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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们便闲逛着去城西的广源寺了,一路上都是我在问,云岫想答了,就说一句,不想答了,就不理我。比起温婉的云烟,我还真是很难喜欢云岫这个脾气。好不容易到了广源寺,我便假称是内阁大学士秦大人的学生,明年就要应试,特来广源寺祭拜的。吃过斋饭后,我便从小僧侣的口中得知尚书夫人每次除了来祭拜,还常听一位叫心智的大师说禅。想必尚书夫人定会向心智大师询问我家小姐和她儿子的婚事,那么只要求见一下这位大师,看看他是否真的称得上“大师”的名就行了。倘若真的慈悲为怀,也省的我费功夫;若是个欺世盗名的功利和尚,自然又另当别论,既然能被别人收买,自然也能被我收买,功夫做到了,自然心想事成了。于是我拜托了个小僧侣替我通传,但不幸的是这位大师不肯相见,还让小和尚给我传了句“时机未到!”。“真是会故弄玄虚。”我心里愤愤地想。因不知道怎么回去向小姐交差,我便拉着云岫跟我一起逛街,不知怎的,我就好像什么没见过的土包子一般,哪样东西都想看看摸摸,奈何三等丫鬟的月例银子就那么点,我就买了一只木簪子,这簪子花纹虽简单,但一定是被人抚摸过无数次,才会变得如此有光泽,另外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很得我眼缘。云岫对我买簪子的举动嗤之以鼻,弄的她好像不是女孩子似的。
回去后,云岫如实向小姐禀告了一天的行程,甚至连我买簪子的事都说了,我对她的忠诚还真是无话可说,反倒是小姐听了以后,笑道:“敢情要你办的事没办成,出了趟门,倒懂得要打扮了,平常也没见过你放心思在这些事上。”我怕小姐觉得我贪玩,不稳重,便开口说是给云烟买的,谢她给我缝制衣衫。“好了,不玩笑了,既然大师说时机未到,你便过些日子再去,反正也近年根了,想必尚书夫人也忙得不可开交,这会子也没空去参禅了。反倒是现在有件事很棘手,春桃,你给非影说一下吧!”“是,小姐。小姐所说的麻烦事就是夫人当年的嫁妆,当年小姐年少,又暂无主母,老爷便把东西交给万姨娘打理,按理来说,小姐快要成亲了,太太只有小姐一女,理应将那些嫁妆如数给小姐添妆。但据夏荷打听,小姐的这几年,万姨娘偶的巨产,之后便穿着打扮奢靡,想必太太嫁妆中的银钱动用了不少,而那些古董、器皿、地契都是存档在册的,料想万姨娘应该没有那么大胆子敢私下里买卖,但现银和农庄孝敬的银子还是很容易动手脚的。我是担心若因此事,和万姨娘起了冲突,银子收回来倒是不难,只怕丢了彼此的脸面,也很有可能得罪了大少爷。”春桃细心地分析道。我沉思了一下,才答道:“既然柳夫人进门,这嫁妆怎的还是万姨娘料理?想必那柳夫人家门富裕,无意一进门就趟这浑水,更有可能是卖万姨娘一个面子。尤其是在四小姐出生以后,老爷年龄见长,大少爷眼看就要长大成人,为四小姐前程计,柳夫人也会拉拢万姨娘。反过来说,我们同柳夫人的境况相似,小姐已无生母照拂,虽得老太爷、老太太和老爷看重,但大少爷毕竟才是唯一的男丁,且又与小姐交好。依我看,还是尽快查查少了哪些东西,侧面上给万姨娘一个警告就行了,再隐晦地向大少爷提一下大少爷去斟酌解决此事,既不伤面子,彼此也留有余地,想必大少爷为此事也会感激小姐,日后定能助小姐一臂之力。”“不错,即便舍了这些银钱,卖畅儿个面子,维持住我们的姐弟之情,以后他若能成为我在护国公府最大的倚仗,也不至于在夫家太孤立无援。既然如此,云烟和春桃就去万姨娘那里查账吧,你们做事要隐晦些,既要晓以厉害,又要给万姨娘留足面子。云烟你自己把握分寸吧,春桃,你就负责好好校对账本,明晚来我屋里回话。”