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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小姐进了霜园以后,便更觉得是别有洞天,霜园独居一排假山之后,虽看似偏僻,但园外青松两株人总有一探究竟的之感。院中只墙角栽了几枝寒梅,看似内柔外刚,只怕小姐的心性是刚柔相济,容而兼之。进了屋,她们各自忙着收拾,只有我这个闲人,便陪着小姐到里屋说话,“这护国公府如何?”小姐问道,“很是气派!”我答道。“行了,都在自己屋里了,不用装模作样了,一看你那样子,就知道你没被这阵势吓着,也不似秋菊她们傻呵呵地就知道瞎瞅,的确经得起大世面,也不枉我为你费了许多心思。你也看到了,这刚进门就有好戏看,还真是好久不曾见过了。”云烟收了小姐解下的斗篷,打水给小姐净面后也退了出去。“你的书先放一放再读吧。过了年,开了春,尚书府那边就该下聘了。你且想想看哪些地方可能会被动手脚,这两天我让夏荷去探探各方面的消息,你都给我一一梳理出来,想必府里等着看我笑话的人多的是呢!还有我母亲名下的资产和嫁妆,也要早些收回来才好。当年母亲才去了一年,新夫人就进门了,我还未从痛苦中走出来,所以才去了锦州修养,望得一席喘息,这几年无人约束,也随性惯了。如今回来,别人不招惹我也就罢了,若是有人背地里硬要给我难堪,我的眼里也容不得沙子。”很少见小姐如此疾言厉色,想必夫人过世那年,小姐定是吃了些苦头的,不然也不会从锦州把我挖到京城来替她出谋划策,真是大宅门里心酸多啊。
第二章 初相遇()
新园子里不比别院屋多人少,因此没有书房可供我整理,方便我将来出门,便把整理库房的差事交给了我,一来让我多见识些好东西,二来我若府中,也可说是去修理东西去了。本质上,我没有活,也就是隔一段时间查检一下库房的东西是否缺少、破损,然后向夏荷汇报就行了。所以无聊的我就坐在库房里冥思苦想小姐交给我的差事,可是无奈我对婚嫁一无所知,怎么晓得哪里会出问题。本想去找小姐的乳娘吴妈妈询问的,但吴妈妈久未见小姐,连小姐去给老太爷请安也要跟着去,而剩下的丫鬟都是些姑娘家,想必也不知道这种事情。我实在无聊,便去府里闲逛起来,心想若有人问,便说自己是新来的,不认识路就可以了吧。没想到护国公府这么大,没走多久,我就真记不得路了,不过大致是走的偏远了,因为没看到什么住人的园子。眼前只见一大片枫树林,光秃秃的的树上挂着几片枯叶随风摇摆,地上的落叶翻滚着,沙沙作响,我无端地打了个冷战,正要转身往回走,只听一缕若有若无的箫声从林中传来,我的好奇心驱使着我往里面走,走过几棵粗一点树木,箫声变得清晰起来,只见一个颀长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他闭着眼睛,吹得很是入神,箫声呜咽悠远,仿佛真的与这萧瑟的场景融为一体,相得益彰,反而让我看不出到底是这景还是他这个人更为悲凉一些。“谁?”箫声戛然而止,一个浑厚的嗓音突然直冲我的心房,他迅速转过身来,我看清了他的面目,脸部棱角分明,眼睛虽小却不轻佻,鼻梁坚挺,嘴唇饱满而红润,个子虽高却并不魁梧,身着紫色劲装,很是贵气。看到我,他的表情很快变得柔和起来,问道:“你是哪个园子的?叫什么名字?”见我还在愣神,他忽然微笑了一下,我的心忽然间就像春日群花怒放一般明艳起来,想必脸早红透了,便低头做了个万福,答道:“奴婢是霜园的婢女,因才随小姐入府,所以不识路,打扰了公子的雅兴。”