐骑,和谢庐溪告别。带到灵兽展翅,冲上青天之后,陆尘潇再往原地看去,谢庐溪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只有那箫声依旧,不绝于缕。
陆尘潇总觉得他忘掉了什么,其实,在天雪峰的主殿醒来的时候,他就有这样的感觉。等到灵莲峰的轮廓依稀出现在眼前,陆尘潇才猛地一拍头,想起他把什么忘了。
……太史飞鸿人呢?
第十四回大争()
待到陆尘潇回到灵莲峰时,才看见太史飞鸿人。他衣着打扮和往常无异,抱着一柄剑,但气息萎靡,药味缠身。见到陆尘潇下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睛:“阿潇。”
这是怎么了?
陆尘潇跳下灵禽,禽鸟长鸣一声,起身飞回原地。陆尘潇两步并一步,快速走到太史飞鸿身前,见到原本自家养的,茁壮成长的小苗苗,像是霜打了的茄子,心下不由一惊。
太史飞鸿瞥了他一眼,勉强打起精神,展颜露笑。但少年人身上应有的蓬勃朝气竟然一扫而空,身上的沉沉暮气,竟和李洄鱼的气质如出一辙。
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把自己认认真真养的打手弄成这个样子了?
陆尘潇一见他这样,便忍不住怒从心来。但有气也不能冲太史飞鸿本人发,在话将出口的一瞬,陆尘潇才想起,太史飞鸿本人只有十四岁,在这个轻佻的年龄,太史飞鸿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都是正常的。
陆尘潇压下了愤怒,换成一副担忧的口吻:“你怎么了?”
太史飞鸿目光闪烁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没什么。”
他牵住陆尘潇的手,表情是装出来的平淡:“阿潇想知道我在卷下水之后的经历吗?”
陆尘潇其实对这件事一点兴趣也没有,但看到太史飞鸿长长密密的睫毛,不知怎么,忽的便沉默下来。
“我沉下去之后,不料湖底却别有洞天,偌大一个洞穴,一滴水也无,干燥非常。”太史飞鸿牵着陆尘潇的手,边走边说,“我本来着急非常,想要从洞穴脱离,不料,湖面水竟然化冰,我数次以剑相击,却无济于事。”
谢庐溪虽然精修的并非法术,但他的冰封若是被这么太史飞鸿这种刚刚迈入修真路的少年打破,他这三百年大约就修到狗身上去了。
只是……
陆尘潇又盯了太史飞鸿的背影好一会儿,心情不由有些复杂。虽然早就接受了对方的主角命,但奇遇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又不免感觉到老天的偏心。
“我只好顺着那个洞穴走下去。先是遇到了一些蝙蝠,还有开放的洁白如玉的花。”在这里,太史飞鸿发出了很淡的笑声,“如果不是阿潇你教我的那些剑法,恐怕那会儿我就已经失血过多而亡了。”
恐怕不会。
陆尘潇在心底回答太史飞鸿,正派人士说到底还是正派人士,再怎么危机的情况,也是假的,只是不会让试炼弟子知晓而已。
说到这里,太史飞鸿把抱在怀里的剑抽出来,此剑一出鞘,便有一股恢弘之意而出,一声剑鸣犹如龙吟。它躺在太史飞鸿的手心里,心动意随,在半空中滑过一道不带任何烟火之气的圆弧。
浩瀚炎阳之气尽数化作皎洁月色,轻轻地在陆尘潇眼前舒展开来。像是枯木出芽,又如同婴孩落地的第一声啼哭。明明是剑,却让观剑之人觉得看到的是情,一丝少女情窦初开,眉梢喜意,两分孤寂悲切,怜影落寞。
陆尘潇当时眉心便是一跳。
东天剑尊的七情六欲剑扬名已久,太史飞鸿如今舞出的剑,显然已经得到东天剑尊的一丝真传,到了七情六欲中的十一种境界中的第二境,“情动”之境(第一境:懵懂)。
但陆尘潇惊得不是太史飞鸿的进步飞速,而是……情动之境要求修持者心有所属,心无杂念,只为情爱之事牵肠挂肚,心意百转。
——太史飞鸿哪儿来的恋情,值得他心意百转的。
陆尘潇心情十分复杂,勉强压下的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太史飞鸿是个痴情之人,这一点可是有原著钦点的,里面有不少情节,都是太史飞鸿愿意为了红颜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