云烟和春桃领了差事就出门商量去了。“小姐,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云烟温婉,说话从不得罪人,春桃是记账好手,又过目不忘,此去必能马到功成!”我不禁吹捧道。“是啊,就你一个光动脑子不干活的。”夏荷也来打趣我。我白了她一眼,并未接话。“都是有才的,别互相计较了,后日畅儿和阿夜要过来,秋菊,你按他们的喜好去吩咐准备好茶水和糕点,冬梅就负责监督洒扫、摆设。虽是姐弟小聚,但多年未见,你们都不要失了规矩。都各忙各的去吧,非影,你留一下。”等她们都退出去后,小姐抿了口茶,才开口道:“如今,你也算是接触过这府里的人和事了,真难为你一下子就能看的如此通透,还想出来这么个好法子来。非影,你的确不简单,若不是对你观察已久,我真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能如此伶俐机智。所以,有件事,我想早些告诉你你现在就开始替我留心。”小姐说着说着脸色就变得越阴沉起来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定不简单。“云岫的本事,你见识过了吧,其实她不仅会武,还擅用毒,是我母亲在她生病以后,托舅舅送来的丫鬟。母亲虽然柔弱,但何至于年纪轻轻就送了性命?我一直心有疑虑,觉得母亲知道自己病由何出,奈何母亲弥留之际,也不肯开口。只说要我好好保护自己。这些年,我一直让云岫暗地里替我调查此事,可是一直都没有头绪,但云岫告诉我,母亲是死于**的,且那**极其罕见,绝非小家子手笔。至于那些病状都是药物所致,因此母亲并非死于疾病。那么究竟是谁害了她?非影,你可知那时我有多不甘心,不甘心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母亲离我而去,不甘心就那么让凶手逍遥法外。如果那人真的恨母亲,那么肯定也会毒害我,只要等下去,一定会露出马脚,可母亲却要父亲在她死后将我送走,说什么怕我触景伤怀,熬坏了身子,我苦于没有证据,也一直未曾向父亲提起此事。虽然六年过去了,我心中仍不能释怀,非影,你胆大心细,独具慧眼,又未曾与这里的人交好,我想要你好好地给我看清楚这里每一个人,究竟是谁有害我母亲的心思。你就慢慢地看,我等的起。”很少见小姐如此咬牙切齿的表情,想必是真的恨极了,不然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未曾有什么消息,小姐还不死心。我猜府里的这些勾心斗角应该难不倒小姐,而我被挖来京中的最大任务恐怕就是调查这件事情了。哎,倘若我十八岁之前,都查不出凶手来,只怕我也别想逍遥了。此事非同一般,我可不敢一口应下,只好对小姐说:“既然这么多年都无迹可寻,想必是有人对此事进行了善尾工作,我们还是要从长计议啊!”小姐听了也慢慢冷静下来,“是啊,倘若我能顺利嫁入尚书府,讨好了夫君,想必权利之下,定能让那人无所遁形。你去睡吧,叫云岫进来,我头痛地很。”我悄声退了出去,告诉了云岫一声,就回自己屋去了。“原来小姐想顺利嫁入尚书府,并不是爱慕尚书家的公子,也不是看重他家的身份地位,却是谋取权利,调查夫人之死。哎,可惜了一对俊男了。”我心中不禁叹息道。
第四章 闹矛盾()
很快云烟就带着春桃把查好的账本带了回来,据云烟推测万姨娘因为心里有鬼,胆子又小,也不敢声张,只怕等着大少爷进学回来才敢诉苦。本来就抱着不打算要回来银钱的心思,小姐就让春桃捡了几处大一点的花销,粗算了一下,真没想到,竟亏了五千多俩,还有两件很值钱的古董也被当掉了。