“难怪看着眼生些,霜姐姐的身子可大好了?”公子问道,“回公子的话,小姐经过这几年的修养,身体已无大碍。”我恭谨地答道。“如此便最好了,我过几日再去看望姐姐。你怎的不说你叫什么,只怕等下还要我好心为你指路呢!”公子玩笑道。“奴婢贱名非影。”忽然我很想知道他是谁,很想知道他对我名字的看法,只可惜另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美好的期望。“阿夜,你等了很久了吧,咦,这个丫鬟是谁?怎的在这里?”我转过身,一位华丽丽的公子出现在我眼前,他那一身明晃晃的锦缎着实亮瞎了我的双眼,相对紫衣公子,这位黄衣公子浓眉大眼,很是俊俏,但神态倨傲,怎么看都像是传说中的纨绔子弟。我因恼他坏人好事,也不答他的话,反倒是紫衣公子开口说道:“她叫非影,是霜姐姐新带回来的丫鬟。非影,这是府上的大少爷,你的正经主子呢!”我知道他是看我不说话,怕我吓着,为我解围,心中一阵感激,便上前对大少爷行了个万福,道:“大少爷安好!奴婢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未曾认出大少爷和。。。”我故意停顿了一下,就是想知道这位紫衣公子是谁,奈何他自己不说,只能请旁人开口了。“这是表少爷,你这丫头大冷天屋里绣花,跑到这树林子来,不会专门来听阿夜吹箫的吧!”大少爷戏虐道。“别逗她了,她迷路了,估计是听到这边有箫声,想找人问路吧。”他又转向我道:“你出了林子向东走,我的随从吴成在那里,就说是我说的他送你回去吧。”“多谢表少爷,奴婢告退。”我红着脸慢慢往回走着,远远听到大少爷说:“哎,这个非影倒是有趣,对你这个表少爷比我对这个大少爷还要毕恭毕敬呢!”我顿时心中警铃大作,真是被冲昏了头脑,小姐让我隐藏自己,不要出风头,我却冲撞了她的弟弟,但愿大少爷记性不好,脾气好,很快就忘记了。
回到园子后,就看见春桃从库房中出来,好似在到处找我。“春桃姐,找我有事?”我问道。“你跑到哪里去了,小姐叫我给你、秋菊和冬梅讲讲府里的规矩,我屋里,就差你了。”春桃说完就拉着我进了她的屋子,然后就开始给我们上课了。“先说老太爷,因当年救护先皇有功,才下旨封的护国公,据说老太爷年轻的时候就跟随先皇征战沙场,立过汗马功劳。虽然先皇早逝,但老太爷对当今皇上依然忠心耿耿,皇上也对老太爷甚是倚重,只是这两年,老太爷年事已高,便请辞在府中颐养天年了。老太太是西京候独女,年轻时,才貌双全,轰动一时,先皇亲自下旨指婚给老太爷。老太太气派非常,相夫教子有方,很受人敬仰,然老太太只育有一子,便是大老爷,其它庶出的几位老爷,已搬出府另立门户了。老爷现居吏部侍郎一职,原配夫人,也就是小姐的生母,秦夫人,是内阁大学士秦大人的嫡长女,太太性子柔婉,是书香世家闺秀的典范。老爷和太太也算相敬如宾,成婚后一年便有了小姐,小姐不仅是嫡长女,也是护国公府的第一个孙辈子孙,老太爷和老太太都格外疼惜小姐。但是此后,太太一直未有所出,便为老爷纳了两房妾室,分别是杨姨娘和万姨娘。万姨娘育有一子,便是大少爷刘畅,而杨姨娘则育有二女,分别是二小姐刘倚露和三小姐刘倚雨。夫人生育后身子便大不如从前,终于在小姐十岁那年撒手人寰了。一年后,柳夫人进门,因是续弦,所以柳夫人出身并不高,但祖上也出过高官,只不过现如今全靠她经商致富的兄长支撑门楣了。听说柳夫人进府后,补养了一年,才有了四小姐刘倚雪,虽不是少爷,但是四小姐冰雪聪明,很是得老爷疼爱。”