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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连人家魏其候都没说什么,在太尉位置上兢兢业业,除了叫大家说一句这才是气量,又还能说什么呢?
也只能眼看着丞相家门庭若市,叹一句有才不如有人。
武安侯从前闲居于家时,就没少仗着王太后和陛下鱼肉百姓、为所欲为。长安府衙就跟瞎眼了一样,从来对武安侯的不法视而不见。
等到武安侯为丞相后,更是变本加厉。
专横跋扈,奢侈无度。
终于一点点地激怒了天子,毕竟这是他的天下。
去年间,就隐隐传出田汀蛭响柙饬搜党獾牧粞岳础5蠹也还弊饕桓鲂埃簿退懔恕�
等到献千金于丞相也没能活下命来的王恢一死,全国各郡蜂拥而至的求于丞相门前的富商豪强才惊觉,丞相之言竟然也有叫陛下不能采纳的时候。
但他们的热情还是丝毫不减,但丞相却罕见地低调起来了。人们更是发现丞相府的扩建停了工,一来二去,从去过丞相府中修建的工人口中流露出了丞相中的豪华。
丞相府其规模远超长安府中贵族王侯的府第,摆设的珍宝金玉,不计其数。听说丞相府中新置的美人,数以百计。
这般奢靡无度,终于叫陛下也听着风影,看不过去了吧。
挨了陛下冷脸的丞相好容易沉寂了段时间,长安城中好事人说到底是亲舅舅,丞相只要肯收敛些许,丞相之位还是固若金汤。
话犹在耳,今年七月天子就给亲舅舅来了个一撸到底。还像从前建元新政破灭后闲居在家,不过那个时候可是陛下迫于太皇太后的压力无奈为之,这次却是自己亲自上手的。
就在大家还在观望猜测武安侯到底还有没有起复可能时,又不知从哪来传来了风向说武安侯是因为治水不利叫陛下来了火气。
黄河水患今年闹的着实很凶,听说连淹十六个郡。长安城中也进了不少灾民,但凡是消息灵通点的就知道陛下治水派的是汲黯和郑当时啊,久治不下,不该先拷问他们吗?
有心思清明的,转瞬便明白了其中道理,连说可恨可恨!
没过几天,长安街头巷尾就传遍了武安侯为保自己的封地引水决南岸的风声。
十六个郡的人命,在权贵眼里不如几百亩良田的收成。
中国的百姓,向来温顺如绵羊,所求者唯安居乐业。
但要是连这么基本的要求也达不到,人命之于上位者尚且不如一只贵妇人怀中的狗,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幸在长安城的民怨沸腾前,武安侯病了,病的很重。
听说自罢相在家后,丞相府虽还不至于门庭冷落,但比之往常叫天下人趋之如骛的局面是不复存在了。
武安侯似乎很不能适应这样的情势,郁结于心,终于病倒了。后面病情汹涌,竟连床都起不来了。
丞相府中去了一拨又一拨的大夫,但就连太后派去的御医也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病症。
没法子,病急乱投医,连走街串巷的游医都请进去看了。
出来后讳莫如深,不肯谈及。还是叫人灌醉了酒,才迷迷糊糊说出来丞相是发了疯病,胡言乱语,是癔症。
这是亏着心了啊。
可不嘛,这些年来冤死在丞相手中的人该有多少呢?
罪有应得啊!
而此时的丞相府中,田汀诜⒉。⒌木褪怯我酱隼吹鸟ⅰ�
他对着空气胡乱喊着些什么,但没有头绪的话,又颠三倒四。
武安侯夫人细听了得有半个时辰,才模模糊糊听清好像说什么代王,心中隐隐有了影,但却对谁也不提及。
武安侯呢喃了一阵,又似乎难受起来,从嗓子爆发中一阵咳嗽。武安侯夫人赶紧将他扶起,靠坐着,给他抚背。
气息通畅点后,武安侯咳嗽的更厉害了。他已经几天什么都是吃下去就吐,连说话都是喃喃耳语了。没想到还能发出这么剧烈的咳嗽声,就跟要把心肺都跟着咳出来一样。
“哇”的一声,武安侯吐出来一大口乌黑的血,紧随其后的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武安侯夫人吓了一大跳,着急忙慌地去叫在侧厢等着的大夫。
她虽然急,但却不悲伤。
武安侯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进过她的房门了,一房接一房的美妾往家里抬。后面嫌麻烦,没名分的就在后院住着的只怕也不少呢。
她也是冷了心,去年大病了一场。听说武安侯正等着她死了,好抬燕王的小女儿进来,好在朝中给他再多一个助力。
她这才从心灰意冷中挣扎着活过来,只要她还活一天,谁也不能把她从武安侯夫人的位置上扯下来,她还要看着儿子继承爵位,成家立业呢。
所以,她只急他怎么不快点死,悲伤是半点也没有的。
如她所愿,等她叫来大夫时一看。武安侯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身上虽然还温热,但是已经没有了鼻息。
元光三年,汉武帝免田汀┫嗪螅浔┧烙诩抑小�
武安侯家人深夜送信进宫中,报于王太后。
王太后闻信后,几欲昏厥,悲痛万分。
长信宫中乱了套,椒房殿中却安静的很。
海棠打发了来报信的人,推开殿门,脸上的沉静终于渐渐化作了一朵花。
一朵含着泪的花。
她趋身上前,轻轻地向坐在窗边的阿娇说:“娘娘,武安侯府送信,武安侯殁了。”
阿娇僵住了,胸口明显地起伏了一下。
紧接着,她轻轻地笑了起来。
畅快的,惬意的,但又是含着激愤含着不平的。
笑声像一串银铃丁冬响,半入夜风半入云,香雾中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蓦然地,她又无声地痛哭起来。
无助极了,也迷茫极了,就像一个迷路的小孩,又像阿娇从前在上林苑狩猎时策马遇着的那个瞪大了眼睛可怜巴巴看着她的小鹿。
海棠想上前安慰阿娇,却又不知如何能说些什么。阿娇所失去的,即便在武安侯已死后,也还是弥补不了的。
阿娇哭了一会,拭干眼泪。还泛着红晕的眸子看向海棠,“拿一件黑色披风来,我要去漪兰殿!”