我当时都听懵了,五千多两,我一个月的银子才五钱呢,这样算下来,我怕是再干几辈子都还不起这样一笔钱。只见小姐并没有很惊讶,只是蹙着眉头想了一会,便让云烟取了些银票给了春桃,打发她去了当铺,无论如何也要把东西弄回来。
“怎么从刚才你就一直呆呆的,好像受了什么打击似的,可有什么话要说?”小姐忽然问我,我还沉浸在五千两中不能自拔,遂开口就道:“好多钱啊!”说完,我才反应过来我刚才说了多糗的话,只见小姐用帕子捂了下嘴,但我还是看见她忍不住的笑意。“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非影没见过这么多银子,给吓着了?这个可不行,万一哪天有人拿着巨资收买她,岂不是一逮一个准?小姐,不如我废了她一只手她长长记性,看她还是不是见钱眼开。”不用猜,我就知道这恶毒的玩笑定是云岫说的。“云岫,你就别吓她了,别看她平时鬼机灵着呢,小时候一定吃过很多苦,自然听都没听过这么多钱,吃惊也是正常的,和被人收买有什么关系呢?你多虑了。”不用细听,这定是我那貌美如花,温柔如水的好娘子在替我辩解。“哦?这就稀奇了,一向从不偏倚的云烟竟开口为你说话,非影,你的确有点本事啊!”云岫又挖苦我了,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刚要开口辩驳,小姐却出声打断了:“好啦!都别闹了!你们三个都是我的心腹,我可不希望有内斗的事情发生。云岫,你也是,才见了几次,怎么就那么大火气,非影年龄还小,虽然聪明了些,到底阅历尚浅,你有什么话,好好跟她说就是了。”“是,小姐。”云岫恭谨地答道。
看到云岫挨了骂,我也未曾觉得欢喜,忙对小姐说:“正如云烟所说,我只是从未见过那么多钱,一时惊讶罢了,也是我眼皮子太浅,贻笑大方,但我断不是会被金钱所诱之人,还望小姐相信。”“好啦,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点心,给我拿些来。”我知道小姐这是要避开我,和云烟、云岫谈谈,于是便去厨房了。
“说吧,你到底为什么看她不顺眼?”小姐问道,云岫并未答话,“我们也算一起长大的,因为你是舅舅送来的,虽是丫鬟,但我一直把你和云烟当姐妹看待,你又忠心护我,我自是倚重你,你虽性子像男子,不拘小节,但未免太傲了些。非影虽得我意,但到底和你们俩还是差了许多,而且眼下,我正需要有这么个人替我做事,缘由你也不是不知道,怎么如此急躁,反而伤了彼此感情。”小姐语重心长的说道。
“是奴婢太莽撞了,可我并非看不起她,正如小姐所说,她不但年龄小,阅历也很浅,上次出门办事,未有所获也就算了,谁知她就像是个小孩子一般,叽叽喳喳的,逛个街也跟个乡下村姑似的,看什么都新奇,明明自己很喜欢那个破木簪子,见我提起,怕被笑话,竟也好意思送给云烟。我怎么看都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真不知小姐为何如此信任她,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罢了,怎么还把那件大事也说与她听,万一她出去瞎嚷嚷,岂不拖累小姐。”
云岫越说越鄙夷,反倒是云烟笑了,道“如此说来,你俩倒还真是对冤家,偏你瞧不上眼的,她可都喜欢着呢,想必你崇拜的那些,她反而还未放在心上。”“云烟说的不错,在锦州时,你便不常与她接触,我又时常让你出去打探消息,故此你不了解她也是正常的,我只给你说一件事,你猜猜她是如何办到的。小时候,你和夏荷最合不来了,她嘴尖,你总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