春桃这一口气说下来,我都记晕了,只记得那个讨人厌的大公子叫刘畅,虽然也是庶出,但毕竟是独子,将来会继承这护国公府偌大的家业,怨不得穿着奢靡,放荡不羁呢!“那住在府上的表少爷是谁啊?”我好奇的问,春桃一愣,便问:“你见过表少爷了?是不是就是刚才出去乱跑碰到了?是不是一下子就被表少爷迷住了?”“哎呀,问你一句,你就反问这么多,你倒是说不说呀?”我心虚地嚷嚷着。“我可要告诉云烟去,她家相公看上别人了!”秋菊和冬梅听了,直捧腹大笑,我脸红通通地追着春桃满屋子打,“叫你乱说话!叫你乱说话!”闹了一会,刚才因为说到小姐母亲去世的悲伤气氛一扫而光。“表少爷啊,可是个大人物,是正经的小侯爷。他是老太太娘家兄长的嫡孙,名叫吴夜,现今的西京候就是他的父亲,只可惜侯夫人因生表少爷难产而死,侯爷悲恸无心料理表少爷,才让老太太接到京中教养,顺便给大少爷做个伴。表少爷虽为将门之后,但温文尔雅,引得府中无数丫鬟爱慕,且他与小姐交好,故此你也有机会常见啊!”本来听到他也身世坎坷,心中无限怜悯,终于明白为何他箫声悲凉,谁知春桃最后还不忘调笑我,便追之,佯装打之。
第三章 知秘密()
晚膳过后,小姐把我叫了去,问我想到了些什么,可我只来得及问了吴妈一些婚嫁的礼制,分别为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和亲迎六礼。“我想别的都是明面上的,只是这纳吉既关键,又最容易出岔子,极易被有心的人动手脚”我侃侃而道。“说的也是,我听闻尚书夫人信佛,是城西广源寺的老香客,既然如此,你明天就去广源寺拜会一下。虽然修行之人不应插手红尘之事,却也不乏有人贪图小利。该怎么做,你自己拿主意,我只想要我满意的结果,这也算是你第一次正经为我办事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正好云岫回来了,就让她陪你一起去,省的你再问路,耽搁功夫。”小姐说道。“云岫?她不是出去替小姐办事还没回来吗?我好像很久都没看到过她了,而且我出门穿男装,带个丫鬟岂不奇怪?”我好奇地问。“这个你不用担心,等你见过云岫就知道了。”小姐边说边轻轻打了个哈欠,“虽然歇了两天,还是觉得疲惫,你去叫云烟和春桃进来服侍我休息吧。”“是,奴婢告退!”我就退出屋去了。
第二天大早,云岫就来叫我,许久未见,只觉得云岫黑了许多,虽是女子,她很少施粉黛,也全无女儿家的娇羞之态,身子总是很板直,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气质。方便我换装,又不引起府里骚动,小姐特意安排了一个名叫珍宝斋的首饰店作为据点,万一不小心被问起去了哪里,就说我替小姐修补首饰去了。换好衣服出来后,见堂中立一男子,身量不高,却像个练家子,腰中别一长剑,很是威风。仿佛感觉到了我的打量,他转过身来,冲我笑了笑,我不禁大吃一惊,竟然是云岫,果然深藏不露,这也证实我心中的想法,云岫的不同就是她会武,看样子武功还不低,皮肤略黑,才能掩饰得了她女子柔美的面相,眉毛也刻意画粗了,衣领也立的很高,若不是个子偏矮了些,真的很难让人看得出她是个女子。反观我的装束,虽然我个子较年龄来说与男子不分上下,但是过于清瘦,只能做文人打扮,倒像是个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