漪兰殿?
海棠望了阿娇一眼,有些疑惑,却还是去拿了一件墨黑的披风来。
漪兰殿是刘彻还叫刘彘时的住所,空闲多年,却再也没有住过人。
漪兰殿是天子幼时居所,虽不再有贵人居住,但宫人一天都不敢落下地打扫叫漪兰殿整洁如昔。
阿娇进了漪兰殿,转过偏殿进了刘彻从前的的起居室。走到到一副巨大的帛画前,撩开画去推后面的墙。“吱”一声轻响,暗门下是一处小暗室。
一应布置还像从前那样,厚厚的羊毛毡,柔软极了。一个不大的条案,是他们从前拿来放书放水的。
一切还像从前,她同小小的刘彘在这里说话看书的日子恍若昨天。
她放下宫灯,一点一点地细看着这个不大的暗室。墙上并排刻着刘彘、阿娇两个名字,手法稚嫩,却很用力,那是第一次刘彻带她来这时刻下的。
在旁边,又刻着两个名字:阿娇、刘彻,后面还落了后元年。
这是在他们成婚后,刘彻带她来这里送玉佩后刻的。
她含着泪,取下挂在脖子上的玉佩。自从建元年间在外游猎差点弄掉后,她就一直戴着它。
羊脂白玉的玉佩,如凝脂般流动着含蓄光泽。正面浮雕了一朵栩栩如生的花,反过来一用小篆刻着一个“娇”字。
她把玉佩悬在手里,细细看了有半个时辰,轻轻地放在了条案上。提起宫灯,推开暗室的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燥热而模糊的画面,迎着午夜微凉的秋风中,叫回忆如落叶漂浮在眼前,逐渐清晰起来。
阿娇眸光微凉,却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的很快,也很坚定。纤细的身形,映着淡黄晕开的灯光,单薄异常。风吹过她的衣裙,翩翩纷飞,脸上荡漾开淡淡的笑容。眼神有些空茫寂然,但却又写上了几分冷冽坚定。
过去种种,如童年,如青春,如爱恋,如仇怨,就都死在这里吧。(。)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零九章 阿娇失踪()
八月,热暑未消,但比之七月的热风扑面,已经稍显清凉了。刘彻坐在回程的御辇内,推开窗户朝往望去。
厚重浓密的乌云把深邃的天穹压得很低,叫人几乎错觉伸手就能够着一朵云。明亮耀眼的日光透穿过云的罅隙,把一大片云衬的灿灿发光,于墨黑中泛出一点透明的边。
像极了阿娇沉静时一回眸的笑容,温暖又有些清冷。
他很想阿娇,很想很想。
他们成婚今年已经是第十年了,却恍如昨日,就连她在太**里羞涩甜美的一笑都好像还在眼前。
爱深情重,时光就走的慢些。
他细想了想,除开政事繁忙和偶尔召幸后妃,几乎是天天同阿娇起居在一处。平阳都滋味百般地问他这么多年了,就不腻吗?
不腻,怎么会腻呢?
娇娇就是上天专为他赐下的,娇憨可爱,明媚活泼,这世间最好的词堆在她身上都还是不够。
更重要的是,他能对她交心,他不必去防备她于他有没有什么利用,如果有,他甘之如饴。而娇娇于窦家事上也能放心同他商量,征求他的意见,所以他不介意重用窦家最出色的窦婴。因为事实上,这已经等同于握在他手里了。
他坐回车里,几案上摆着一瓶开的正盛的荷花,清香四溢。是回程遇上山体滑坡堵塞了车道,停车踱步时**陀无意间发现的一处荷塘。
兴高采烈地采了几枝开的正浓的,又寻摸了一个乳白的莲花瓶,插上献宝一样地拿上来。
这个奴才,还真是会挑。知道皇后爱之,他见了自然也就爱屋及乌、赏心悦目了。他望着这一瓶荷花,不由想椒房殿中的碗莲也开的正好吧,娇娇此刻只怕正细赏着碗莲等着他回去。
刘彻含着笑看了春陀一样,叫拿上辇去。
他望着盛开的荷花,想大概是长在这山水田园间,自由的多也畅快的多。这几朵荷花格外的鲜润,白得令人充满爱惜,碰一下都生怕弄疼了它。
像极了娇娇,爱物自然更像所爱之人本来的样子。善良温婉,即便带上几分娇蛮,也是叫人心头一热的。她像水,又像火,游走在这两端。但骨子里却又是彻骨的清冷,伶伶然立于世俗之外。
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足够了解阿娇。她的世界就是他,但她又不是为他活着的。她似乎是快乐的,她锦衣玉食,荣宠无限。但又好像是不快乐的,大概是久久无子,大概是后宫中渐渐多起来的美人,又或许是他最近两年忙的几乎连陪她去跑马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近来总感觉自己同阿娇之间像隔着一道透明隐形的墙,她紧闭着心房,叫人觉得离得很近,却又远在天边。她有时候明明是在看着他,但眸光却似乎穿透他,穿过重重叠叠的汉宫,降落在遥远的天边。
她不想说,她望向他时,都是满面笑容,无忧无虑。
他也就不问了,他想纵使亲密如他们,也该叫阿娇由属于自己的空间。他还想回了宫,好好的陪她几天,哪也不去,就像刚成婚时在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