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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房里就只有钟晴和梁媗二人,她们的大丫鬟此时也都守在了屋外,钟晴自然不再拐弯抹角的说话,她直接就把前两天写于信上之事,全都对梁媗再说了一遍。
而梁媗在听完这番话之后,也是与数日前几乎一模一样的反应。
她沉默了下来,并没有立刻接过钟晴的话,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压根就是人家的家务事,钟夫人有意与二皇子妃重新续起之前的盟约,要让祁椭忧绲幕槭鲁尚校忧缱约喝床辉敢狻�
甚至,钟晴在一得知了自己父母的意思之后,在连番努力反驳无效之后,钟晴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梁媗。
虽然她也知道,这种事找梁媗实在是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意味,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父母那么坚决的态度之下,她第一个想起的居然是当初在永安宫时,清州晏馆之事发生前,梁媗拦住自己去赴宴的情景。
钟晴当时想也没想,径直的就跑来了镇东大将军府找梁媗,但等她真的到了之后才意识到,梁家那时可是正在特殊情况里,因而她就只是留下了一封信,然后便按捺住满心的焦急回去了。
而等到几日后梁雍苏醒的消息传出来后,钟晴就又赶忙亲自登门拜访。
只是现下,当她看着梁媗那沉默的神情之时,钟晴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就算梁媗身份极为特殊,可她此时也不过就是一个还待字闺中的女孩而已,而且若此事只是一件普通的事情,那也就罢了,可它偏偏牵扯上了皇家。
要是这件事是梁媗自己的事,那她就算动用沈家的威势也无可厚非,可若是为了旁人之事就与皇室杠上,这不用说皇族会不满了,怕就连沈氏也不会同意梁媗这么做的。
一时间,钟晴的脸色就是一黯。
半晌后她倏地对梁媗说道:“梁姐姐,其实就在不久之前,对于父母希望我与祁钕铝龅闹拢沂遣环炊缘摹I踔粒土易约阂残廊凰颉!�
钟晴这一番话,说的梁媗有些愕然,不懂她怎么忽地谈起这些来了。
但此时她也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因而就只是安静的听着。
而钟晴也不管梁媗在想什么,她就只是继续说道:“我们钟家在帝都建安之中,虽是数得上号的家族,但终归不是能与梁姐姐这一门相提并论的角色。”(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月白石()
“我们钟家在帝都建安之中,虽是数得上号的家族,但终归不是能与梁姐姐这一门相提并论的角色,我的父亲为钟家族长,一门心思想得全是如何再让家族更上一层楼。而我身为钟家的嫡长女,从懂事起的时候,被教导的也全是这些,所以当我的父亲和母亲提起了与祁钕碌幕槭轮保蚁氲牟皇蔷芫锹砩暇湍闷铊さ钕掠胫啾攘似鹄矗业弥溃业那资履芪易约汉臀业募易宕炊啻蟮美妗!�
钟晴缓缓的说着,而她每说一句,梁媗的心底就跟着一跳。
钟晴说的,太过真实了。
如今西殷的世家,有哪一个不是都想着与皇族联姻,然后继而能让自己的氏族再上一个等级,期望可以跻身豪门大族的?钟家不是第一个,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而真正让得梁媗心中一跳的,却是钟晴说的利益,她太直白了。
一般在家族和个人的利益之间,人们首先说得肯定都是家族利益,然后才是自己的个人利益,就算心中不是那么想的,但说出来的时候,肯定都是把家族大义放在第一位,以表明自己的高洁品行,可钟晴却把她的利益说在了前面。
这样刨心真诚的话语,甚至比梁媗听到钟晴真的曾经把祁瑜定为过目标,还让她眼皮直跳的。
毕竟自己与钟晴的交情,真的还没有到这种地步啊,她完全就明白不了,为什么钟晴会对她这样的坦诚以待。
梁媗颇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钟晴,可钟晴却只是直直得看着手中的月白石玉茶碗。
“祁瑜殿下此人看似温文尔雅,但实则为人乃是心机深沉之辈,他把身边的人都当做棋子可以利用,就连我也不过是他推拉中的一颗棋子罢了,可我却依然迎了上去。”
就像梁媗想的那样,钟晴早在一开始就看出了祁瑜的表里不一,毕竟以钟晴这个吏部尚书家的嫡长女身份,她其实很早就查到了祁瑜所有流传在外的讯息,也早知道祁瑜的生母早早的就去世了,他几乎以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身份,在心狠手辣的二皇子妃杨氏手下安全的活到了今日。
而二皇子祁成的浪荡风流与他早年的中庸可是齐名的,二皇子的后院也是一个接一个沉鱼落雁的美姬在入驻着。
祁成又子嗣丰旺,一个非嫡非长的庶子,他又怎么会记得?
要不是后来祁瑜的表现实在太突出,也许他就会和他那些早被祁成遗忘,已经成为了二皇子妃杨氏手下的孤魂的兄弟们中得一个了。
祁瑜既然能安然的存活了下来,那钟晴又怎么可能会以为他真是一个谦谦无害的温和公子?更何况在之后的时间里,祁瑜不止一次的利用过她,想借她接近梁媗。
这一切,对于早早的就已深陷在后院得斗争之中的钟晴来说,她怎么可能会没察觉到,只是她不知道的就是,祁瑜是以为她不会发现他的目的,还是他觉得就算她发现了,他也毫不在乎?
钟晴从来就是知道自知之明有多重要,所以她向来不会高看谁一眼,也从不会把自己放得太高。
可尽管这样,尽管钟晴已经知道了祁瑜的表里不一、心机深沉,但在清州晏馆的事没有发生之前,她却依然把他当做了自己的目标之一。
因为她向来知道,想活得好,那不被别人踩在脚底下还不行,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还得学会怎样把别人踩在自己的脚底下才行,所以祁瑜的心性狠凉,她不但不介意,还一度觉得这是比二皇子妃杨氏得嫡子祁屎纤牡胤健�
毕竟对于祁忧绲挠∠缶椭挥辛礁鲎郑杏埂�
这样中庸的一位皇孙,对于钟晴来说,根本就不是最好的选择,尤其还在二皇子这样复杂的一脉里,钟晴就算的确是想嫁入皇家,但祁膊皇亲詈玫难≡瘛�
若最后,清州晏馆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那钟晴说不得最后的选择就会是与祁瑜联手。
只要有了祁瑜在,那她父亲那边也不会成为问题的,那她最后说不得要嫁的人就是祁瑜。钟晴现下只要一想起这种可能,她都会在深夜辗转反侧,后怕得一夜不眠。
不论是谁,要是都经历过了钟晴在永安宫里的经历之后,他估计都会和钟晴一模一样的。
而嫁入皇族祁家什么的,也是再也不会愿意提起的事了。
这些梁媗都能理解,因此不管是当日钟晴递进那封信来的时候,还是现在钟晴缓缓道出的一切,她都能理解,这样痛苦后怕、以及还能再从头再来的庆幸,不管是哪一样,梁媗都是再了解不过的了。
“清州晏馆后,我是真的不愿意再与皇室有什么牵扯了,不管是祁钕禄故瞧铊さ钕拢嵌疾豢赡芑崾俏业牧寂洌杉腋讣夷溉床徽饷慈衔!�
钟晴还是只低头看着茶碗里已经沉了下去的茶叶,而梁媗却已经看了她好久。
“钟姐姐,我……”
梁媗是想说些什么的,但这件事她真的插手不了啊,钟家嫡长女与二皇子祁成的嫡子的婚事,单这一个名头,不用说她父亲了,就连娘亲面前,她都是不知该怎么开口的。
怎么?你管天管地,还要管到人家闺女的亲事上面?
梁媗迟疑着要说什么,但钟晴却突然站了起来,梁媗一怔,钟晴却笑了,“梁姐姐,我就是心底憋的都快成伤了,再不找个人说说,那估计我自己先会支撑不下去的。今天梁姐姐你能听我说了这么久的废话,我已经很感激了。时辰也快近午时,我该回去了,不然家母又该到处找我。梁姐姐,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钟晴也不等梁媗反应,径直就转身走了。
很久很久之后,梁媗也不曾忘记今日钟晴离开时的这个背影。
……
……
初秋即将过去,而建安之中也渐渐的为马上要到来的中秋佳节而热闹了起来,就连镇东大将军府里也是一般无二。尤其在最近,梁雍的恢复状况非常良好的前提之下,府中佳节的气氛就更浓了。
南兰溪畔
“夫人,这次的礼单都在这儿了,除了家中和老夫人那儿的外,其他的都已准备好了。”申妈妈把一份账单和一份礼单轻轻地放在了沈氏的面前。
沈氏淡淡的笑着说道:“辛苦申妈妈了。”
申妈妈忙道:“夫人说的哪里话,这本来就是老奴该做的,当不得‘辛苦’二字。”
今天距离中秋已没有几天了,各种该送的礼也是得提早准备好的,现下沈氏就是在和申妈妈把礼单都对了,然后在仲秋那天能把这些礼物都准时送到各个世交的府里。
沈氏低头,神情轻松的看着账簿和礼单,随口还与申妈妈闲聊着,气氛很是融洽,但在旁边等了很久的梁媗却就不是这样了。
也不知是第几次的偷偷抬头看向沈氏,梁媗欲言又止,可最后还是又把话都全给咽了回去。
而她的这些异状,沈氏自然是全看在眼底的,不过她却什么都没说,在与申妈妈对完账册之后,沈氏又很是关心了申妈妈最近的一些情况之后,她才让申妈妈出去办事了。
“娘、娘亲……”
不过最后梁媗还是没憋住,在屋里终于只剩下她们母女二人时,梁媗就迟疑着开口了,“娘亲,你觉得祁钕麓巳嗽趺囱俊�
梁媗没有问她娘亲“知不知道祁撬闭庵执牢侍猓侵苯泳臀势瞰‘此人如何,而沈氏反倒有些意外了,“你怎么会这么问?”
梁媗顿了顿,才回答道:“昨天钟姐姐来找我的时候,无意中说起了钟夫人欲与二皇子妃‘重修旧好’之意。”
钟家与二皇子有什么“好”可重修的,不就是当初的婚约吗?
梁媗说得含蓄,沈氏却笑了,“我以为你支支吾吾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要问的会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没想到你要问的就是这个?”
沈氏淡漠的看着梁媗,但梁媗却有些出神了,而沈氏也不等她回答就说道:“你要知道什么,就自己去派人去和曹掌柜说吧。”
曹掌柜,是建安城中的沈家盐号分庄之一的掌号者,虽说曹掌柜管辖下的几家分庄中既没有大号,也没有一间是能在东正大街这样的街道上入驻的店铺。总而言之,曹掌柜在沈家盐号里并不是十分有名的大掌柜,但在梁媗这里,却就是如雷贯耳了。
因为梁媗知道曹掌柜在沈家盐号里还负责着另一个职务——情报收集。
沈家盐号走遍天下,连带着情报收集也遍布盐号所走过的每一个地方,因此只要负责了沈家盐号的情报工作,那也就等于变相的知晓了天下的走向。
而曹掌柜正是其中之一。
在沈家盐号内,负责这庞大无比的情报网的人叫做监管者,他们职小权大,就算在滁西涧里也是极其重要的存在。有几次,沈氏甚至都当着梁媗的面见